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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魏森堡湖邊的風

2026-10-17 21:05:28 作者: 男爵火槍

  年輕人的攤位和其他人略有不同。

  整個攤子上沒有任何的擺設,招牌上是用油漆刷上去的歪歪扭扭的法文,眼前則是一大堆紙片狀的東西。

  發黃髮霉的照片,大量一碰就撲梭梭掉落粉末的信紙,還有一些奇奇怪怪、看不出用途的玻璃製品。

  「這些是什麼?」周宇隨手拿起一張照片又馬上放下,他感覺這玩意脆弱得隨時能碎掉。

  「先生,都是一戰期間的照片,還有士兵們的家信,很有紀念意義的。您要買一些嗎?」

  「3歐元一張,哦,多買一些的話,也可以兩歐元。」年輕人很明顯沒做過生意,不等對方開口自己先把價格打了下來。

  周宇翻了翻,眼前的東西不是假的,但是保存狀態很差,照片模糊發霉,很難看出原來的面目。而信紙則是已經開始大規模地粉化,輕輕一碰就會碎掉。

  「怎麼搞成這樣?」周宇皺了皺眉。

  年輕人臉上一下子變得很窘迫:「我爺爺經營一家私人博物館,他去年去世了,留下了很多帳單…」

  周宇拿出一封勉強能閱讀的信——信紙應該是從某個筆記本上隨手撕下來的,上面有好多污損,字已經很淡,但是勉強能辨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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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媽媽,我現在在凡爾登,這封信我不知道能不能寄出去。郵差三天沒來了……】

  【上次來的那個人昨天死在路上,郵袋被人撿走了,信散了一地。】  【你上次寄來的那塊餅乾我一直沒吃,我有些捨不得,放著放著就忘了…】

  【最近外面一直在開炮…】

  【媽媽,能不能下次幫我寄一雙靴子來,我現在的這雙爛掉了…】

  【我,我有些怕…】

  信紙上的內容割裂,語序顛倒,還有很多錯別字和模糊不清的地方,但還是能看出來,這是一名身在凡爾登戰壕里的士兵寫給家人的信,士兵希望家人能給自己郵一雙靴子。

  不過周宇猜測,這封信應該是沒能最終到達士兵的母親手裡。

  這樣的信還有很多。

  士兵寫給父母,兄弟之間互相的傳信,還有寫給妻子或是情人的,每一封字裡行間都透露出那麼一股子壓抑的氣息。

  周宇隨手翻動,突然在一封信前停下。

  這封信破損得更嚴重,還被水浸泡過,裡面夾著一張模糊的照片,這張照片和自己在機場看到的那張戴高樂的半身照竟然非常相似。

  他把信抽出來,又指了指桌面上的那張照片。

  「這張哪兒來的?」  「是家裡留下來的,先生,我家之前有人在戰場上幹過郵差。」

  「這些一共多少錢?」

  年輕的老闆大喜過望。不但主動打了折扣,還給周宇奉送了贈品。

  「這是什麼?」周宇拿在手裡把玩著狀如玻璃一樣的東西。

  「是早期x光的底片,一戰時期就有了,價格不貴,但還是有人願意收藏的。」對方拿起一個解釋。

  「謝謝!」

  周宇讓瑪麗安將桌面上的東西收起來,兩個人轉身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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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來到歐洲的任務,在一開始的幾天就做完了,周宇花了一大筆錢拍下數量相當多的展品。

  之後就是為期兩個月的旅遊,瑪麗安全程陪同。

  其實在這位姑娘的眼中,自己對老闆的印象一直很複雜。

  體能很好,幾乎所有的運動上手就可以掌握。  富有、博學、絕大多數東西只要看一眼就能講出來歷。

  為人體貼,自己身體幾次不舒服,對方第一時間就能知道,甚至還能記住自己過敏的蔬菜。

  但更多的時候對方展現出來的是神秘的另一面。

  首先,她發現自己老闆平日裡走路幾乎沒有聲音,經常出現在身邊時自己才能感覺到。

  似乎很警覺,平日裡極少背對著任何人,也不坐靠窗的位置。

  然後就是突然喜歡上釣魚,在用餐的時候也對魚類非常感興趣,每次都要上些刺身,偏偏每次吃的又不多。


  後來在其他的地方旅居,經常大清早時能聽見有東西敲擊窗子玻璃的聲音,但是她幫助收拾行李時卻並沒有發現什麼異常。

  一個多月的時間,匆匆而過。

  在歐洲轉了一圈後,他們把終點選在了德國。

  巴伐利亞州,魏森堡附近的一家郊外別墅,一隻亞成年的紅隼在天空中盤旋,它的羽毛呈灰白色相間的狀態,新生的羽翼正在漸漸變長,背部則是有著標誌性的一抹紅點。

  它時而飛過樹梢,時而在林中穿梭,時不時地還會發出極有特色的低鳴。

  周宇推開門拿著魚竿,走向林邊的小湖。  「老闆,還是去釣魚嗎?」瑪麗安在自己的房間探出頭問。

  「嗯,我中午會回來。」周宇微微點頭。

  「要我幫您嗎?」

  「不用了,我自己坐一會。」

  上午10點鐘,陽光開始照向林間,水面上泛著白銀一樣的光澤。

  微波蕩漾,周宇把手中的魚竿放下,隨手打開魚箱——裡面是他兩個小時唯一的收穫,一條體積不算很大的河鱸正在擺動著尾巴。

  一聲鳥鳴,那隻剛剛還在林中的紅隼收攏翅膀落下。

  它先是親昵地掠過周宇的肩頭,隨後低空盤旋一圈後落在了魚箱旁邊。

  尖銳的抓鉤穿透河鱸的身體,隨後亞成年的隼鷹揮動翅膀把獵物拖出水箱,不過幾分鐘,鱸魚的一半已經被其啄食掉。

  其實歐亞紅隼的主要食物是小型鳥類和田鼠,只不過周宇在它幼年期最方便搞到的就是各種魚類,結果就是把它對食物的興趣不知不覺地也帶偏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孵化」的原因,這隻歐亞紅隼和他非常親近。周宇試著用維爾科的方式來訓練,目前進展得相當快,已經能報出簡單的方位。

  一條魚很快被吃完,紅隼低鳴了兩聲,直接落在周宇旁邊,凌厲的眼睛環視四周。

  周宇則是一個人躺在躺椅上,隨手翻出幾封古早的信封。

  他這段時間幾乎每天都來這釣魚,每天投餵自己養的隼鷹,然後每天會抽出幾封信讀上一陣。

  周宇自己也說不上來為什麼這麼做,似乎這麼做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

  看到最後,那張照片又被翻了出來,正中間疑似戴高樂的軍官站在那裡,四周是無盡的戰壕、鐵絲網,還有數不清數量的士兵。

  「凡爾登…夏爾…」周宇忽然心中一動。

  他先是看了看手錶,又從懷裡掏出電話:「瑪麗安,中午的菜色麻煩安排得豐富一點。」

  「我大概會走得遠些,回來的時候會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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