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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銷魂叉燒包

2026-09-07 10:53:14 作者: 佚名

  第111章 銷魂叉燒包

  「這些,還有這些,全部都帶回去...」

  葉晴指了指八仙飯店後廚的肉塊和大小均勻的肉丁,指揮聶小江和珠珠一齊裝進證物袋,再放入裹屍袋。

  自己又掀開旁邊灶台的一個被木蓋蓋住的大鍋。

  這方灶台未被破壞,炙熱火苗無聲舞蹈,一經打開,咕嚕咕嚕的小氣泡還未入耳,氤氳蒸汽卷著濃郁豐盈的香味已先撲面而來。

  小拇指大小的肉丁被秘制醬汁團團裹住,泛出蜂蜜特有的粘稠光澤,是店鋪內四處滾落的叉燒包內陷。

  叉燒包是粵式早茶的代表之一,每個香江人從小吃到大,幾乎都成行家。

  葉晴不用嘗也知,這家的叉燒包一定甜而不膩,滑糯可口。

  只是...

  如果生肉的抗人血紅蛋白試紙呈陽性,切成肉丁的抗人血紅蛋白試紙也呈陽性,那麼這些炒制好的叉燒餡和那些包好的叉燒包自然也..

  看著籠屜里滿滿當當未蒸製的生胚和外間滾落一地的熟包,葉晴呼了一口氣,借了何子明的大哥大給林法醫打了電話,讓他派人再多送些證物袋和小型號的裹屍袋過來。

  如果這些都是逝者遺體的一部分,她身為法醫,自然要儘可能的保證他們最後的「體面」。

  這是對他們的尊重,也是對她這份職業的尊重。

  她忙了半天,正將一小袋裝好準備往外送,唐心柔起身站在正一個一個裝著叉燒包的葉晴背後,伸出兩隻手,隨著她動作一步一橫挪,將外面不懷好意的長槍短炮全部遮住。

  「何Sir,幫晴姐他們把車開到後巷吧...」

  「哦,好!」

  何子明看她螃蟹一般挪移,微微一怔,很快反應過來,珠珠一邊將鑰匙交出,一邊連連點頭。

  「對對對!必須開到後巷,不能讓人知這銷魂叉燒包」的名堂,不然那些吃了的市民估計腸子都要嘔出來...」

  魏Sir不愛西式餐包,平日除了工作,最大放鬆就是去茶樓飽食一頓,此時也恨得牙根痒痒。

  「這撲街仔沒好報啊!豬扒食屎狗...老母...」

  唐心柔伸出兩手按住耳屏輕揉,左耳不進,右耳也不進,卻聽一個沉穩溫柔的聲音自背後響起。

  「怎麼,Madam唐哪裡不舒服嗎,要不要我幫你看看?」

  這是前幾天剛合作過的林法醫,三十出頭,溫文爾雅,舉手投足都給人如沐春風的感覺。

  在唐心柔認識的法醫里當排第二,還是很值得尊敬的。

  她輕輕搖了搖頭,指了指正在忙碌的葉法醫。

  林法醫即刻切換工作模式,動作麻利的幫起忙來,不多時就東西都裝好,又一齊幫忙搬去後巷的車上。

  唐心柔和何子明又檢視八仙飯店內外,看看有沒有什麼漏掉的證據。

  不知是否是她錯覺,這短短一刻鐘,身旁空氣溫度好似又下降幾度,薄衫都透冷氣。

  從前都未覺秋日會這般寒涼,看來有空要給瓊姨打電話,要她幫忙給阿爸留意幾件毛線衫,順便也該問問前些天要她幫忙跟投的那位「平民股神」情況如何。

  

  有林法醫幫忙,速度快了許多,搜集完了證物,魏Sir又對現場進行了血跡鑑定。

  出乎意料的是,後廚血跡並不算多,且都是流淌樣血跡,兇手似乎只是在這裡分屍剁肉,並不是殺人的第一現場。

  不過,現場有數道血痕一直通往二樓樓梯,最上面有一道門,明顯是和店內隔絕開的單獨空間。

  魏俊傑不停在地上嗅探,手就要挨近門把開門,何子明趕忙拉住他。

  「那裡是原先店主鄭錢林一家居住的地方,現在名義上屬於黃智恆,私人住宅,我們沒有拿到搜查令之前不能進去...」

  他從來到刑事偵緝D組就最看重程序正義,大家雖不知為什麼,但都了解尊重,而且現在外面這麼多記者虎視眈眈..

  「喵...喵...」

  「...救命...救命...」

  就在此時,唐心柔忽然聽到兩聲貓叫,若有似無,像是蚊子哼叫,這兩聲好像就在門邊,阿傑和眼鏡仔問了一圈街坊回來,即刻解釋道。


  「應該是鄭錢林小兒子鄭德觀最近收養的流浪貓咪咪,有愛貓的街坊說差不多一個禮拜未見它了,聲音這麼虛弱,可能在裡面遇險或是沒人餵食...」

  「可我們沒有搜查令也...」

  砰!

  話音未落,門忽然被一記旋風腿踢開,眾人都未看清,只來得及感受到快腿帶來的疾風,面前關閉的大門已大刺刺的開啟。

  何子明見狀趕忙道。

  「Madam唐,你現在的行為違反香江警隊條例第58條...屆時都會如實體現在案件報告上...」

  說著他又緊緊握拳,輕輕補充道,「當然,如果你不進去的話,我也可以不.——.」

  了解他的人都知這對他來說已是極大讓步。

  門還在吱吱悠悠的晃蕩,似乎配合何子明進行無聲控訴,話還未說完,一雙矯健長腿已邁步進去,一回頭波瀾不驚道。

  「Sorry,sir,我聽到市民呼救。」

  這個妹仔太對胃口了!

  魏俊傑一臉興奮的點頭,趕忙招手給還在廚房看有無遺漏的初級化驗員。

  「對對對!我也聽到了!阿發,跟我進去一起解救市民!」

  說著還把站在他前面的阿傑和眼鏡仔也往上推了推,兩人「半推半就」進了門,就看到唐心柔正撫著一隻滿身血色的灰色狸花貓。

  魏Sir也走過去,貓咪下意識的警戒著往唐心柔懷裡縮了縮,但依然能看到它小腦袋被幹掉的血跡糊的一撮一撮,左眼一道清晰傷痕貫穿左右,湛藍如玻璃珠的眼球已渾濁不清,身上和腿上也有數道傷痕,猩紅皮肉翻在外面,觸目驚心。

  「它身上的傷...看樣子都是菜刀砍的!」

  「傷的這麼嚴重居然還能活下來,真是命硬!看皮毛受傷前應該被餵的很肥...

  灰色狸花貓瑟瑟發抖,不停往唐心柔懷裡鑽,她卻不敢靠它太近。

  它身上這麼多傷口,觸到哪裡它都難免苦痛。

  「我帶你去看醫生好不好?」

  唐心柔語氣輕柔,小貓咪叫的更殷切。

  「喵~喵~」

  「我的小弟,在這裡,被綁住,動不了,不見了...

  順著貓爪指認,她看到一張帶靠背的木椅,木椅旁不遠處有一個紙箱,紙箱上稚嫩字體寫著「咪咪之家」,下方貼著一張照片。

  是灰色狸花貓正在舔一位七八歲小男童頭頂毛髮,幼童笑容燦爛,手上還端著一盆煮熟的瘦肉丁。

  大佬經常為幾個小崽子舔毛,小閃電也有樣學樣,曾經趁著她半夢半醒的時候爬到她頭頂舔過,不過被她迷迷糊糊一拳打飛,就不敢再來,轉而去舔其他小貓咪。

  阿爸笑呵呵的跟她說,在喵界,主動給其他貓咪舔毛的,是在宣誓自己的霸道主權。

  所以小狸花嘴裡的小弟,應該就是指這位小男童吧?

  在這裡被綁住動不了的話..

  唐心柔將木椅里里外外仔細觀察一遍,忽然看到木椅背後未刷漆的接口處,有一處殷紅血跡,椅背,還有兩處新鮮的砍痕。

  「魏Sir,看這裡!」

  "Yes, Madam!

  「」

  看小女警神情肅穆,魏俊傑原地敬禮,打著旋奔過來,看到五滴濺落狀的血跡,神情也跟著嚴肅起來。

  「每一滴的濺落方向都不一樣,這裡很有可能就是多名受害者被殺的第一案發現場!」

  「阿發,立刻CALL增援!」

  「madam唐,麻煩你,貓咪身上的血液樣本和纖維一類的,我也要採集一下...」

  鑑證科要對現場一寸寸排查,刑事偵緝D組暫時不能留在案發現場,依舊有很多事要奔忙。

  阿傑、眼鏡仔和江忠義繼續留在這裡,問詢周邊街坊鄰居有關原店主鄭錢林一家和嫌疑人黃智恆相關。

  何子明去海關和民政署調查鄭錢林一家人的出境和移民記錄。

  唐心柔則先送狸花貓去寵物診所,另外再去銀行調查疑似受害者和嫌疑人的銀行記錄。

  小貓咪已經虛弱的不能發出半點聲響,一雙多瑙河般的藍眸也睜不開,除卻體溫還溫熱,幾乎不存什麼生機,周靜美的哥哥周兆陽委婉的表示恐怕難以救活。


  和世間的無可奈何相比,人的願望簡直渺小的像一根貓毛。

  饒是如此,唐心柔還去旁邊的銀行取了錢,一口氣繳了半個月的住院費用,輕輕搓了搓咪咪完好的小耳朵,柔聲道。

  「好好治療,我晚上再來看你,幫忙救你小弟,好不好?」

  小貓咪不睜眼也不喵喵叫,在唐心柔轉身離開的瞬間,周兆陽卻仿佛看到它撐著身子點了點頭,仿佛能聽懂小女警說的話一般。

  是貓通人性,還是人通貓性?

  看著小女警悲切背影,他忽然覺得妹妹阿美對這位madam唐的評價十分準確。

  雖然面無波瀾,但內心卻比誰都細膩溫柔。

  周兆陽想起套在她身上的那些光環,「霹靂女警」,「油炸蟹」,心裡生出些淡淡的痛惜,和妹妹差不多的年紀,她就要背負起那麼多。

  側目看去,秋日暖陽已將她離去的影無限拉長,但那影卻始終筆直堅毅。

  調查一直持續到晚間十點,拿到了鑑證科的初步報告,刑事偵緝D組又在會議室討論起案情。

  何子明拿起一角剛送來的新鮮披薩,開口道。

  「魏Sir在八仙飯店的一尊玻璃花瓶和二樓臥房採集到大量指紋,其中有一枚和我們發現的半枚指紋重合度達到百分之百,基本可以確定我們在龍鼓灘發現的殘肢,就是鄭錢林家庭成員中的一個。」

  「好了,大家都說說,查到些什麼?」

  阿傑三下五除二將嘴裡的披薩吞下肚,拿起一沓資料率先開口道。

  「鄭錢林,53歲,祖籍中山,1960年經營一家燒臘店,一直踏實勤奮,於1973年開設八仙飯店,並與妻子岑惠怡結婚,育有四女一子,還有岑惠怡70歲的母親同住,另外店內還有一名61歲的廚師鄭柏良,嫌疑人黃智恆以及...一隻狸花貓。」

  「哦,對了,岑惠怡的九姨陳麗珍也經常會過來,樓下每一張大合照基本都有她。」

  「不算黃智恆,共計十人。」

  「而黃智恆,大約五年前來到八仙飯店打工,他是黑戶,資料找不到,但調查得知他大約48歲,有一個22歲的兒子同住在灣仔。」

  「據街坊所說,鄭錢林為人老實,但其妻岑惠怡沉迷麻將,經常出入賭場,對錢看的很重,一開始大家還交往甚密,後來久賭不戒,大家除了吃飯買包子以外,就甚少再和他們一家人來往。」

  「而黃智恆這個人性格倒還好,但除了在飯店打工,基本很少外出,大家也對他知之甚少。」

  「至於鄭錢林一家和黃智恆的關係,表面上看起來就是老闆和夥計,但是住的近的鄰居偶然會看到他們在一起打麻將打牌,岑惠怡經常都輸的面紅耳赤,發脾氣掀牌桌。」

  唐心柔記得在二樓看到不少散落的撲克牌和籌碼,將本子上記錄的這行信息用筆尖加重,又聽江忠義接力道。

  「嘶...八仙飯店周邊的街坊都說,大約五天前早間來買叉燒包時,發現飯店大門緊閉,門上貼了一個【休業三天】的告示,三天後,也就是昨天一早,飯店就照常營業,只不過鄭錢林一家全部不見蹤影,黃智恆向大家解釋的內容,同早上和我們說的一樣,只說他們一家移民去了加拿大。

  我聯繫了給八仙飯店供肉的油麻地街市劉記生鮮行,那裡的夥計也說五天前來送貨,這裡大門緊閉,打電話也無人接,好在第三天時黃智恆打去電話,說已頂下這間店,要他們照常送貨,只不過他還未招到新工,一人忙不過來,所以數量有所減少。」

  這一點大家都已經有所猜想,何子明手上最後一口帶香腸的披薩再也吃不下,將自己手中資料放在中間。

  「我調查了出境處的信息,並沒有這十人的出境信息。」

  「另外我還打電話去了鄭錢林五名子女的學校,都說他們連著幾天未曾去學校,學校都打了電話過來,沒有人接聽,第三天時,有自稱是孩子們叔叔的人打過去,通知說他們移民加拿大,以後不會再去了。」

  唐心柔拿了一塊披薩,兩口吃完。

  她兩世都是中華胃,實在不愛吃這種沒有鍋氣的食物,露出嚼蠟一般的勉強表情,接力道。

  「各大銀行也未有這十人的錢財變動記錄,增加或減少,都沒有。」

  眼鏡仔在白板上將黃智恆所說的話一一打了X號,阿傑一路看下去,一如既往的篤定宣判。

  「十個人,足足十個人,怎會無緣無故失蹤,又只剩下手手腳腳!」

  「就是被黃智恆滅門!再做成叉燒包賣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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