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大茂這幾天過得不太舒坦。
原因很簡單——林辰。
技術比武那天,他躲在人群最後面,親眼看著林辰把所有人都比下去,捧走了那個冠軍獎盃。廠長親自頒獎,書記親自握手,全場掌聲雷動。
他比林辰早來軋鋼廠兩年,憑什麼林辰就能一步登天?他許大茂混了這麼久,連個車間先進工作者都沒評上過,憑什麼林辰一來就三級工了?
不光是嫉妒,還有害怕。
許大茂心裡清楚,他以前沒少給林辰使絆子。雖然都是些小動作,沒造成什麼大損失,但林辰那人看著面善,心裡可精明著呢。誰知道他會不會秋後算帳?
這天下午下班,許大茂在廠門口堵住了林辰。
「大茂哥?」林辰有些意外,「有事?」
許大茂臉上堆著笑,那笑容怎麼看怎麼彆扭:「林辰啊,恭喜恭喜!比武冠軍,三級工,了不起!我代表放映組向你表示祝賀!」
林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
許大茂這人他太了解了。表面上熱情似火,心裡指不定憋著什麼壞水。以前許大茂沒少在背地裡說他壞話,還經常在閻埠貴面前挑撥離間。林辰都看在眼裡,只是一直懶得跟他計較。
「多謝大茂哥。」林辰點點頭,「有什麼事?」
許大茂搓搓手,有些訕訕:「那個……林辰,以前的事,你別往心裡去啊。」
「什麼事?」
「就是……以前我這人嘴碎,說了一些不該說的話,你大人大量,別跟我一般見識。」許大茂賠著笑臉,「以後咱們好好相處,有什麼事你儘管開口,我能幫的一定幫!」
林辰打量了他一眼。
許大茂今天穿得格外整齊,頭髮梳得一絲不苟,臉上的笑容熱情得有些過分。這哪是平時那個蔫壞蔫壞的許大茂?
「大茂哥,」林辰開口了,「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許大茂一噎,隨即乾笑道:「沒怎麼,就是覺得大家都是同事,應該好好相處。你說是不是?」
林辰想了想,點點頭:「大茂哥說得對。大家都是同事,和睦相處最重要。」
許大茂鬆了口氣:「對對對,就是這個理兒!那我先走了,改天請你喝酒!」
他說完,像逃跑一樣快步離開了。
林辰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揚。
許大茂這是認慫了啊。
不過也難怪。以前林辰還是學徒工的時候,許大茂仗著是正式工,又是放映員這種"技術崗",沒少在他面前擺譜。現在林辰成了技術比武冠軍,三級工,前途無量,許大茂當然得掂量掂量。
這人就是欺軟怕硬。你強他就軟,你弱他就欺。
不過林辰也沒把許大茂放在心上。一個跳樑小丑而已,不值得他費神。
許大茂要是老老實實的,大家井水不犯河水;許大茂要是還想搞事,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後悔。
回到四合院,許大茂剛進院子,就看見賈張氏在門口洗衣服。
「大茂回來啦?」賈張氏主動打招呼。
許大茂愣了一下。這賈張氏平時對他愛答不理的,今天怎麼這麼熱情?
「呃……回來了。」許大茂含糊地應了一聲,快步往自己屋裡走。
「哎呀,大茂你別走那麼快啊!」賈張氏站起來,湊近了些,「我聽說你在廠里跟林辰說話了?他怎麼說?有沒有提到我們家棒梗?」
許大茂皺眉:「提你們家棒梗幹什麼?」
「哎呀,上回棒梗不是偷了他一塊肉嘛!」賈張氏一臉焦急,「我想著現在林辰當了冠軍,肯定不會跟我們計較這種小事了吧?你能不能幫忙說說,讓他別追究了?」
許大茂心裡冷笑。
這賈張氏,還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林辰是你能隨便攀附的?人家現在是什麼身份,你家是什麼情況,心裡沒點數?
「大媽,」許大茂不耐煩地說,「林辰的事我可管不了。你要是想找他,去找一大爺說吧。」
他說完就走了,留下賈張氏站在原地發呆。
「這許大茂今天是怎麼了?」賈張氏嘀咕道,「平時不是最能說的嗎?」
旁邊洗菜的三大媽插嘴:「人家許大茂現在學精了,知道什麼人不該惹。」
「你什麼意思?」賈張氏瞪眼。
「沒什麼意思,」三大媽慢悠悠地說,「我就是覺得,人呢,得有點自知之明。有些人不是你高攀得起的,就別往上湊了。」
賈張氏氣得臉都紅了:「你——」
三大媽也不理她,端著菜盆子回屋了。
賈張氏在後面跳腳:「你們都欺負我!都看不起我!等著瞧!我家棒梗將來肯定比你們都有出息!」
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但沒人搭理她。
許大茂回到屋裡,關上門,長出一口氣。
他現在總算明白了,在這個院子裡,林辰才是真正的大樹。抱大腿要抱對方向,以前他跟閻埠貴走得近,想靠閻埠貴的算計往上爬,結果呢?閻埠貴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還能幫得上他什麼忙?
現在唯一正確的選擇,就是老老實實跟林辰搞好關係。
雖然林辰對他不冷不熱的,但至少沒記仇。這就夠了。
許大茂打定主意,以後在廠里,看見林辰就繞著走。不是怕,是沒必要惹麻煩。他一個放映員,又不跟林辰一個車間,井水不犯河水。
至於閻埠貴那邊……
許大茂想了想,決定以後跟閻埠貴也保持距離。閻埠貴那人算計太深,跟他走太近容易吃虧。還是各過各的日子吧。
晚上吃飯的時候,許大茂難得主動幫媳婦收拾碗筷。
他媳婦嚇了一跳:「你今天沒發燒吧?」
「說什麼呢!」許大茂瞪眼,「我就不能幫家裡干點活?」
他媳婦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沒敢多說。
許大茂心裡想明白了。
人活一世,最重要的是認清形勢。他許大茂這輩子成不了大人物,那就安安穩穩過小日子。少惹事,少得罪人,攢錢生娃,將來讓兒子有出息。
這比什麼都強。
至於跟林辰較勁?得了吧,他許大茂還沒傻到那個份上。
從這天起,許大茂在院子裡低調了很多。見了人客客氣氣,說話也不再那麼尖酸刻薄。大家都說,許大茂像是換了個人似的。
只有林辰知道,許大茂不是換了個人,是認清楚了自己的位置。
一個聰明人。
雖然他以前蔫壞蔫壞的,但只要不再來找麻煩,林辰也不介意跟他井水不犯河水。
這個院子裡的格局,已經徹底變了。
林辰成了這個院子裡最粗的那根柱子。誰想在這院子裡站得穩,首先得看看林辰的臉色。
當然,這種事林辰是不會主動去管的。他又不是什麼居委會大媽,沒事管別人家的閒事。
但如果有人不長眼,非要來找他的麻煩,他也不介意給對方一個深刻的教訓。
許大茂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許大茂媳婦聽他這麼說,半信半疑:「你以前不是老說林辰走了狗屎運嗎?怎麼突然變卦了?」
「以前是以前,現在是現在。」許大茂嚴肅地說,「以前我看走眼了,現在我知道誰是真正的厲害人物。你聽我的,以後見了林辰客氣點,別像以前那樣愛答不理的。」
「好好好,我聽你的還不成嗎?」許大茂媳婦撇撇嘴,「不過說真的,這林辰確實不一般。你看他那氣度,那做派,根本不像個二十出頭的毛頭小子。」
「那是當然,」許大茂撇撇嘴,「人家是真正有本事的人。跟人家比,我就是個小人物。」
許大茂媳婦還是頭一回聽他說這麼謙虛的話,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不過有一點她很清楚——從今往後,她也得對林辰客氣點了。
這院子裡的人物,她得看清楚才行。
第二天,許大茂在廠里遇到林辰的時候,主動笑著打招呼:「林辰,上班啊?」
林辰點點頭:「大茂哥早。」
就這麼簡簡單單一句話,許大茂卻高興了半天。
雖然林辰的態度依然不冷不熱的,但至少沒有把他當敵人看待。這對他來說,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林辰看著許大茂遠去的背影,心裡平靜無波。
許大茂變老實了,這是好事。在這個院子裡,少一個找麻煩的人,他就多一分精力去修煉。
至於許大茂是不是真心實意……
那不重要。
重要的是,許大茂不敢再惹他了。
這就夠了。
院子裡漸漸恢復了平靜。各家各戶都過起了自己的小日子,偶爾有些小摩擦,但也沒什麼大波瀾。
而林辰,依然每天上班下班,修煉練功,過著平靜而充實的生活。
比武奪冠之後,他在這個院子裡的地位已經徹底穩固了。誰都知道,林辰是惹不起的人物。
但林辰自己卻從來沒有架子。該打招呼打招呼,該幫忙幫忙,跟院子裡的人相處得還算融洽。
只是有一條——誰也別想在他身上占便宜。
這條規矩立下之後,院子裡果然清淨了不少。
賈張氏不再上門哭窮,閻埠貴不再拐彎抹角地套近乎,就連許大茂也變得老老實實的。
林辰很滿意。
這個院子,終於安靜下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