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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北上!

2026-08-28 07:04:06 作者: 第四誡

  楚煬把碗放在甲板上,拇指搓著刀柄上的磨痕。

  「極道山門被封印折騰過一遍,防線要重新布,缺人缺船缺時間。」

  他靠著木桶,目光落在那隻暗青色羅盤上。

  「光修不行,得找到打破規則的東西。」

  周錚端著空碗坐在陰影里,臉上的碎骨粉被海風吹掉大半。

  「沉沒之城有商會補給,就有能用的東西。」

  他的聲音很平。

  「趙無極說的藥材礦石海珠,哪怕只有一半,夠逐光號再升兩輪。」

  關瀚把碗裡最後一口湯喝乾,碗底的魚骨碴子擱在舌尖上硌了一下。

  他看著羅盤指針鎖定的方位,又看了一眼許萸展開的海圖。

  「走。」

  錨鏈收緊,深淵船錨從海底碎骨堆中拔出,錨爪帶著一串干縮的膠質殘片。

  

  許萸轉動舵輪,逐光號掉頭,船首對準西北。

  蒸汽爐的管道重新震動起來,暗金船帆在風中撐滿,船速逐漸拉起。

  夜色退去,火燒過的海面上飄著一層灰白碎屑。

  逐光號穿過碎屑區,駛入開闊水域。

  接下來兩天,海面上什麼都沒有發生。

  風向穩定在西偏北,浪高不超過船舷,天空灰濛濛的,太陽偶爾從雲層的縫隙里露一下。

  張濤在後甲板用砂紙打磨從屍骸船殘骸里撈出來的金屬刀條。

  刀條被海水泡過,表面起了一層暗鏽,他一根根磨出來,碼在旁邊的帆布上。



  胡一一坐在陽光照得到的艙門口翻曬草藥,扁葉和帶孔根須被她從防潮櫃裡取出來通風。

  藥材的氣味很淡,混在海風裡幾乎聞不到。

  玖玖靠著艙門閉目養神,左肩的繃帶換過新的,短刀擱在膝上,刀鞘上的劃痕比上島前多了七八道。

  楚煬在船艙里練刀。

  他不敢用全力,胸口的舊傷剛壓住,極道心法的暖流只夠修補到七成,多劈一刀就會滲血。

  銅水壺放在身邊,壺口的缺角被關瀚用礦石粉補過。

  關瀚坐在底艙的工作檯前。

  系統面板鋪在視野中,升級點的數字已經穩定。

  九號屍骸船崩塌後兌換的詭材加上之前的餘額,總數接近一萬四千點。

  他在腦子裡算過三遍。

  主梁的補強需要五百到八百點,取決於填充材料的等級。

  雙桅結構是安裝逐光帆的前提,光是骨架就需要至少五千點加大量物理木材和金屬。

  血肉火炮的冷卻問題和主梁承受力是同一個瓶頸,解決一個就能解決另一個。

  第二門火炮的炮管和炮座還需要額外的高階礦石。

  爆炎晶石還剩兩箱,引信夠用。

  他關掉面板,拿起羅盤在手裡轉了一圈。

  指針紋絲不動,鎖死東北。

  極道初代的銘文在燈光下泛著暗金色。

  一個已經死去不知多少年的人,把羅盤留在了九號的屍骸船中間。

  這件事本身就不正常。

  但他現在沒有時間去追究來源。

  紅帕的灼坑每隔幾個時辰就會刺痛一次,提醒他倒計時還在走。

  第二天午後,許萸的手指在舵盤上停住了。

  她的呼吸節奏變了一下,眼睛沒有睜開,航海士的感知沿著船底的水流向前延伸。

  「前面三海里,海流流速在衰減。」

  關瀚從工作檯抬起頭。

  「什麼原因?」

  「有東西擋著水流,橫截面很寬。」

  她的手指在舵盤木面上滑了一下。

  「三個獨立源頭,排列方式是扇形。」

  關瀚起身,抓住桅杆上的攀索,順著繩索爬上瞭望台。


  風在高處更硬,吹得他眯起眼。

  視界盡頭的海霧中,三個黑色的輪廓正在成形。

  三艘船,體型比逐光號大兩到三倍,鐵殼船身塗著暗褐色防鏽漆。

  船舷兩側各伸出六個炮口,甲板上站著成排穿鐵甲的水手。

  三艘船呈扇形散開,中間主艦居前,兩側護衛艦分列左右,封住了前方將近半海里的航路。

  主艦桅杆頂端掛著攔截旗語,旗幟在風中翻卷。

  旗幟下面懸著一張展開的布告。

  關瀚的船長序列讓他在這個距離也能看清布告上的內容。

  紅筆畫叉的通緝令。

  關瀚的名字,逐光號的船型描述,懸賞級別被粗重的紅墨標註為B級。

  B級懸賞意味著潮汐商會調動了正規武裝力量。

  主艦船頭站著一個身披重甲的人,手裡舉著單筒望遠鏡,鏡頭對準逐光號的方向。

  關瀚看到他的嘴在動。

  望遠鏡放下來之後,那個人轉身對身後的水手說了句什麼,幾個人跟著笑了。

  關瀚從桅杆上滑下來,靴底落在甲板上沒有發出聲音。

  他走到操縱台前,右手推上隱蔽特性的啟動杆。

  藍焰石紋從船底向上蔓延,沿著鱗甲的縫隙擴散到整個船殼。

  船身的輪廓在三秒內模糊,與海霧融為一體,最後徹底消失。

  關瀚站在甲板上,看著自己腳下的木板也被藍光虛化。

  逐光號從視覺、熱量和水波三個層面同時隱匿。

  主艦上的攔截旗語還在飄。

  那個艦長重新舉起望遠鏡,鏡頭對準逐光號剛才的位置。

  鏡頭裡只有空蕩蕩的海面和灰色的霧氣。

  他把望遠鏡放下來,嘴張開了。

  即使隔著三海里,關瀚也能從他的表情變化里猜出那幾個字的大致內容。

  艦長轉身沖甲板上大喊,水手開始跑動。

  兩側護衛艦甲板上的鐵蓋被掀開,水手們把一種散發濃烈血腥味的肉塊推到船舷邊。

  探雷誘餌。

  肉塊被繩索吊著沉入水下,血腥味沿著洋流向四面擴散。

  這種手段關瀚見過。

  血腥味會吸引低階海獸,海獸的活動會攪亂水流層,暴露隱蔽中的船隻實體。

  他看向許萸。

  許萸已經在動了。

  她的手指搭在舵盤上,航海士的感知沿著水流延伸出去。

  洋流在逐光號和商會艦隊之間分成三股,其中一股從逐光號船底經過後恰好流向主艦正下方。

  許萸的能力可以改變細小海流的方向。

  她的指尖發力,將血腥味飄散的那股暗流從逐光號周圍推開,沿著自然洋流的紋路拐了一個彎。

  血腥氣味被無聲無息地輸送回主艦的正下方。

  主艦水線以下傳來撞擊。

  第一頭低階海獸循著血腥味衝上來,頭顱撞在鐵殼船底的防撞板上,震得甲板上的水手踉蹌了一步。

  第二頭緊跟著到了,比第一頭大將近一倍,牙齒咬住主艦舵板的鐵邊。

  護衛艦上的炮手還沒來得及轉炮口,第三頭和第四頭海獸從兩側同時湧出。

  扇形陣型被從中間捅穿。

  主艦向左傾斜,護衛艦為避開海獸急轉舵輪,三艘船之間的間距從封鎖狀態拉成亂陣。

  關瀚站在隱蔽中的甲板上,看著三海里外亂成一團的商會艦隊。

  許萸收回手指,把舵輪慢慢轉了十五度。

  逐光號從艦隊陣型的缺口處無聲滑過,連一道波紋都沒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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