彈殼上出現裂紋，接著是輕微的破碎聲，裂紋越來越大，晃動也越來越大。
大概20分鐘後，一隻渾身光禿禿，眼睛緊閉，看起來十分醜陋的雛鳥出現在周宇的眼前，不停地翻動身體探知周圍的世界。
？？？？
這是怎麼搞的。
自己只是把那顆鳥蛋收起來，怎麼這就出殼了？
難道自己的裝備格還有孵化箱的作用？
看著眼前醜醜的小東西，周宇一時間有些不知道該怎麼處理。
他拿起客房的電話，手按在撥出鍵上，又收了回來。
隨後用手機給雛鳥拍了張照片，發給了自己一位干生物科研的同學：
消息很簡短：「有空嗎？幫忙看一下，這是什麼鳥？」
對面秒回：「給我五分鐘。」
不到三分鐘，對面就回話了。 「歐亞紅隼的幼鳥，一種隼類的亞種，小型猛禽，特點是低空飛行速度快，耐力也不錯。一百年前在歐亞都有分布，現在生存環境惡化亞洲已經不太常見了。」
隨後對方又補了一句「你不在國內？」
「嗯，我在法國。」
「你替身演員的工作不幹了？」
「你知道我去干替身？」周宇有些意外，他身邊的同學一般都只知道他在干群演。
對方沉默十幾秒後才回覆：「聽別人說的。」
「如果是在法國，我勸你不要拿出來，當地的環保組織很難搞的，一不小心可能不會是罰款那麼簡單。」
「謝謝，我會注意的。」
「隨口一說罷了，我還有事，掛了。」
對面的人似乎很忙，基本沒和周宇怎麼閒談，不過十幾分鐘後電話又亮了一下，一份關於歐亞紅隼的電子版介紹文件和食物清單出現在聊天框裡。
第二天，再用餐的時候，瑪麗安發現周宇多點了一份牛奶和法式蝸牛，還特意交待不要用什麼調料。
「先生，我們的蝸牛都是一級品，但這樣調味可能還是會有淡淡的土腥味。您確定要這麼出餐嗎？」服務生再次鞠躬確認。 「只是一個簡單的小嘗試，請不要放在心上。」說話的時候周宇順手遞給對方一張紙鈔小費。
事實上，周宇也確實只是吃了一口就放下了叉子，自嘲地說：「好吧，看來我確實無法適應。」
瑪麗安很貼心地沒有提起這件事，免得自己的老闆感到尷尬。
「下午我們去哪？」周宇用餐巾擦了擦嘴，隨手不著痕跡地包起了幾隻完整的蝸牛。
「特羅卡德羅展廳附近，那裡有米隆拍賣行舉行的特約拍賣，附近還有官方認證的跳蚤市場。」
兩個人到達的時候，當地的活動已經開始了。
建於1910年的老式公寓整體成白色，遠遠看上去給人一種很舒服的感覺，一樓的位置被分成占地面積不大的小商鋪，每個商鋪上都掛著法文的招牌。
東方藝術品、油畫、古董鐘錶……各種門類都有，由於今天舉辦軍事古董專場，這一類展品被集中起來展示。
兩次世界大戰中士兵用的水壺、行軍床、鋼盔，數量龐大的勳章，保存了上百年的單兵作戰糧和可口可樂瓶子……
還有的就是做了擊發無效化，只能當做裝飾紀念品的槍械武器。
周宇隨手拿起一把勒貝爾 m1886，槍體的金屬部分幾乎已經完全鏽掉了，木製的托手也多處開裂，隱隱顯出黑色，看上去充滿了歲月的痕跡。
他隨手把玩著步槍，似乎很感興趣。 「先生，這是一百多年前的好東西，1889年聖埃蒂安廠原產，現在市面上的已經不多了。」
老闆看到站在對面的亞裔面孔，臉上一下子就堆滿了笑容。
「2000歐，本店提供證書，法國境內包物流，國外只收成本。」
瑪麗安看了看眼前的步槍，在周宇身邊壓低聲音：「老闆，求穩的話，我們還是去專業拍行穩妥些。」
周宇點點頭，再次把目光匯聚在眼前的步槍上。
「您剛才說2000歐？是嗎？」
「是的，先生，真正一百年多年前的好東西。」
「500歐。」周宇臉上帶著笑意，不動聲色地狠狠砍了一刀。
「先生，這個玩笑可不好笑，我收購的價格就遠不止這些，你看…」不等老闆把話說完，眼前的東方人就把身體靠近，小聲在他身邊耳語了幾句。
然後老闆臉上開始變得很精彩，糾結了好一陣後最終像是泄了氣的皮球般開口：「好吧，先生，就按您說的辦。」
「謝謝。」周宇示意身後的瑪麗安付帳。
「不可思議！老闆，您是怎麼做到的？」離開攤位的時候，瑪麗安小跑上來追問。 「因為我用過這種槍，他手上的東西是假的。」周宇似真似假地說道。
「哈？」瑪麗安一時間轉不過彎來。
「開玩笑的。」周宇笑著解釋，「那把槍其實並不算是假貨，嚴格來說前半部分是真的。」
「原槍破損嚴重幾乎沒有什麼價值，這位應該是收購過來進行了大規模的修復，槍柄的部分應該已經徹底爛掉了，攤主換了個新的又用高錳酸鉀洗了很多遍，以至於有些發黑。」
「那個槍身上的序號，當時的衝壓工藝材質比較軟，尾號的字母通常要比中心的淺，所以邊緣經常被磨掉。這個整整齊齊的號碼明顯是後打上去的。」
「還有那個聖埃蒂安兵工廠的標誌也是…」
此時瑪麗安眼裡全是驚訝的神色。
「既然是假的，為什麼您還付500歐給他？」
「因為他有官方給出的證書啊，既然我們只要有證書的展品，又能少花上一筆，這不是很好的事情嗎？」周宇聳聳肩，繼續向下一個攤位走去。
瑪麗安愣了愣，抬起腳步跟上去，剛剛她有一種錯覺——老闆開始的那句話並不像是在開玩笑。
接下來的幾個攤位，周宇故技重施，幾乎只用不到一半的價格成交了數件看起來品相尚佳的展品。
在瑪麗安眼裡自己的老闆則是變得越來越神秘。
不過當他們來到一個攤位的時候，周宇第一次沒能砍價成功。
因為對方要的確實夠便宜，甚至還主動打折。
「先生，要看看嗎？3歐元一件，很便宜的。」年輕的攤主如此說道。
在他眼前攤開的是一封封泛黃的信件和照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