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媽走了之後,林辰的日子又清靜了幾天。
一大爺那邊沒了動靜,賈張氏縮在家裡不出門,秦淮茹碰面時也只是點點頭就過去。許大茂更是躲著他走,見面繞道。
林辰知道這是暫時的平靜,但他不急。
前世修行百年,什麼風浪沒見過?這些小打小鬧,根本不放在眼裡。
他現在每天的重心,是調養身體和感應玉佩。
經過這幾天的堅持,身體明顯強健了許多。原本爬個樓梯都喘,現在能繞著院子跑兩圈不費勁。玉佩的鬆動也越來越明顯,那道門縫已經從一絲變成了兩道手指寬的縫隙,透出的光芒也愈發明亮。
"快了。最多再過三五天,應該就能打開。"
他按捺住心中的期待,繼續按部就班地修煉。
這天下午,林辰正在屋裡縫補衣服。
他針線活不行,前世是劍修,手上功夫都是舞刀弄劍的,拿起針來跟拿燒火棍似的。但沒辦法,窮人家的孩子早當家,衣服破了總得有人縫。
正縫著,門外響起腳步聲,緊接著是一個斯斯文文的聲音。
是三大爺閻埠貴。
林辰放下針線,起身開門。
三大爺站在門口,四十來歲,戴著一副圓框眼鏡,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藍布中山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他是紅星小學的語文老師,平日裡最愛咬文嚼字,說話總帶著幾分酸腐氣。
"三大爺。"林辰打了個招呼,"您有事?"
"哎,沒事沒事,就是來看看你。"閻埠貴笑眯眯的,眼神卻在屋裡掃了一圈,"一個人過日子不容易啊,看看這屋子,冷冷清清的,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林辰沒有接話,等著他的下文。
閻埠貴也不尷尬,自顧自地走進屋裡,在條凳上坐下,翹起二郎腿,一副長者做派。
"辰子啊,我今天來,是想跟你聊聊天。"他清了清嗓子,"你是讀書的料,這點我看得出來。將來肯定有出息。"
"三大爺過獎了。"
"不是過獎,是實話。"閻埠貴推了推眼鏡,"我教了二十多年書,看人不會錯。你這孩子,腦子靈光,將來准能考上大學,當個國家幹部。"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不過話說回來,讀書是需要本錢的。你現在一個人過,每個月就靠那點撫恤金,日子緊巴巴的,哪有餘錢買書、買紙筆?"
林辰心裡冷笑。
來了。
"三大爺有什麼話,直說吧。"
"爽快!"閻埠貴豎起大拇指,"我就喜歡你這樣的痛快人。那我就直說了——"
他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辰子,我有個提議。你那三間正房,空著也是空著。不如把東邊那間借給我,我兒子閻解曠正愁沒地方做功課呢。你放心,不白借,每月我給你兩塊錢租金,你看行不行?"
林辰差點笑出聲來。
兩塊錢?一間正房,在1956年的京城,月租少說也得五六塊。他閻埠貴開口就是兩塊錢,這不是占便宜是什麼?
"三大爺,您兒子做功課,在家不能做嗎?"
"家裡地方小,解曠和他妹妹擠在一張桌子上,根本沒法專心。"閻埠貴嘆了口氣,"你就行行好,幫幫忙。我知道你是個好孩子,尊老愛幼是美德。"
林辰看著他那張笑眯眯的臉,心裡冷冷一笑。
三大爺這招,跟賈張氏、秦淮茹如出一轍。先是套近乎,再是好言相勸,最後搬出"美德""道理"來壓人。
原身以前就被他這麼忽悠過,答應把柴房借給他堆雜物。結果那柴房越占越大,最後直接被閻家據為己有,連聲謝都沒有。
"三大爺。"林辰開口,語氣平靜,"我這屋不大,就三間正房,我住一間,另外兩間堆著我的糧食和雜物。要是借給您,我的東西沒地方放。"
閻埠貴臉色微變,但很快又堆起笑容:"這個好商量,東西可以挪一挪嘛。你一個人能有多少東西?"
"不少。"林辰淡淡道,"我媽留給我的米麵糧油,還有我爹的遺物,都在裡面。要是弄丟了,我對不起我爹娘。"
閻埠貴被噎住了。
"那、那你考慮考慮?"他不甘心地追問。
"不用考慮了。"林辰站起身,走到門口,"三大爺,不好意思,這忙我幫不了。您要是沒別的事,我就不留您了。"
逐客令下得明白。
閻埠貴臉色一陣紅一陣白,訕訕地站起來。
"行,你忙你的。"他走到門口,回頭說了一句,"辰子啊,你這人太軸了。鄰里之間,互相幫襯是應該的,你怎麼就不懂這個道理呢?"
"三大爺。"林辰看著他的眼睛,"道理我懂,但我更懂一個理兒——救急不救窮。您兒子做功課,在家能湊合,在學校能湊合,在我這兒,不行。"
閻埠貴張了張嘴,什麼都說不出來。
他"哼"了一聲,轉身走了。
林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三大爺這人心眼最多,最愛算計。賈張氏是明著壞,三大爺是陰著壞。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這人以後少不了要給自己使絆子。
"來吧。"林辰關上門,自言自語,"接著來,我接著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