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概會走得遠些,回來的時候會很累。」
當周宇說完這句話時,眼前的景色就開始變得破碎起來,一切的光影都開始重組。
耳邊傳來信紙沙沙的摩擦聲,還有一句並不算響亮的話。
【劇本:凡爾登的剪影,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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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16年4月,凡爾登地區,第二集團軍部臨時駐地。
雨淅淅瀝瀝地下著,外面陰冷陰冷的,道路上全是黃色的爛泥巴。
幾輛高級轎車停在門口,十幾名參謀和勤務兵正打著傘將一盒盒文件和私人物品搬上車,來去往復的樣子,讓人聯想起正在工作的工蟻。
菲利普.貝當抬手關上窗子,把風雨聲隔絕在外面。
隨著手臂擺動,一抹亮色一閃而過,這位閣下袖口上剛剛添置了第四顆銀色的星星——由於他在3月份的早期戰役發揮出色,穩住了德軍突破杜奧蒙堡後瀕臨崩潰的戰線。因此得以升任中央集團軍總司令,並授中將軍銜。
短短一年多的時間內,他由上校升任中將,已經成為了總司令霞飛手下最重要的軍官之一。
此時的中將緩緩轉過身體,看著自己在門口立正站好的學生,因為身高的問題,他微微抬起頭。 「夏爾,你決定好了?確定不和我去巴勒迪克麼?」
「是的,閣下!」戴高樂再次立正:「我認為我還不夠成熟,需要在一線戰場積累更多的指揮經驗。」
「是這樣嗎?可是我看過你編寫的那本書,觀點很新穎,甚至我都在某種程度上得到了啟發。」
「尤其是讀到那句卡車的數量是以後戰場運輸的關鍵,讀了它,才讓我下定決心把附近所有的載具收集起來。」
「某種程度上來說,前一階段的防禦戰成功,有你的一份功勞。」
中將指的是三個月前的巴勒?迪克大運輸,當時德軍突破法軍外圍方向,占領戰略要衝杜奧蒙堡,法軍前線瀕臨崩潰。
在這種背景下,貝當臨危受命接管第二集團軍。
他上任後第一件事就是徵集了附近所有的民用車輛,並把它們全派上唯一的公路,頂著德軍的炮火和飛機不計代價地瘋狂給前線投送兵源和彈藥給養。
在這種輸血模式的供給下,法軍陣地在一個月之內得到了19萬兵力與2.5萬噸物資,這才讓防線挺過了德軍前期的猛攻,形勢轉危為安,德法雙方重新進入對峙階段。
此戰是貝當軍事生涯中最高光的時刻。
以中將此時的身份,對著自己學生說出這種話,算得上是極高的褒獎。
但意外的是戴高樂臉上並沒有什麼欣喜的神色,甚至有些黯然。 「閣下,那並不是我的觀點,是我一位朋友的,裝甲突擊上的觀點很多都是來自他,我只不過進行了整合。」
「哦?他是誰?哪個軍校畢業的?」戴高樂的話一下子引起了貝當的興趣。
「不會是聖西爾,那樣的話我應該認識。也不會是高等戰爭學院,那裡只會教指揮官教條的衝鋒。」
「讓我猜猜,索米爾?還是楓丹白露?巴黎炮兵學院?」
戴高樂搖搖頭:「他不是軍校生,嚴格來說甚至不是一名軍官。」
「一名海外軍團的士官,之前在馬恩河,還有阿圖瓦戰場都很活躍。」
「我知道你說的是誰了。」中將雙手合攏,臉上露出似有所悟的神情。
「很出色的人才,去年有很多人提起他,總長閣下還特意問過他的事情。德國人那邊也是,他是在阿戈訥森林地區陣亡的吧?真遺憾,記得當時第五局還…」
「閣下,是失蹤。」戴高樂忍不住開口更正了自己老師的說法。
「哦?」中將微微有些意外,他的學生竟然會因為另一個人來打斷自己。
「好吧,既然你已經決定了,我就不再勉強。我離開後,尼韋爾會接替我的工作,他會安排好你的。」
說完這些貝當拿起軍帽戴在頭上,單手拉開門,外面已經有隨從等在那。 要離開的時候,中將閣下再次轉過身:
「夏爾,你是我最出色的學生,我想說的是,在戰場上勇敢雖然是稀缺的美德,但無論任何時候,活下去是最重要的。」
「記得給我寫信。」
門外腳步聲響起,桌面上放著一份已經簽好字的調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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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宇醒來的時候,發現自己正在被一大堆信給埋起來。
這不是誇張的說法。
他在一完全封閉的空間內,四周昏暗,只有邊緣的縫隙隱隱透出光,這地方好像是一個封閉的車廂。
車廂里裝滿了用繩子系住口的麻袋,其中一個應該是沒有系牢,把裡面的東西散落出來——都是各種顏色的信,米黃色、白色、還有牛皮紙一類的顏色。
僅僅了露出來的這些,就有上千封。
他抽出其中的一張,看了看封皮,外表沒有郵票,上面寫的是法文,這讓他稍稍心安。
不過依然不能掉以輕心,他抽出自己的魯格手槍,另一隻手在附近摸索,一把小巧的裁信刀被收進了袖子。 咣當!金屬碰撞的聲音響起。
有人掀起了外圍的蒙布,光線照射了進來。
一個身穿深灰色便裝外套,內襯米灰色粗布工作罩衫的男人出現在外面,看見周宇時臉上寫滿了驚訝。
兩個人四目相對,一時間都都沒有說話,周宇捏緊袖口中的小刀。
下一秒,對方臉上突然換上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謝天謝地!他們終於派人來了!你是來幫忙的工人,對吧?!」
周宇這時才看清對方的小臂上帶著臂章,上面標有ppt的字母——這代表著他是隸屬於軍郵局的郵政官。
【亨利·詹森,第二集團軍郵政處,郵政官】
一個詞條在眼前跳出,周宇把袖口中的刀子收了起來。
翻身下車,周宇這才看清周圍的情況。
他自己穿著一身普通的工人粗布服裝,身邊的是一輛早期的貝利埃運輸卡車,看四周的樣子應該是一個小型的物資集散中心。
「我至少給軍郵局打了三次報告,每次他們都說人手緊張,我現在可是一個人把三個人的活都幹了!再不來人我就真的堅持不下去了!」男人似乎是最近承擔了很大的壓力,整個人一直在抱怨。
他似乎把自己當做了軍郵處派來幫工的工人,或者說是華工。
男人嘗試著問:「只有你一個人嗎?會講法語嗎?」
周宇只是點了點頭,沒有熟悉周邊的情況,他目前打算儘量少說話。
眼前的人反應冷淡,對方很明顯沒放在心上,可能在他看來華工都是這個樣子的。
「好吧,我們先出發,之後的事情可以路上談。」
說著男人跳上駕駛室,拉開了一邊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