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爺找過賈張氏之後,消停了幾天。
據說一大爺把她訓了一頓,說她不該去為難一個孤兒。賈張氏當場沒敢頂嘴,但背後罵罵咧咧了好幾天,見了林辰也是鼻子不是鼻子、臉不是臉的。
林辰權當沒看見。
他每天的日子過得很規律:白天買菜做飯、洗衣縫補,偶爾去街道辦轉一圈,跟吳主任匯報一下情況;晚上就進入仙府修煉,日子過得充實而平靜。
修為也在穩步提升。
鍊氣二層已經趨於圓滿,丹田中的靈氣充盈飽滿,再有一個月左右,就能嘗試衝擊鍊氣三層。
然而,這天傍晚,一場突如其來的衝突,打破了四合院的平靜。
起因很簡單。
林辰去菜市場買菜,回來的時候,發現自己的水缸被人砸了個窟窿。
水缸就放在門口,是原身母親留下的。用的年數久了,缸壁上本來就有幾道裂紋,但還能盛水。這一砸,裂紋變成了窟窿,水嘩嘩地往外流。
林辰的臉色沉了下來。
"誰幹的?"
他四下張望,正好看見幾個小孩從巷子裡跑過。為首的正是棒梗,賈張氏的孫子。
棒梗見他看過來,非但沒有害怕,反而做了個鬼臉,吐著舌頭跑了。
"哈!膽小鬼!"
林辰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這孩子,跟他奶奶一個德性。被慣得沒邊了。
他沒有去追,而是蹲下身,檢查水缸的損壞情況。
修補不了了,只能換個新的。
一個瓦缸,大約要兩三塊錢。這錢,得找賈家要。
林辰拎著菜進了院子,正好撞見賈張氏坐在門口擇菜。
"賈嬸子。"他走上前,語氣平靜,"您孫子把我水缸砸了。"
賈張氏頭也不抬:"什麼水缸?我不知道。"
"棒梗砸的,我親眼看見的。"
"親眼看見?"賈張氏終於抬起頭,嘴角掛著嘲諷的笑,"你親眼看見的?那你找他去啊,跟我說什麼?"
"棒梗才七歲,不懂事。"林辰沉聲道,"但他是您孫子,您得管。"
"我管?"賈張氏冷笑一聲,"我管他什麼?你一個孤兒,有本事你去告啊!讓街道辦來管我孫子!"
她嗓門越來越大,很快就引來了圍觀的鄰居。
林辰皺了皺眉。
他本來不想把事情鬧大,想著私下解決就行了。但賈張氏這態度,擺明了是要胡攪蠻纏。
"行。"他點點頭,"既然賈嬸子這麼說,那我就去找街道辦。"
"你去找啊!"賈張氏跳起來,指著他的鼻子罵,"我怕你不成?一個孤兒,還反了天了!"
正鬧著,人群中擠進來一個人。
是三大爺閻埠貴。
"怎麼回事怎麼回事?"他推了推眼鏡,一副和事佬的做派,"鄰里之間,有什麼話不能好好說?"
"三大爺來得正好。"賈張氏立刻告狀,"這林辰誣陷我孫子,說他砸了他的破水缸。你說他一個孩子的話能信嗎?"
三大爺轉頭看向林辰:"辰子,這事兒你親眼看見了?"
"看見了。"
"那……"三大爺眼珠一轉,"辰子,你看這樣行不行?棒梗還是個孩子,不懂事。你那水缸本來也舊了,就算沒砸,過兩年也得換。你就當吃個啞巴虧,別跟個孩子一般見識了。"
林辰冷冷地看著他。
三大爺這話說得漂亮,實際上就是在和稀泥。什麼"本來也舊了",什麼"吃個啞巴虧",說到底就是讓他忍氣吞聲。
"三大爺。"他開口,聲音不大,但字字清晰,"我那水缸是我娘留下的,用了十幾年了。我娘走之前,還用它給我打過水喝。"
他頓了頓:"現在被砸了,您讓我'吃個啞巴虧'?憑什麼?"
三大爺臉色微變。
"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您是什麼意思?"林辰直視他的眼睛,"棒梗砸了我的東西,賈嬸子不賠,還倒打一耙。這事兒要是傳出去,院裡院外的人會怎麼看我們四合院?"
他環顧四周,對著圍觀的人群拱了拱手。
"各位街坊鄰居,今天我把話說開。"他的聲音洪亮起來,"我不是不講理的人。棒梗七歲,不懂事,我可以不追究他。但賈嬸子得賠我水缸錢。三塊錢,不多,但這是規矩。"
人群開始議論起來。
"林辰說得有道理啊,水缸砸了當然得賠。"
"就是,賈張氏那孫子也該管管了,整天在外面惹事……"
"三大爺這和稀泥和得不對……"
三大爺的臉色越來越難看。
他本來想賣個面子,兩邊討好。沒想到林辰這麼不給面子,當眾把他架在火上烤。
"你——"賈張氏氣得跳腳,"你做夢!三塊錢?一分都沒有!"
"那就讓街道辦來評評理。"林辰寸步不讓。
"評理就評理!"賈張氏叉著腰,"我怕你不成?街道辦吳主任是你家親戚啊?幫你不幫我?"
"是不是親戚我不知道。"林辰淡淡道,"但我知道,砸了人家東西要賠,這是道理。街道辦要是判我不占理,我認。要是不占理的是您,您得賠。"
"你——"
"夠了!"
一個蒼老而威嚴的聲音從人群後方傳來。
眾人回頭,只見街道辦吳主任正氣喘吁吁地走過來。
原來,是有人悄悄去喊了她。
"吳主任來了!"
"這下有好戲看了……"
吳主任走到人群中央,看了看林辰,又看了看賈張氏,臉色不太好看。
"怎麼回事?"
"吳主任!"賈張氏搶先開口,"這林辰誣陷我孫子,說他砸了他的破水缸。您說一個小孩子的話能信嗎?"
吳主任沒有理會她,而是轉頭看向林辰:"辰子,你說說怎麼回事。"
林辰把事情的經過原原本本說了一遍。
吳主任聽完,臉色愈發陰沉。
"賈張氏。"她盯著賈張氏,"棒梗砸了林辰的水缸,你賠不賠?"
"我賠什麼賠?"賈張氏跳起來,"我孫子才七歲,他懂什麼?再說了,那破水缸本來就要碎了——"
"賈張氏!"吳主任厲聲打斷她,"你再狡辯,我就查查你家的情況。你男人死後,廠里給了多少撫恤金?這些年你花了多少?你孫子穿的是什麼?你家吃的又是什麼?"
賈張氏的臉色瞬間變了。
她家的情況,其實並不像她哭窮的那麼慘。賈東旭死後,廠里賠了一筆錢,再加上她自己的撫恤金,省著點花其實夠用了。
但她貪心不足,把錢都攥在手裡不捨得花,讓兒媳秦淮茹一個人扛著整個家。現在被吳主任這麼一質問,她心虛了。
"我、我……"
"三塊錢,賠不賠?"吳主任步步緊逼。
賈張氏咬著牙,恨不得把林辰生吞了。但吳主任發話了,她不敢不從。
"賠!我賠!"她從口袋裡掏出一把皺巴巴的毛票,數了三塊錢,狠狠扔到林辰腳邊,"拿去吧!算我倒霉!"
林辰彎腰撿起錢,沖吳主任鞠了一躬:"謝謝吳姨。"
"謝什麼。"吳主任嘆了口氣,"辰子,你受委屈了。以後再有這種事,直接來找吳姨。吳姨給你做主。"
她轉向賈張氏,聲音冷了下來:"賈張氏,我警告你,林辰是烈士遺孤,是國家保護的對象。你敢欺負他,就是跟人民和國家過不去!下回再讓我知道你為難他,別怪我不客氣!"
賈張氏臉色鐵青,一句話都不敢說。
圍觀的人群爆發出一陣竊竊私語。
"活該!"
"早就該治治她了!"
"林辰這孩子,有骨氣……"
林辰站在人群中央,面色平靜如水。
他的目的,不只是要回三塊錢。
更重要的是,借這個機會,當著全院人的面立威。
從今往後,誰都別想再欺負他林辰。
他爹是英雄,他是英雄的兒子。
這個身份,誰也碰不得。
人群漸漸散去。
三大爺灰溜溜地走了,賈張氏罵罵咧咧地回了屋。
林辰拎著菜回到家,關上門,長出一口氣。
這場仗,又贏了。
但他知道,這只是開始。
賈張氏這次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還有三大爺,也被他下了面子,指不定在背後憋什麼壞水。
"罷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他搖搖頭,拎著菜去了廚房,"先把肚子填飽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