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辰盯著眼前那塊指甲蓋大小的金屬零件,已經整整三個小時了。
說實話,他上輩子渡劫期的神識都能掃遍方圓千里,現在卻卡在一個巴掌大的精密零件上?
這不是搞笑嗎?
問題出在精度上。
部里這個項目,要求零件的公差控制在零點零零五毫米以內。
什麼概念?
大概是頭髮絲的十分之一。
用現有的設備,能幹到零點零一就已經是燒高香了。
林辰倒不是沒本事,他練氣九層的靈力控制,別說零點零零五毫米,零點零零零零五毫米他都能給你整出來。
但他不能啊!
你一個六級鉗工,突然拿出航天級別的精度,這不是能力問題,這是送命問題。
所以白天他只能老老實實地"反覆實驗",在車床前磨來磨去,裝出一副眉頭緊鎖、苦思冥想的樣子。
演技,修仙者也得有。
晚上才是真正的戰場。
等實驗室的人都走光了,林辰反手鎖上門,從儲物袋裡取出一塊玄鐵精。
這玩意兒在上界連燒鍋爐都嫌硬,但在凡間,卻是絕佳的輔助材料。
他指尖凝聚出一縷靈力,細如蠶絲,沿著玄鐵精的紋路緩緩滲入。
靈力淬鍊過的工具,表面看不出任何異常,但內部的分子結構已經被重新排列過了。
用這把"特製銼刀"加工零件,精度能提升十倍不止。
而且最關鍵的是——檢測不出來。
你以為這是作弊?
不,這是降維打擊。
林辰自己都覺得這波操作有點犯規,但沒辦法,誰讓上面催得急呢。
第二天一早,林辰正拿著特製銼刀精修零件,實驗室的門突然被推開了。
"喲,這不是林辰嘛!"
一個油膩膩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林辰手一抖,差點把銼刀戳進自己手心。
許大茂?!
這貨怎麼跑這兒來了?!
林辰轉過頭,就看見許大茂穿著一件明顯借來的中山裝,扣子都快崩飛了,手裡還拎著兩瓶二鍋頭,笑得跟偷了雞的狐狸似的。
"你怎麼進來的?"林辰皺眉。
"嘿,我許大茂什麼人?四九城誰不給我三分面子?"許大茂大咧咧地把酒往桌上一放,"我打聽說你在部里參與大項目,正好我有個戰友的表哥的二舅在保衛科,這不就混進來了嘛!"
林辰嘴角抽了抽。
保衛科的關係?
行吧,這貨在鑽營方面確實有點天賦。
"你 來幹什麼?"林辰語氣不太客氣。
"看看老鄰居嘛!再說了,你在這兒搞大項目,我許大茂好歹也是四合院的人,沾沾光怎麼了?"許大茂眼睛滴溜溜地轉,掃視著實驗室里的設備和零件。
林辰注意到他的目光在那疊實驗數據上停留了兩秒。
不對勁。
許大茂這人,看著吊兒郎當,實際上心眼比篩子還多。
他來這兒,絕對不是"看看老鄰居"這麼簡單。
"行,看也看了,你可以走了。"林辰下了逐客令。
"急什麼嘛!"許大茂一屁股坐在凳子上,"我好不容易進來的,讓我待會兒!"
林辰沒再理他,繼續低頭幹活。
許大茂就在實驗室里晃來晃去,東摸摸西看看,嘴裡不停地說著四合院的八卦。
"傻柱那兒子你知道嗎?胖得跟個米其林輪胎似的,秦淮茹天天樂得合不攏嘴。"
"一大爺最近天天去街道辦下棋,聽說跟人吵起來了,差點掀桌子。"
"閻埠貴摳門摳出新境界了,現在連牙膏皮都攢著賣廢品。"
林辰面無表情地聽著,手裡的活兒沒停。
大約過了半小時,許大茂終於起身告辭了。
"行,我先走了啊,改天再來找你!"
等許大茂走後,林辰放下工具,閉上眼,將一縷神識掃過整個實驗台。
不對。
那疊實驗數據被人動過了。
許大茂果然不老實。
林辰仔細檢查了一下,發現第三頁的某個關鍵參數被人用極細的筆跡改了一個小數點。
零點零零五變成了零點零五。
差了十倍。
這意味著如果他按照這個數據加工,零件精度會差出一個數量級,整個項目都會功虧一簣。
而且最陰險的是——這個改動非常隱蔽,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
許大茂這人,蠢是真蠢,但使壞的時候偶爾也能精明一把。
他大概是想:只要林辰的實驗失敗,項目出了問題,他就能在外面編排說"林辰不過如此",順便在四合院裡找回點面子。
畢竟自從上次被林辰當眾懟了一回之後,許大茂在院子裡抬不起頭已經不是一天兩天了。
可惜啊。
他不知道他面對的是什麼人。
林辰練氣九層的神識,別說一個小數點,就是一粒灰塵落在了不對的地方,他都能感知到。
想在他眼皮底下做手腳?
你許大茂還差個幾千年道行。
林辰沒有聲張,默默把數據改了回來。
然後他做了一件事——把那頁被改過的紙單獨抽出來,用靈力在背面留下了一個極其微小的標記。
第二天,許大茂果然又來了。
"嘿嘿,又來看你了!"
這次他更自然了,進門就幫忙倒水遞毛巾,一副熱心腸的模樣。
"大茂啊,"林辰突然開口,"你是不是動過我的實驗數據?"
許大茂手裡的保溫杯差點沒拿穩。
"你說什麼呢?我動你數據幹什麼?"他臉上擠出一個笑,"我是那種人嗎?"
"是。"林辰面無表情。
許大茂:"……"
這也太直接了吧?!
"你別血口噴人啊!我許大茂雖然不是什麼大人物,但名聲還是有的!"
"哦?"林辰從桌上抽出那張紙,翻到背面,"那你解釋一下,這個痕跡是怎麼回事?"
許大茂湊過去看了一眼,臉色瞬間變了。
那背面有一個極淡的指印——是靈力標記顯形後留下的,和許大茂的拇指紋路一模一樣。
這當然不是什麼高科技指紋識別。
這就是林辰用靈力複製了許大茂碰過紙時的接觸痕跡而已。
但在許大茂眼裡,這就等於鐵證如山。
"我……那是……我就是看了一眼!"
"看了一眼需要把小數點改了?"
許大茂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這時候,實驗室的負責人老周正好推門進來。
"怎麼了這是?吵什麼呢?"
林辰把事情原原本本說了一遍,包括許大茂如何混進來、如何動數據、改了什麼參數,說得清清楚楚。
老周的臉從疑惑變成震驚,最後變成了鐵青。
"你——"老周指著許大茂,氣得鬍子都在抖,"這是機密項目!你擅自闖入實驗室還篡改數據?!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麼性質的問題?!"
許大茂腿都軟了。
"周……周主任,我就是開個玩笑……"
"開玩笑?!"老周一拍桌子,"這是國防機密項目!你開什麼玩笑?!保衛科!"
兩個穿制服的人很快進來了,架著許大茂就往外走。
許大茂被拖出門的時候還在喊:"林辰!你等著!咱們沒完!"
林辰端起茶杯,吹了吹茶葉沫子。
"嗯,等你。"
老周關上門,長出一口氣,轉頭看向林辰。
"小林啊,虧你心細,不然這批數據真要是按錯的來,整個項目至少得倒退兩個月。"
"沒什麼,應該的。"
林辰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平靜。
畢竟對一個修仙者來說,發現有人動過自己的東西,就跟發現桌上有隻螞蟻一樣簡單。
接下來的三天,林辰進入了真正的衝刺階段。
白天他照常在車床前忙碌,晚上關上門用特製銼刀精修零件。
靈力滲入金屬表面,引導分子重新排列,每一個微觀層面的調整都精準到納米級。
這種操作要是被科學家看見了,大概會當場推翻三篇博士論文。
第三天下午,林辰把加工完成的零件放到了檢測台上。
老周親自操作測量儀,周圍的幾個技術人員都屏住了呼吸。
"公差……零點零零一二毫米?"
老周以為自己看花了眼,摘下眼鏡擦了擦,又看了一遍。
"零點零零一二毫米。"
整個實驗室鴉雀無聲。
要求是零點零零五。
林辰做到了零點零零一二。
精度超出了要求整整四倍。
"這不可能……"一個技術員喃喃道,"我們現有的設備極限就是零點零一,他是怎麼做到零點零零一二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在林辰身上。
林辰撓了撓頭,露出一個"我也說不清楚"的表情。
"可能……手感比較好?"
手感比較好。
四個字,直接把一群技術專家干沉默了。
老周盯著那個零件看了足足五分鐘,然後緩緩站起來,走到林辰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林,我搞了三十年精密加工,從來沒見過這種精度。你這個手感,不是一般的好。"
林辰笑了笑沒說話。
總不能說是因為我修仙了吧。
當天晚上,老周連夜寫了一份報告。
報告裡特別提到了林辰在技術攻關中的關鍵貢獻,以及他發現並制止數據被篡改的事跡。
報告直接遞到了部領導案頭。
而與此同時,四合院裡,許大茂正蹲在自家門口,一臉晦氣地啃窩頭。
他被保衛科盤問了整整一天,最後雖然沒查出什麼別的問題,但也被勒令不許再靠近實驗室半步。
"你活該!"婁曉娥挺著肚子從屋裡出來,氣得直瞪眼,"人家林辰在部里幹大事,你去給人搗亂?你腦子裡裝的是漿糊嗎?!"
許大茂不敢還嘴,窩頭啃得更用力了。
他現在最後悔的事就是——那天進門的時候,沒管住自己那雙賤手。
而更讓他憋屈的是,他到現在也沒想明白,林辰到底是怎麼發現他動過數據的。
那紙他碰的時候明明特別小心,連個摺痕都沒留下。
許大茂想破腦袋也想不通。
有些事情,你想一輩子也想不通。
因為你跟人家,根本不在一個維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