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萬靈藥
劇烈的元素爆炸使得馬車側翻，骷髏A被摔倒的馬匹連累，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
伊恩咳嗽了幾聲，額頭上滑下一絲鮮血。
他拉著同樣受傷的克拉拉從車廂里爬了出來，只見賈斯帕冷漠地打量二人。
「我原先還奇怪呢，她孤身進入天空城，身邊居然還有其他人幫助。沒想到居然是你，吉迪恩。」
賈斯帕收斂了魔法的威力，並未打算直接殺死二人。
否則以高等巫師的能力，魔法在使出全力的情況下，足以讓車廂中的人連同車廂一起化為灰燼。
「晚上好啊，賈斯帕先生。」伊恩勉強擠出個笑臉，只感覺身體一陣陣的疼痛，「你是怎麼找到這裡的？我還以為我藏得很好...」
「是你幫了我呀，還記得你組裝起來的那台鍊金設備嗎。
那是原本避水艇在海底航行時使用的探測儀，將魔力以波的形式釋放，周圍數十公里內的障礙和生命都無所遁形。」
賈斯帕分外好心地回答了伊恩的問題，在他看來，如今已經沒有保密的必要。
一個區區學徒水準的巫師，以及一條失去力量的人魚，絕沒有從自己手中逃出的可能。
「阜知道真該做點手腳。」伊愚嘆了口氣，不過卻知道以首己的鍊金術永准，對那台設備做手腳，在賈斯帕的眼裡恐怕與自首無異。
「說吧，你們怎麼會搭上線的。」賈斯帕好奇地看著伊恩，「一名巫師學徒，一條人魚...
如果說你是想私吞她的心臟也就罷了，現在居然帶著她來到天空湖的附近，要幫她離開天空城？真是奇怪。」
賈斯帕本能地認為其中有什麼陰謀，而不認為伊恩是出於「同情」的原因幫助克拉拉。
在他看來，伊恩雖然與自己的道路不同，但也是一名優秀的巫師，不可能會做出這樣的事情。
「因為我其實信佛，打算放生一條人魚給自己漲漲功德...」伊恩又咳嗽幾聲，懶得編造謊言，乾脆胡說八道起來。
「佛？那是什麼東西...」賈斯帕聽到了完全陌生的名詞，搖了搖頭，「我猜你是想憑藉她進入阿特提斯吧？
確實是個不錯的打算，放過眼前的利益，瞄準更大的收穫。」
賈斯帕自己為伊恩做出了「合理」的解釋，而後不由地懷疑到，「難道向她泄露我行蹤的難道也是你嗎？不...你應該沒機會知道我和她的關係。」
「算了，無所謂了，吉迪恩。無論是按照上城的規矩，還是我個人的意願，今天你都得死在這裡了。這條人魚的失蹤不能被其他人知道。」
賈斯帕略帶可惜地看向伊恩的臉，「真讓人失望，我本還想讓你成為我們的一員，你的身份和天賦都如此地契合銅幣」，但可惜思維與行為卻都與我們背離。」
銅幣..伊恩第二次聽到了這個字眼，此前克拉拉便說泄露賈斯帕行蹤的人自稱為「銅幣會」，是一個隱藏在上城中的巫師組織。
他本以為這個組織應該是賈斯帕的敵人，沒想到，賈斯帕自己也是其中一員。
看起來是組織內訂，某個被賈斯帕視為「我們」的人，不僅知道他和人魚間的關係，還想要讓賈斯帕消失。
「你還行嗎？」伊恩拉起氣喘吁吁的克拉拉。
「還好...只是些皮外傷，但是...」
克拉拉有些絕望，雖然她憑藉伊恩帶來的鱗片多少恢復了一些力量，但這些力量用來對付賈斯帕顯然還不足夠。
而且最重要的是，人魚一族的能力大多都與水有關，而這裡是一處荒地，視線所及，沒有任何水存在。
伊恩默默計算了下距離，車廂是在前往天空湖的途中被賈斯帕擊翻的。
他認識這處荒地，曾經去往天空湖碼頭上他有路過此處，距離天空湖大概還剩一公里多些。
雖然在這裡被賈斯帕殺死，在死亡覆寫發動後脫身是相當簡單的事情。
但回溯的節點實在難以預知，死亡覆寫是依靠複雜的因果律運作的，如果節點是停在探測儀已經運轉，賈斯帕得知了克拉拉位置的時間，那麼哪怕他可以脫身，克拉拉也會陷入必死的結果之中。
他曾目睹過克拉拉和賈斯帕的戰鬥，知道克拉拉擁有殺死賈斯帕的能力，那麼既然如此，他便想再博一把試試。
他眼神示意克拉拉去看已經側翻的車廂內部，克拉拉低頭，只見念力在車廂的深處留下文字刻痕：「如果我能調來水，你有把握擊穿他的防禦魔法，傷害到脊椎嗎？」
克拉拉沉默片刻後，點點頭，用手指在伊恩的背上寫到，「半噸。防禦魔法只能有一層。」
至少半噸水，有機會擊破賈斯帕的一層防禦魔法，傷害到他的脊椎。
伊恩默默計算了下，而後點了點頭，重新看向賈斯帕，「賈斯帕，你應該還沒復原出亡靈魔法吧？」
「當然，這是你的遺言嗎？有夠奇怪的。」賈斯帕踩上伊恩和克拉拉所在的馬車，不知道伊恩為什麼說起這個。
「嗯，那我就讓你看看真正的亡靈魔法有如何的威力吧...」伊恩眯起眼睛，大叫一聲，「骷髏A！」
「在！」骷髏A應聲從地上站起，姿勢標準得好像軍姿。
「亡靈魔法？你在胡說些什麼，你怎麼可能學得會？」
賈斯帕看了眼骷髏A，「這只是你的骷髏使魔吧，作為拖延時間的伎倆來說，有些拙劣了啊，吉迪恩。」
賈斯抬手，身上的符文升起，打算徹底將這具煩人的「骷髏使魔」消滅。
足以將高塔化為斎粉的攻擊魔法在骷髏A身上炸開，賈斯帕連結果都不感興趣，就當他打算抓向伊恩的脖頸時。
攻擊魔法的餘波消散，漂浮的灰塵之中，只見骷髏A渾身的各個部件都在攻擊魔法下被炸飛，但奇怪的是，骨骼本身並無受損。
那些手腳重新站起，一邊走一邊沿路帶上自己的肋骨，胯骨，最後是頭骨，重新組裝在一起，嘴巴微微張開，吐出一口留在顱骨里的硝煙。
「按摩嗎？不錯，下一發能不能瞄準我的腰間盤，我感覺它最近有點往外突。」骷髏A仿若無事發生般地輕鬆說到。
賈斯帕的瞳孔一瞬間放大。
他自己最清楚自己的魔法有何等威力，別說是一個學徒做出來的使魔，就是和他同層次的巫師，全力張開防禦魔法，也不見得能在自己的攻擊下完好無損。
伊恩鬆了口氣，看起來，骷髏A確實有點門道，畢竟怎麼說這傢伙過去也是在八百年前就身居高位的巫師，而且還有著神秘的穿越者身份。
從當初梅菲斯特咬向骷髏A的臂骨，自己卻疼得吱呀亂叫開始，伊恩就發現了骷髏A那異於常人的骨骼強度。
那之後伊恩進行了測試，即使是他自己的起爆術，也無法對骷髏A造成丁點傷害。
骷髏A將這解釋為過去他曾經用魔藥強化過自己的身體，但究竟強化到了哪個地步伊恩卻不得而知。
現在看的話，至少，連高等巫師的魔法都沒法真正傷害到他這看起來相當鬆散的骨頭。
「看到了吧，這就是真正的亡靈魔法，賈斯帕，你根本傷不到我的骷髏。」伊恩狐假虎威，一邊說，一邊將手貼上地面，全力調動魔力發動了藤縛術。
他的目的是讓藤蔓從地下生長，從這裡一直延伸到天空湖所在的位置。
讓藤蔓吸水，將其當做運輸的管道，把天空湖中的水調到此處的荒地，給索菲婭提供攻擊所需要的水資源。
藤蔓在地下生長，一段接上一段，一公里的距離，恐怕要伊恩消耗掉所有的魔力才有機會實現。
「不可能，就算真的是亡靈魔法，學徒所能操縱的骸骨也有極限才對！」
賈斯帕不信邪地再次釋放符文，但結果完全同上次一致，骷髏A的各個骨骼部件雖然在攻擊魔法下飛散，但骨骼本身卻無法被傷害。
賈斯帕的心裡湧上怒氣，「6、9、22、24！」
四發符文同時攻上骷髏A，刺眼的強光閃過後，骷髏A再次把腦袋接上脖頸，緩緩吐出一口氣，「啊謝謝，我的腰間盤好像真的往回縮了一點。」
賈斯帕的怒氣消散了，不由得生出一絲對未知的恐懼。
克拉拉也張大了嘴巴，沒想過原先那個有些搞怪的骷髏竟然隱藏著如此強大的「實力」，連高等巫師的魔法都無法撼動他半分。
不過伊恩卻對骷髏A的水平心知肚明，這傢伙除了骨頭硬以外，一無是處。
「骷髏A，進入攻擊模式！」伊恩大叫道。
地下的藤蔓已經探入了天空湖，正在源源不斷地吸收水分。
他還需要一些時間將藤蔓回撤，這時候必須得唬住賈斯帕才行。
骷髏A當然不存在什麼所謂的攻擊模式。
賈斯帕緊張地展開了防禦魔法，按照通常考慮，一隻連高等巫師的魔法都可以完美防禦的使魔，其攻擊手段也必定在高等巫師的層次以上。
骷髏A聽到「攻擊模式」愣了片刻，隨即反應過來，配合伊恩的表演，緩慢地朝著賈斯帕走來，「哼哼，準備接受我強而無敵的一擊吧！」
雖然沒有感受到任何魔力出現，但這反而讓賈斯帕心中警鈴大作。
對方的層次已經高到自己連魔力的湧出都無法感受到了嘛！
只見骷髏A拔下了自己的右臂，左手拿住右臂，步履平穩卻無法阻擋地前進。
賈斯帕再次調出三枚防禦魔法的符文在自己的面前展開。
他將骷髏A的這一舉動看做某種強大魔法的前置階段。
獻祭肉體？或者那隻手臂具有某種非凡的能力？
他甚至不期待自己的防禦魔法能完全擋住這次攻擊了，只希望它能給自己的肉體剩餘
一點殘留，有機會讓他的那個「最後手段」起效。
「接招吧！毀天滅地臂骨順劈！」骷髏A一邊大叫，一邊左手拿著右手，用盡最大的力氣狠狠朝賈斯帕滅門劈下。
賈斯帕緊張地閉上雙眼，已經想像到了這看似平凡的一擊所蘊含的巨大力量，他的防禦魔法恐怕會像紙張般被撕扯揉碎，肉體也會就此毀滅。
右手劈上賈斯帕的防禦魔法，與力場接觸，在一陣陣虛幻的波紋中，右臂被彈開了，落入了旁邊的草叢。
賈斯帕愣了一下。
骷髏A毫不意外，只是嘆了口氣，而後再次抬起僅剩的左手，狠狠劈下，「接招吧，毀天滅地臂骨順劈二式！」
賈斯帕又一次緊張地閉眼，心想剛剛居然只是佯攻。
左手也被彈開了，落入了比右手還遠的地方。
骷髏A顯得有些尷尬，賈斯帕徹底呆住，佯攻一次也就罷了，兩次是什麼路數？
骷髏A有些沉默地想自己是不是該把腦袋也劈上去，但如果再大喊一句「毀天滅地顱骨順劈」的話，聽起來實在有點精神病。
他只得向伊恩無奈地喊道，「不好使啊，我的好主人。你還有其他招嗎？」
賈斯帕回過神來了，看起來這具骷髏根本就只是有著不合常理的結實，沒有半點攻擊手段。
惱羞成怒的賈斯帕連魔法都沒有用，一拳打在骷髏A的顱骨上，顱骨飛遠，如賈斯帕預料，他沒有遭受到半點傷害。
「還真叫你們唬住了，算了，至少這具骷髏也是有價值的實驗品..
賈斯帕撤掉了自己的防禦魔法，準備回頭料理掉伊恩和克拉拉。
就在這時，伊恩的藤蔓已經撤回到了車廂內，吸收夠水分的藤蔓從地里源源不斷地伸出，而後猛地自爆炸開，車廂瞬間被水淹沒。
伊恩虛弱地從車廂的頂部掉到了深處，他已經盡了最大的努力，剩下的就該交給克拉拉了。
水源到來，克拉拉調用鱗片的力量，雙手合十，周圍瀰漫的水立時升起，不斷旋轉和加速，成為足以切開賈斯帕防禦魔法的環形水刃。
水刃發射，因為骷髏A的滑稽表演而放鬆警惕的賈斯帕已經來不及再向面對骷髏A時那樣提前張開多層防禦魔法。
他只得臨時調用一個符文來阻擋水刃的攻擊。
看起來這才是伊恩的真正目的，剛剛那具骷髏的所有表演都只是為了調轉自己的注意
力拖延時間。
克拉拉不光恢復了力量，而且還不知道從哪裡取得了水源。
防禦魔法被克拉拉的水刃極速地消耗，呲的一聲，徹底崩潰。
水刃切過賈斯帕的身體，連同脊椎也一起穿透。
他的上半身斜著從下半身上滑落，賈斯帕的靈廊就此中斷，再不具備任何使用魔法的能力。
「成功了嗎...」伊恩從車廂里爬了出來。
賈斯帕的身體已經一分為二，看起來再不具備傷害兩人的能力。
雖然巫師的生命力強悍，但靈廊的受損是難以逆轉的，即使連高等的治癒魔法，對靈魂的損傷也無能為力。
大仇得報，克拉拉有些虛弱地吐出一口長氣。
她沒想到在伊恩的幫助下，自己原先已經放棄的事竟然意外地完成，鱗片的力量也還有一些剩餘，足夠她離開天空城了。
「伊恩...」克拉拉知道到了告別的時候，她叫住了伊恩，想要說一些話，伊恩卻豎起食指，示意她先不要動。
「不對勁啊...不對勁！他脊椎里藏了什麼東西！」伊恩看向賈斯帕的「屍體」，某種五光十色的粘液正從賈斯帕的脊椎里泄露出來。
克拉拉疑惑地從車廂里探出個腦袋，隨後神色一滯，「萬靈藥...」
那些五光十色的粘稠液體中，滿是屬於人魚王族的同類氣味。
賈斯帕原本分開的脊椎在粘液的作用下重新粘合到一起，不僅受傷的肉體復原如初，連原先被切斷的靈廊都被治癒。
賈斯帕緩緩起身，有些心疼地說道，「真浪費啊，珍貴的萬靈藥竟然折損在了你們手裡。」
萬靈藥正是賈斯帕的「最後手段」。
當初他將克拉拉母親的心臟給予禁秘塔，禁秘塔將煉製出的萬靈藥分出一部分作為給予賈斯帕的獎勵。
同治癒魔法不同，萬靈藥有著連靈魂的損傷也可以治癒的能力，包括對巫師受損的靈廊。
賈斯帕將萬靈藥隱藏在自己的脊椎周圍，這樣一來，作為巫師，他就等同於擁有了第二條生命。
「賈斯帕，你吃掉了嗎...把母親！」克拉拉滿臉怒容，低壓的嘶吼。
「沒錯，相當美味的味道。看起來，吉娜薇到現在也在保護我呢。」
賈斯帕露出笑容，符文從他的身上閃現，這次他再不需要留手了。
伊恩在符文的光芒中化為了灰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