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57年11月7日，立冬。
一大早，林辰就被院子裡的動靜給吵醒了。
推開窗戶一瞧，好傢夥，三大爺閻埠貴正蹲在院子裡碼大白菜呢，一棵棵白菜碼得整整齊齊，跟列隊似的。
旁邊許大茂穿著一身新棉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子，嘴裡還哼著小曲兒，那叫一個得意。
「正月裡來是新年啊，鑼鼓喧天鬧翻天……」
林辰忍不住嘴角抽了抽，這許大茂結婚才幾天，就嘚瑟成這樣了？走路的姿勢都變了，恨不得把「我有媳婦了」幾個字刻在腦門上。
「林辰兄弟，起這麼早？」
傻柱端著一盆水從屋裡出來，看見林辰打招呼。
「這不立冬嘛，得早起準備準備。」林辰笑道。
「對頭，今天立冬，得包餃子。」傻柱把毛巾往肩上一搭，「今年咱們院兒熱鬧，我準備包豬肉白菜餡兒的，讓大伙兒都嘗嘗我的手藝。」
「得了吧傻柱，就你那手藝？」許大茂在旁邊陰陽怪氣，「上次你做的那個紅燒肉，差點沒把我家雞給毒死。」
傻柱眼睛一瞪：「許大茂，你丫少在這兒蹦躂，你結婚那天我就想說了，你那張臉笑得跟菊花似的，欠揍。」
許大茂嘿嘿一笑，一點也不生氣：「傻柱啊傻柱，你是羨慕嫉妒恨吧？哥哥我如今可是有媳婦的人了，你呢？還是個光棍兒。」
「光棍兒怎麼了？」傻柱把毛巾往盆里一甩，「光棍兒自在，你小子以後有你好受的。」
兩人正鬥嘴呢，中院兒賈家那邊傳來動靜。
賈張氏探頭探腦地往這邊看，一眼就瞧見了傻柱。
「傻柱啊！」賈張氏一臉假笑地湊過來，「聽說你今天要包餃子？」
「對啊，怎麼了？」傻柱警惕地看著她。
「哎呀，那可太好了！」賈張氏一拍手，「淮茹剛醒過來，身子骨弱，正需要補補呢。你那餃子多包點，給我們秦淮茹送點過去唄。」
傻柱差點沒氣笑了：「賈張氏，你這臉皮是城牆做的吧？我包的餃子，憑什麼給你們？」
「那不是鄰里鄰外的嘛，互相幫襯幫襯。」賈張氏一臉理所當然，「再說了，淮茹以前對你也不賴，你就當幫幫忙。」
林辰在旁邊聽得直樂，這賈張氏的臉皮確實夠厚，上次被傻柱懟了那麼狠，這才幾天又來蹭吃蹭喝。
傻柱冷笑一聲：「賈張氏，我今天就把話撂這兒了。你上次是怎麼說我的？說我打你孫子？你那寶貝棒梗偷我東西，你還倒打一耙？如今還有臉來蹭我的餃子？」
「那都是誤會，誤會。」賈張氏訕笑道。
「誤會？」傻柱提高了嗓門，「你當大伙兒都忘了？你當時那嘴臉，叫一個難看。我告訴你，這餃子就是扔了餵狗，也不給你。」
賈張氏臉色一變：「傻柱，你怎麼說話呢？」
「我怎麼說話？」傻柱往前逼了一步，「我就這麼說話。賈張氏，你那張臉皮，比咱們院兒那堵外牆都厚，蹭吃蹭喝蹭到這份兒上，也是沒誰了。」
周圍的人一聽，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閻埠貴抱著棵大白菜，扶了扶眼鏡：「傻柱說得有道理，這賈張氏確實是有點那啥……」
「三大爺，你也少來。」傻柱轉頭看向閻埠貴，「你那點兒小心思以為我不知道？每回院裡吃好吃的，你都端著碗過來，說什麼路過看看，其實就是想蹭兩口。」
閻埠貴老臉一紅：「傻柱，你這話說的，我這不是關心大伙兒嘛。」
「得了吧三大爺，你要真想關心，明天你買兩斤肉，讓一大爺給你做。」傻柱擺擺手，「今兒個的餃子，沒你的份兒。」
林辰在一旁看著這場熱鬧，心裡暗笑。
這傻柱懟起人來，還真是一套一套的。
「行了行了，都少說兩句。」一大爺易中海從屋裡出來，打圓場，「今兒立冬，大伙兒都高高興興的，別為這點事兒傷了和氣。」
「一大爺，您來得正好。」賈張氏趕緊湊上去，「您給評評理，我那兒媳婦秦淮茹剛醒，身子弱，傻柱包餃子，給他送幾個怎麼了？」
一大爺皺了皺眉：「賈張氏，傻柱包餃子是他的自由，他想給誰就給誰。你要真想給淮茹補身子，自己去買點肉包唄。」
賈張氏訕訕的：「我那不是手頭緊嘛……」
「手頭緊？」二大爺劉海中不知道什麼時候也出來了，「賈張氏，你那兒子上個月不是剛發了撫恤金？少說也有幾十塊錢吧？」
賈張氏臉色一僵：「那錢得留著以後用……」
「什麼以後用？」劉海中哼了一聲，「你現在就用唄。反正我看你這日子過得挺滋潤，也不需要別人接濟。」
周圍的人又是一陣鬨笑。
賈張氏討了個沒趣，正想溜走，許大茂突然開口了。
「賈大媽，您別急著走啊。」許大茂端著搪瓷缸子，一臉嘚瑟，「要不這樣，您去我家，我讓我媳婦給您包幾個餃子？我媳婦秦京如那手藝，可是槓槓的。」
賈張氏眼睛一亮：「真的？」
許大茂嘿嘿一笑：「當然是……假的。我就是逗您玩呢。」
「許大茂！」賈張氏氣得直跺腳。
「哈哈哈哈……」傻柱笑得前仰後合，「許大茂，你小子損到家了。」
許大茂聳聳肩：「這叫禮尚往來。賈大媽，您剛才不是還想蹭傻柱的餃子嗎？我這也是讓您體驗體驗被蹭的滋味。」
林辰搖了搖頭，這院兒里的人，還真是各有各的特色。
傻柱懟人一流，賈張氏蹭吃蹭喝一流，許大茂嘚瑟損人一族，閻埠貴算計精明……
熱鬧了一陣，大家都開始各自忙活去了。
傻柱開始張羅包餃子的事宜，一大爺去準備麵粉和肉，二大爺主動請纓去割韭菜，三大爺閻埠貴則負責……算帳。
「三大爺，您算什麼呢？」林辰好奇地問。
閻埠貴扶了扶眼鏡，一臉認真：「我在算今天這頓餃子的人均成本。你看啊，麵粉多少錢，肉多少錢，菜多少錢……要是按人頭算的話，每家大概需要……」
林辰無語了，這三大爺真是精打細算到骨子裡了。
「對了林辰，」閻埠貴湊過來，壓低聲音，「你今天包餃子不？你要是包的話，算我一股，我出兩毛錢，算是入個股。」
「兩毛錢？」林辰哭笑不得，「三大爺，您這是想蹭吃蹭喝還要占股份啊？」
「這叫什麼話？」閻埠貴一本正經，「這叫合理投資，利益共享。再說了，我這不也是為院兒里做貢獻嘛。」
林辰擺擺手：「三大爺，您歇著吧，我今天就不包了。傻柱那邊有現成的，我蹭兩口就行。」
「那也行。」閻埠貴眼珠一轉，「那我跟你一起去蹭，反正傻柱也不會趕你，你去了我就跟著進去，他總不能把咱倆都趕出來吧？」
林辰真是服了，這三大爺的算盤打得，比誰都精。
到了中午，四合院的中院兒熱鬧非凡。
傻柱把桌子搬到了院子裡，一大爺二大爺負責擀皮兒，傻柱負責包，三大爺在旁邊「指導」，其實就是蹭吃蹭喝。
「傻柱，你這餃子包得不錯啊。」一大爺夸道。
「那必須的。」傻柱得意洋洋，「我何雨柱的手藝，那可是祖傳的。」
「你祖傳的不是做飯嗎？」二大爺疑惑，「什麼時候變成包餃子了？」
「都一樣，都一樣。」傻柱打著哈哈，「反正今天這餃子，保證讓大家吃得滿意。」
正說著，秦淮茹從屋裡出來了。
她臉色還是有些蒼白，不過精神頭兒比前幾天好多了。
「淮茹，你怎麼出來了？」一大媽趕緊迎上去，「快回去躺著。」
「沒事一大媽，我好多了。」秦淮茹笑了笑，「我來看看大家包餃子，也想幫幫忙。」
傻柱看了她一眼，態度明顯比對賈張氏好多了：「淮茹，你別忙活，去坐著歇著。今天這餃子，有你的份兒。」
「謝謝傻柱。」秦淮茹感激地說。
「別謝我，謝林辰。」傻柱指了指旁邊，「要不是林辰給你弄的那藥，你估計現在還躺著呢。」
秦淮茹看向林辰，眼眶有些發紅：「林辰，謝謝你，真的謝謝你了。」
林辰擺擺手：「都是鄰居，說這些幹嘛。你好好養身子，以後還有很多事要你操心呢。」
秦淮茹點點頭，心裡感激不盡。
棒梗在旁邊看著，嘴裡嘟囔著：「我也想吃餃子……」
「你想吃？」傻柱瞥了他一眼，「行啊，你去把你奶奶叫來，讓她給我道歉，我就給你包。」
棒梗撓了撓頭：「我奶奶說傻柱是壞人……」
「壞人？」傻柱差點沒氣笑，「壞人給你飯吃？你那腦子是不是被你奶奶給帶壞了？」
周圍的人又是一陣鬨笑。
小當和槐花兩個小姑娘在旁邊乖乖地坐著，眼巴巴地看著桌上的餃子皮兒和肉餡兒。
「傻柱叔叔，我們能幫忙包嗎？」小當怯生生地問。
「來吧來吧。」傻柱態度好了不少，「你們幫我遞遞東西，就算幫忙了。等會兒餃子包好了，給你們留一碗。」
「謝謝傻柱叔叔！」兩個小姑娘高興得跳了起來。
這一幕讓院子裡的氣氛溫馨了不少。
雖然賈張氏不招人待見，但秦淮茹和孩子們還是挺可憐的，大伙兒心裡都有數。
「快快快，餃子下鍋了！」傻柱吆喝一聲。
一鍋熱騰騰的餃子出鍋了，香氣瀰漫在整個四合院裡。
傻柱把第一碗端給了林辰：「林辰，你先嘗嘗。」
林辰接過碗，咬了一口，眉毛一挑：「嗯，還不錯，傻柱你這手藝有長進啊。」
「那必須的。」傻柱得意洋洋，「我何雨柱，那是全能型選手，做飯包餃子，樣樣精通。」
「你就吹吧。」許大茂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那碗給我嘗嘗？」
「滾。」傻柱沒好氣地說，「你不是說你媳婦包得好嗎？回家吃你媳婦的去。」
許大茂嘿嘿一笑：「我媳婦還在家等著我呢，我得回去陪她。」
「趕緊滾，別在這兒礙眼。」傻柱笑罵。
許大茂也不生氣，端著碗笑嘻嘻地走了，嘴裡還哼著小曲兒。
林辰看著這一幕，忍不住搖了搖頭。
這四合院裡的日子，還真是熱鬧。
雖然有時候吵吵鬧鬧，但到了關鍵時刻，大伙兒還是能互相幫襯一把。
就像今天這頓立冬餃子，雖然沒有什麼山珍海味，但熱熱鬧鬧的氛圍，讓人心裡暖洋洋的。
林辰端著碗，吃著餃子，看著院子裡的人來人往，心裡覺得，這日子，過得還挺有滋有味的。
練氣八層的修為，五級工的身份，還有這一院子的鄰居……
在這個時代，他林辰也算是站穩腳跟了。
「林辰，再來一碗？」傻柱的聲音傳來。
「好嘞。」林辰笑著應道。
這個立冬，真暖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