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我有個點子。」
遊船靠岸的鳴笛聲響起了。
洛文收回了觀察門外的視線,他在地上滾了兩下,找了個合適的角度仰頭觀察被鎖鏈反綁住的麗茲。
可他還沒來得及看清麗茲的姿勢,面前就傳來了嘩啦一下的聲音。
麗茲硬生生地扯斷了捆住她的鎖鏈,她轉了轉手腕,三兩下走到洛文面前,撿起了洛文的腦袋。
洛文:「……你能扯斷為什麼剛剛要用那種姿勢和我說話?」
「我忘了,但是這不是重點,這樣,我待會把你丟出去,你趁機在空中召喚咕咕咕給你叼走,等我糊弄完他們,咱們在岸上會合。」
麗茲捧著洛文的腦袋,她很是認真地同洛文點了點頭。
「這邊沒有我自己飼養的鴿子,」洛文有些無語,他解釋道,「之前在蘭斯德爾地段有我下了藥的鴿子,所以它們才能聽我指揮,這裡……」
洛文的聲音頓了頓,他眉毛微皺,狐疑地看了一眼窗外上空盤旋的……海鷗?
洛文很懷疑,要是他呼喚這群海鷗,它們會不會嘗試把他的眼珠子啄出來。
眼見著這招似乎行不通,麗茲乾脆伸長脖子,找了個合適的角度趴在窗戶上觀察外邊的情況。
「一、三、四……好像算上剛剛看守我們的人總共有四個人在外面了。」
「麗茲,我有個辦法,不過……」
「洛文,你那個破能力怎麼這麼廢物啊,一次只能對一個人用。」
「……?」
莫名被罵了一句的洛文噎了一下,他嘶了一聲,剛想回懟回去,就見得麗茲噌噌噌走到洛文面前,拎著他的小辮子就給他提溜了起來。
洛文還沒來得及反應,就見得麗茲又一次對他撩起了裙擺,她拉長了另一根沒有綁東西的襪帶。
「只能這樣了,洛文。」麗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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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另一根襪帶留給你,你是想用咬的還是想我把你的辮子綁上去?」
洛文:?
……
……
清晨混雜著海風的空氣實在是算不上有多清新,尤其是在不得不起個大早出任務的時候。
審判司的執行官阿爾文雙手插著口袋站在碼頭,迎著那自海面升起的太陽,他有了一種想點菸的衝動,當然,他也這麼做了。
眼見著目標遊船停靠在岸,阿爾文摁滅了還沒吸上兩口的煙,順著放下來的長梯慢吞吞走上了船。
「莫羅德帕審判司第二隊執行官,阿爾文。」
留著一頭雜亂棕發的阿爾文揉了揉自己的頭髮,他一邊向著船上的船員出示了自己的證件,一邊將目光投向了後方客艙的位置:「被害人屍體都有好好留存吧?我等會喊隊裡牧師過來處理。」
「呃,嗯……事實上,兇手也抓住了。」迎接阿爾文的船員有些支吾。
阿爾文眉毛微抬,他眯著眼睛笑了笑:「這倒稀奇,你們昨天晚上剛報的案,早上就抓到兇手了?」
「對,不過情況有些複雜……」
船員接引著阿爾文,他搜尋著比較合適的用詞解釋道:「我們本來是抓住了一個商人,但是讓那商人跑了,後來晚上又出了一點事,真正的兇手盯上了一位夫人,嘶,嗯,準確地說,應該是……」
目擊昨晚現場的船員頓住了腳步,他撓了撓頭,實在是不知道該怎麼同這位執行官描述那幅畫面。
說著說著,阿爾文在船員的帶領下停在了其中一間房間門口。
棕發執行官眼瞼微斂,透過門上的窗戶,他能看到一個雙手交疊平躺在地上的女人。
女人被打得青一塊紫一塊,遠遠看上去似乎還有骨折的痕跡,如果不是她的肩膀在微微起伏,阿爾文甚至以為她已經死掉了。
阿爾文暗罵了一句喪心病狂,回頭看向了身後的船員:「這就是那位被兇手盯上的夫人吧?真是殘忍,幸好你們及時救下她了,能和我講講另外兩名死者的情況嗎?」
船員神色微怔,他眨巴眨巴眼睛,而後搖了搖頭。
「不是,阿爾文先生。」船員小聲道。
「這是那位殺了兩個人的兇手……她昨晚想暗算另一位夫人,然後被打成這樣了。」
阿爾文:?
執行官掏了掏自己的耳朵,確定自己沒有因為早上起的太早而產生幻聽。
……
「你的意思是說,這位被打得不成人形的,莉瑟夫人,才是真的兇手,而另一位麗夫人活得好好的?」
阿爾文的眉毛擰成一團,他托著下巴,仔細思考這段話的合理性在哪裡。
但沉思再三,阿爾文覺得他還是拋棄腦子比較好,他下意識從上衣口袋掏出了菸捲,小抖兩下叼在嘴裡:「那你們怎麼確定另一位麗夫人說的就是正確的呢?」
「嗯,所以我們把那位麗夫人也綁起來了。」
「你們居然還抓得住她,沒挨打嗎?」
「我們求她的。」
阿爾文沉默了。
那她還挺好說話。
阿爾文這樣想著,但他沒說出口。
他已經不太想去深思了,既然這群船員已經把「兇手」和「被害者」都抓起來了,那他就順勢調查吧。
越過了其他看守的船員,站在關押「麗夫人」的房間門口,船員輕輕敲了敲門,他一邊推門,一邊抬高了聲音:「麗夫人,現在我們接你去審判司……」
可在推門的那個瞬間,兩人就注意到那位本應被鐵鏈鎖著的「麗夫人」正雙手交疊,面無表情地站在房間的正門口。
船員一下不吱聲了。
他的目光下意識越過了她,看向了後方疑似被扯斷的幾根大鐵鏈子。
船員發出了弱弱的聲音:「……您不是答應我們在審判司來之前好好呆著嗎?」
「我被捆得有點難受。」
黑裙女人理直氣壯地出聲道。
她淺藍色的眼睛掃了一眼船員,隨即落在了船員後面的阿爾文身上。
「來接我的嗎?走吧。」
女人沒有多餘的話,她只是一直維持著雙手交疊於裙擺前的動作,只是交疊的手稍稍偏了一點,像是在固定什麼東西。
她示意兩人先行出去,自己才慢吞吞地跨過了門,不知為何,女人的右腳還被小絆一下,發出「篤」的聲音。
阿爾文倒是不在意這個。
他往前走了兩步,回頭看向了那出門的黑裙女人,眼見著她越過了自己。
在女人越過自己的那個瞬間,阿爾文伸手按住了自己叼在嘴裡尚未點燃的菸捲。
「嚯。」
執行官眼瞼微斂,他眯著眼睛笑了兩聲。
他轉過身,從上衣口袋裡摸出了兩張嶄新的通緝令,朝向了那個黑裙女人,嘩啦一下徹底展開來。
「還有意外收穫。」
麗茲的腳步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