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軋鋼廠技術比武大賽開始報名了啊!」
「這可是建廠以來頭一回!六級工以上都能參加!」
「這要是拿了名次,那可是光宗耀祖的事兒!」
食堂里人聲鼎沸,工人們圍在公告欄前,嘰嘰喳喳地討論著。
林辰端著搪瓷碗,慢悠悠地喝著棒子麵粥。
這粥熬得稀爛,棒子麵兒放得跟不要錢似的。
不對,棒子麵兒本來就便宜。
但他喝得格外香甜。
修煉到練氣八層巔峰,靠的不僅是天地靈氣,還有這人間煙火氣。
「林師傅!林師傅!」
傻柱擠過來,一屁股坐在林辰對面,壓低聲音說:「大茂那小子報名了,第一個報的,囂張得很吶!」
「噢。」
林辰頭都沒抬,繼續喝粥。
「你就這反應?」
傻柱瞪大眼睛,急得直拍桌子:「他可是衝著來的!報名的時候還嚷嚷,說要讓你『見識見識』!」
「讓他見識唄。」
林辰終於抬起頭,嘴角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想見識什麼?」
傻柱噎住了。
他怎麼覺得這話哪裡不對勁兒呢?
「反正你小心點,那小子最近娶了媳婦,尾巴都快翹到天上去了。」
「知道了。」
林辰把碗底最後一點粥喝乾淨,站起身來:「我去報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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報名處設在廠辦二樓。
林辰上去的時候,許大茂正站在那兒,對著報名表指指點點。
「第十五號,許大茂,這個位置給我留著。」
「這本來就是您的位置啊。」
負責登記的科員點頭哈腰。
「廢話少說,這是身份象徵,懂不懂?」
許大茂背著手,得意洋洋。
然後他一回頭,正好看見林辰。
氣氛瞬間微妙起來。
「喲,林師傅來了?」
許大茂皮笑肉不笑地打招呼:「怎麼,也來報名?不怕丟人?」
「報個名而已,有什麼好怕的。」
林辰走到桌前,拿起登記表。
許大茂往前湊了一步,壓低聲音:「林師傅,我勸你一句,比武可不是兒戲。」
「你以為自己是六級工就了不起了?」
「我告訴你,這次比武,我許大茂拿定了冠軍!」
「到時候,你可得給我端茶倒水,恭恭敬敬叫聲'許師傅'!」
林辰看了他一眼。
就一眼。
那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又深不見底。
「寫你的名字吧。」
「隨便。」
許大茂被這態度噎了一下,臉色頓時陰沉下來。
「裝什麼裝?」
他冷哼一聲,轉身離去。
走到門口還不忘回頭:「林辰,你給我等著!」
林辰拿起筆,在報名表上寫下自己的名字。
字跡飄逸,力透紙背。
負責登記的科員偷偷看了一眼,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這字,嘖嘖,真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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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定在三月一號。
地點是軋鋼廠的大禮堂。
說是禮堂,其實就是個簡易棚子,四面透風,頂上漏雨。
但今天不一樣。
廠里特意掛上了紅布橫幅,寫著「技術比武展風采」六個大字。
評委席上坐著三位老師傅,都是八級工出身,經驗豐富。
台下烏泱泱站了兩三百號人,比過年還熱鬧。
「比武開始!第一輪,實操考核!」
主持人的聲音響徹全場:「規則很簡單,同樣的零件,誰加工得最精準,誰就贏!」
「精度要求零點零五毫米,時間限制十分鐘!」
「超時者,淘汰!」
「嘩——」
人群中響起一陣驚嘆。
零點零五毫米,那可是肉眼根本看不見的精度!
這難度,也太高了吧?
許大茂卻一臉輕鬆,搖著扇子走上前。
對,他今天特意帶了把摺扇,扇面上寫著「技壓群雄」四個大字。
也不知道從哪兒淘換來的。
「林師傅,我先獻醜了啊。」
他沖林辰眨眨眼:「免得待會兒你輸得太慘,說我沒給你機會。」
林辰沒理他。
他只是站在那裡,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周圍的人都看愣了。
「林師傅這是幹嘛?」
「臨陣磨槍?」
「還是放棄抵抗了?」
「閉嘴!」
傻柱擠到前排,瞪了那些嚼舌根的一眼:「我林哥這叫胸有成竹!你們懂個屁!」
許大茂冷笑一聲,轉身走向自己的工位。
他要做的是一個小齒輪,精度要求最高。
這活兒,他練了整整一個月。
十拿九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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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計時開始!」
口令一下,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機器轟鳴,火花四濺。
許大茂的手法又快又穩,刃具在他手裡像是有生命一樣,精準地切削著毛坯。
「好!」
「八級工的手藝就是不一樣!」
許大茂心裡美滋滋的,臉上卻不動聲色。
他偷偷瞟了林辰一眼。
然後愣住了。
林辰站在自己的工位前,機器根本沒開。
他只是握著那把普通的車刀,閉著眼睛。
像是在……冥想?
「哈哈哈!」
許大茂忍不住笑出聲來:「林師傅,你該不會是嚇傻了吧?」
「十分鐘呢,你打算站到結束?」
周圍響起一陣鬨笑。
林辰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許大茂,眼神依然平靜。
「我在想,等會兒用幾分力。」
「哈哈哈哈!」
許大茂笑得前仰後合:「林辰,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行了行了,別廢話了,你趕緊做吧!」
「再不做可就超時了!」
林辰點點頭,啟動了機器。
然後——
他的動作慢了下來。
不是一般的慢。
而是像電影慢鏡頭一樣,一幀一幀地移動。
刃具吃進毛坯,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鐵屑紛紛揚揚地飄落。
許大茂嗤笑一聲:「這速度,做出來的零件精度能到哪兒去?」
但下一秒,他的笑容僵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林辰的刀路。
那刀路,簡直像是藝術品。
每一刀的角度、深度、進給量,都精確到了不可思議的地步。
不,不是精確到了「地步」。
而是精確到了「極致」。
許大茂是七級工,他對精度有著超乎常人的敏感。
他一眼就看出來,林辰加工的工件,表面粗糙度幾乎為零。
這怎麼可能?
零點零五毫米的要求,在林辰手裡,根本就是小菜一碟!
林辰的精度,是零點零零三毫米!
比要求高了整整十幾倍!
「停!」
十分鐘到,哨聲響起。
所有人停下手裡的活兒,等待評委驗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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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位評委走下台來,開始逐個測量工件。
許大茂的工件擺在那裡,精度零點零四毫米。
合格!
而且相當優秀!
「許師傅的活兒不錯。」
一位評委點點頭。
許大茂臉上露出得意的笑容。
但接下來,評委走到了林辰的工位前。
「這……」
評委拿起那個小齒輪,湊到眼前看了半天。
然後他拿起了測量儀器。
「再量一遍。」
旁邊的記錄員愣了一下:「劉師傅,剛才不是量過了嗎?」
「我再量一遍。」
劉師傅的表情有些古怪。
他量完一遍,沉默了。
然後他又量了一遍。
還是沉默。
最後,他把工件遞給了另外兩位評委。
三位評委輪流看了一遍,集體沉默了。
「怎麼了?」
台下有人忍不住問:「到底合不合格啊?」
劉師傅抬起頭,聲音有些發顫:「合格。」
「精度是多少?」
劉師傅張了張嘴,似乎不知道該怎麼說。
旁邊另一位評委替他回答:「零點零……零三毫米。」
全場譁然!
「多少?」
「零點零零三!這不是開玩笑吧?」
「怎麼量的?儀器是不是壞了?」
「這精度,怕是連八級工都做不出來吧?」
許大茂的臉刷地一下白了。
他衝上前,搶過測量儀,自己量了一遍。
結果顯示:零點零零三毫米。
分毫不差。
「這不可能!」
許大茂瞪大眼睛,聲音都劈叉了:「這絕對不可能!林辰你是不是作弊了?」
「作弊?」
林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作什麼弊?」
「你肯定是提前知道題目了!不然怎麼可能做出這種精度?」
「許大茂,你這是誣陷!」
傻柱擠過來,指著許大茂的鼻子:「我林哥清清白白,你少在這兒血口噴人!」
「就是,林師傅的實力誰不知道?」
「人家是六級工不假,但六級工也是靠本事考上去的!」
「許大茂,你自己做不到,就別覺得別人也做不到!」
圍觀的人群紛紛幫腔。
許大茂氣得渾身發抖。
「好!好!好!」
他咬牙切齒:「林辰,算你狠!但你別得意,這才第一輪!」
「後面還有兩輪呢!」
林辰搖搖頭,像是在看一個跳樑小丑。
「隨便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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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輪,理論問答。
評委現場出題,工人們搶答。
這回許大茂學聰明了,他搶答得格外積極,生怕林辰再出風頭。
可惜,他會的題,林辰都會。
他不會的題,林辰還是會。
最終,林辰以全對答對所有題目,許大茂答錯兩道,差距再次拉大。
第三輪,綜合面試。
評委問了一些實際生產中的問題,考察應變能力。
許大茂回答得磕磕絆絆,好幾個問題都答不上來。
林辰呢?
對答如流!
而且回答的內容,連三位評委都聽得頻頻點頭。
「這個年輕人,不簡單啊。」
劉師傅感慨道:「基本功紮實,理論紮實,關鍵是腦子活,思路清晰。」
「假以時日,八級工不在話下。」
許大茂站在一旁,臉已經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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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結果宣布。
「本次技術比武大賽,第一名——林辰!」
「第二名——馬建國!」
「第三名——趙鐵柱!」
「……」
「第十名——許大茂!」
轟!
許大茂感覺自己的腦袋被雷劈了。
第十名!
他許大茂居然是第十名!
他可是七級工啊!
而且他練了一個月!
結果呢?
第十名!
連前三都沒進去!
「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
許大茂發了瘋一樣衝到評委面前:「一定是搞錯了!一定是搞錯了!」
「沒有搞錯。」
劉師傅冷冷地看著他:「許大茂,你的成績就在這裡,第十名,實至名歸。」
「你要是覺得不公平,可以申請複查。」
「但我要告訴你,複查的結果不會變。」
許大茂渾身顫抖,眼眶通紅。
他猛然回頭,指著林辰:「是你!肯定是你作弊了!你到底用了什麼手段?」
「許大茂。」
林辰終於開口了,聲音依然平靜:「你要是不服,可以申請跟我單獨比一場。」
「隨時奉陪。」
許大茂愣住了。
他看著林辰那雙深邃的眼睛,突然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懼。
這個人的實力,到底有多深?
他根本看不透!
「算了!算了!」
許大茂擺擺手,轉身就走。
但剛走兩步,他又停住了。
因為他看見了角落裡放著的暖水瓶。
「砰!」
他一把抄起暖水瓶,狠狠摔在地上。
瓶膽炸裂,熱水四濺,嚇得周圍的人紛紛躲避。
「林辰!你等著!這事兒沒完!」
許大茂紅著眼睛,狼狽地跑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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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結束後,傻柱特意跑到林辰身邊。
「林哥,你太牛了!」
他豎起大拇指,眉飛色舞:「你是沒看見許大茂那個臉色,跟吃了蒼蠅似的!」
「這還不算,剛才我在門口碰見他,他氣得直跺腳,還把食堂的凳子踹翻了三把!」
「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林辰無奈地搖搖頭。
「你笑什麼?」
「我笑大茂這孩子,太執著了。」
「執著?」
傻柱愣了一下,然後也笑了:「可不是嘛,執著地找虐!」
兩人正說著,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喧譁。
「林辰!林辰在哪兒?」
一個尖利的聲音響起。
林辰循聲望去,只見賈張氏擠過人群,風風火火地走過來。
「林辰!我就知道是你贏的!」
她一把握住林辰的手,眼眶都紅了:「你這孩子,真是有福氣啊!」
「張大媽,你這是……」
「你不懂!」
賈張氏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說:「我這輩子就盼著院子裡的孩子有出息!」
「如今你拿了冠軍,那是全靠我的福氣罩著啊!」
「啥?」
傻柱瞪大眼睛:「張大媽,你這話說得,好像林哥贏了你有關係似的?」
「怎麼沒關係?」
賈張氏理直氣壯:「我告訴你,當年我婆婆就說過,我們賈家是有大福氣的!」
「這福氣啊,代代相傳!林辰住在我們院子裡,那就是沾了我的光!」
此言一出,周圍的人全都看不下去了。
「賈張氏,你臉皮可真夠厚的!」
「人家林師傅憑本事贏的,跟你有什麼關係?」
「你是福氣,你咋不自己上場比去?」
「就是就是,臉皮比城牆還厚!」
賈張氏被說得臉通紅,惱羞成怒:「你們懂什麼!我這是有福之人不入無福之地!」
「你們這些人,就知道眼紅我!」
「行了行了,張大媽。」
林辰開口了,聲音依然平淡:「您老先回去吧,別在這兒鬧了。」
「我回去?我不回去!」
賈張氏梗著脖子:「今天這事兒,我得跟全院說道說道!」
「我賈張氏的福氣,可不是白給的!」
林辰嘆了口氣。
傻柱在旁邊憋笑憋得臉都紅了。
「張大媽,你那福氣……」
他湊到賈張氏耳邊,壓低聲音:「還是留著給你自己吧,秦淮茹可還沒嫁人呢。」
「你!」
賈張氏臉色大變,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傻柱你個王八蛋!你說什麼呢!」
傻柱嘿嘿一笑,拉著林辰就跑。
身後傳來賈張氏的叫罵聲,但兩人已經跑出了廠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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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幕降臨。
四合院裡靜悄悄的,只有蟲鳴聲此起彼伏。
林辰盤腿坐在自己的小屋裡,閉目修煉。
今天這一場比武,他只用了不到三成力。
練氣八層巔峰的修為,配合神識感知,讓他能夠精準控制每一個動作的力度和角度。
零點零零三毫米的精度,對他來說,簡直是手到擒來。
不過,讓他真正在意的,不是比武的結果。
而是修為。
今天比武時,他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體內的真氣,似乎有些躁動。
那是突破的前兆。
練氣八層巔峰,距離築基,只有一步之遙。
如果順利的話,也許就在這幾天。
林辰深吸一口氣,開始運轉功法。
周圍稀薄的靈氣緩緩匯聚,順著毛孔進入他的身體。
「再等等。」
他在心裡默念:「快了。」
「等我突破築基,就是另一個境界了。」
窗外,月光如水。
四合院裡的人們早已沉沉睡去。
沒人知道,一個即將改變他們命運的轉折點,正在悄然來臨。
而此刻的林辰,宛如一頭蟄伏的猛獸。
只等時機一到,便會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