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傻柱騎著自行車出了院子。
他的心情格外舒暢,車輪蹬得飛快,嘴裡還哼著「社會主義好」的調子。
昨天技術比武的熱鬧還沒散去,但傻柱心裡清楚,那風光是林辰的,不是他的。他一個食堂廚子,跟人家技術大拿比什麼?
不過他也不眼紅。
經過這幾年的事,傻柱總算看明白了一些道理。他這輩子最大的問題,就是跟賈家牽扯太深。秦淮如那個女人,表面上可憐巴巴,實際上精著呢。他何雨柱幫她幫了那麼多年,最後落下什麼?落下一身債,還有一堆閒話。
傻柱記得清清楚楚,上輩子他幫賈家幫了十幾年,最後呢?秦淮如跟他領證的時候,他都四十多了。一輩子沒兒沒女,攢的那點家底也被賈家掏空了。最後躺在床上沒人管,還是林辰把他送去的醫院。
這輩子,他絕不重蹈覆轍。
自行車拐進軋鋼廠後門,傻柱把車停好,拎著網兜往食堂走去。
「何師傅早!」食堂的小劉打招呼。
「早!」傻柱笑呵呵地應了一聲。
今天食堂管事的給他安排了個好活兒——給車間送夜班飯。這活兒輕鬆,還能跟車間裡的人嘮嘮嗑。傻柱麻利地裝好飯盒,騎著車往車間去了。
走到半路,迎面碰上了秦淮如。
秦淮如穿著工作服,臉上有些憔悴。她看見傻柱,眼睛一亮:「柱子,下班啦?」
傻柱停下自行車,點點頭:「嗯,給車間送飯。」
秦淮如走近幾步,欲言又止。傻柱看著她那副表情,心裡嘆了口氣——來了,又來了。
「柱子,」秦淮如開口了,聲音柔柔弱弱的,「我家棒梗最近生病了,看病花了不少錢,你能不能……」
「秦姐,」傻柱打斷她,「你家棒梗怎麼了?」
「就是發燒咳嗽,吃了好幾天藥都不見好。」秦淮如嘆了口氣,「我這月工資還沒發,手頭緊……」
傻柱想了想,從兜里掏出兩塊錢:「秦姐,這錢你拿著,給孩子看病。」
兩塊錢不多,但對傻柱來說已經是仁至義盡了。他沒有像以前那樣大包大攬,也沒有說什麼"我幫你想辦法"之類的話。
秦淮如接過錢,有些意外:「就……就兩塊錢?」
傻柱笑了笑:「秦姐,我上月也緊巴。你知道的,我那個妹妹雨水還在上學,我得供她。」
秦淮如愣了一下,臉上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失望。她還想再說什麼,傻柱已經推著車往前走了。
「柱子!」秦淮如在後面喊,「你中午有空嗎?我想跟你說說……」
「中午我得盯著備菜,」傻柱頭也不回,「秦姐有事找一大爺吧。」
他蹬上自行車,頭也不回地走了。
秦淮如站在原地,看著傻柱遠去的背影,臉上的表情有些複雜。
以前的傻柱,可不是這樣的。
以前她一開口,傻柱就恨不得把心掏出來給她。借錢、借飯盒、幫忙幹活,傻柱從來不含糊。怎麼這陣子突然變了?
秦淮如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傻柱騎著車到了三車間,把飯盒交給車間的人,正準備回去,迎面碰上了林辰。
「林師傅!」傻柱熱情地打招呼,「比武冠軍!厲害啊你!」
林辰笑了笑:「傻柱哥,別叫我林師傅,聽著怪彆扭的。叫我林辰就行。」
「得嘞!」傻柱咧嘴一笑,「林辰,你小子有出息!我跟你說,我在食堂都聽說了,你那手藝,把老師傅們都鎮住了!」
林辰擺擺手:「運氣好。」
「運氣?」傻柱搖搖頭,「你可拉倒吧!我在食堂切了十幾年菜,我知道那是什麼功夫。那是實打實的本事!」
兩人說著往食堂方向走。路上,傻柱突然嘆了口氣。
「林辰,我跟你說個事兒。」傻柱的表情認真起來。
「什麼?」
傻柱撓撓頭:「我以前糊塗,跟賈家走得太近。秦淮如那人吧,看著可憐,其實心眼多著呢。我幫了她那麼多年,最後也沒落個好。」
林辰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傻柱繼續說:「這陣子我想明白了。人這一輩子,得為自己活。我上頭有爹有媽,下頭有妹妹,我得把他們顧好。至於別人家的閒事,我不管了。」
林辰點點頭:「傻柱哥,你能想明白就好。」
「想明白了!」傻柱拍拍胸脯,「以後我就專心做飯,專心掙錢。等攢夠了錢,我也娶個媳婦,生個大胖小子,把日子過好它!」
林辰笑道:「那提前恭喜傻柱哥了。」
兩人相視一笑。
這時,一個車間工人跑過來:「何師傅!食堂那邊有人找!」
傻柱應了一聲:「來了!」
他朝林辰揮揮手,蹬蹬跳跳地走了。
林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傻柱這人,憨是憨了點,但心眼不壞。他能想明白這些事,說明還有救。
不像某些人,鑽進錢眼裡出不來。
林辰搖搖頭,往自己的車間走去。
食堂那邊,傻柱一邊幹活一邊哼著小曲兒,心情好得不得了。
旁邊的小劉好奇地問:「何師傅,今天怎麼這麼高興?」
「有嗎?」傻柱咧嘴一笑,「我就是覺得,這日子有奔頭!」
小劉莫名其妙地看了他一眼,心說這何師傅今天是怎麼了?
傻柱也不解釋,繼續麻利地切菜。
他心裡清楚,從今往後,他跟賈家就是普通的鄰居關係。見面打個招呼,聊幾句家常,可以。但想讓他像以前那樣當冤大頭,門兒都沒有。
秦淮如要是再想占他便宜,她打錯算盤了。
何雨柱這輩子,要為自己活一回。
中午吃飯的時候,秦淮如端著飯盒在食堂門口等傻柱。
結果傻柱出來,看了她一眼,點點頭就走了,連腳步都沒停。
秦淮如愣在原地,手裡的飯盒差點掉地上。
「柱子!你怎麼……」
傻柱已經走遠了。
旁邊有人小聲議論:「看,秦淮如又在等傻柱呢。」
「現在傻柱不理她了,你沒發現?」
「真的假的?傻柱以前不是最喜歡秦淮如嗎?」
「此一時彼一時唄!現在傻柱學精了,知道那是個無底洞,誰愛填誰填去!」
秦淮如的臉色一陣紅一陣白。
她終於意識到,傻柱是真的變了。
那個對她言聽計從的傻柱,再也回不來了。
秦淮如攥緊飯盒,咬著嘴唇往車間走去。
心裡又氣又急,卻無可奈何。
傻柱回到食堂,哼著歌兒給自己盛了碗菜,大口大口地吃起來。
真香。
這頓午飯,是他這輩子吃得最舒心的一頓。
下午,食堂里來了幾個熟人。
劉海忠端著飯盒走進來,一眼就看見傻柱在窗口忙活:「何師傅,今天有什麼菜?」
「紅燒肉!」傻柱笑呵呵地說,「還有麻婆豆腐,麻辣鮮香,保證下飯!」
劉海忠眼睛一亮:「來一份紅燒肉!」
傻柱麻利地給他盛了滿滿一勺,又多加了兩塊肉。
劉海忠有些意外:「何師傅,你今天怎麼這麼大方?」
「嘿嘿,高興唄!」傻柱咧嘴一笑,「二大爺您慢用!」
劉海忠端著飯盒走了,一邊吃一邊嘀咕:「這傻柱今天是怎麼了,跟換了個人似的……」
不一會兒,易中海也來了。
「一大爺!老樣子?」傻柱熱情地打招呼。
「嗯,來碗白菜燉豆腐。」易中海點點頭,「傻柱,我看你今天心情不錯啊?」
「那可不!」傻柱壓低聲音,湊近易中海說,「一大爺,我跟您說個事兒。」
「什麼?」
傻柱撓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我想過了,以後我得攢錢娶媳婦。您說我今年二十五了,也該考慮考慮了。」
易中海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來:「喲,傻柱開竅了?好事兒啊!」
「可不是嘛!」傻柱認真地說,「以前我老想著幫襯賈家,結果呢?人家把我當冤大頭。現在我想通了,自己的日子得自己過,別老管別人家的閒事。」
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傻柱,你能想明白就好。你爹走之前托我照看你,我總不能眼睜睜看著你打光棍。放心,你的事兒我記著呢。」
「謝謝一大爺!」傻柱感激地說。
易中海端著飯盒走了,傻柱繼續忙活。
他一邊切菜一邊哼著小曲兒,心情好得不得了。
旁邊的幫廚小李看呆了:「何師傅,您今天怎麼了?這麼高興?」
「沒什麼,就是想通了一些事兒。」傻柱咧嘴一笑,「人活一世,得為自己活著。你小子以後也要記住這句話,別像我以前那樣,傻乎乎地給別人當牛做馬。」
小李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傻柱也懶得跟他解釋,繼續哼著歌兒幹活。
他心裡清楚,從今往後,他的人生,由自己做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