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知潭從來沒聽過秦辭用這種語氣說話。
出身較好,不可一世的大少爺,從來都是不把任何人放在眼裡的。
此時秦辭似乎醉了,語氣帶著含混的黏膩。
沒有頤指氣使,沒有不可一世。
「..只是一點小事。」謝知潭覺得氣氛有點古怪,「等你回帝都我再打給你?」
「不行,現在就說,到底是什么小事能勞煩你這位謝家二公子親自打給我!」
酒氣暈染下帶有命令式的話,卻意外的不讓人厭煩。
「我想讓你幫我查個人。」
「誰?男人還是女人?總不會是你的心上人吧?」
謝知潭又停頓一下,他總覺得今天這個電話打的時機不對。
秦辭一秒的耐心都沒有,他臉色晦暗:「餵?謝知潭你說話?操,不會真是你的心上人吧?那我怎麼辦?餵?餵?」
謝知潭眉心微跳:「是我繼母,花盈柔,秦辭你喝醉了,改天我再打給你!」
電話里急促的嘟嘟聲將秦辭驚醒。
他後知後覺地察覺到自己都說了些什麼話。
後面跟過來的江岳明試探地喊他:「秦少,你沒事吧?」
秦辭僵硬地轉身:「我要回國。」
江岳明:「...不是說在帝都太悶了?」
秦辭的父親正值再往前進一步,在國內秦辭被家裡管束著,幾乎什麼都幹不了。
江岳明見他情緒不高這才提議出來玩玩。
只是這一趟玩下來秦辭一直興致缺錢。
「立刻申請航線,坐我的私人飛機走。」
秦辭聲音多了幾分清醒,江岳明有些不情願地唔了一聲。
他還沒玩夠呢,但他跟秦辭混久了,對秦辭非常了解。
就剛才他隱隱約約聽到秦辭說什麼心上人,就足以讓江岳明提起十級警惕。
不想被削,就少打聽少廢話,多幹事!
8月26號這天,是良辰聯合眾多單位一起開畫展的日子。
「薄霖,我們兩個穿這一套?」
奢華精緻的試衣室里,掛著幾排衣服。
花簡看向鏡中的自己,滿意地點頭,很快他將視線挪到鏡中角落裡坐在沙發上的英俊男人。
薄霖從平板中抬起眼,恰好對上鏡中男人看過來的視線。
隔著薄薄的鏡片,男人眼中遮掩不住的柔情看得他的呼吸一滯。
薄霖眼睫輕顫,他動了下手指將平板放在桌上站起身朝花簡走去。
「可以,這套很好看。」
薄霖停在他身旁,垂眸給他的戴上一個東西。
兩人相對站立,一高一矮,花簡低頭湊到他耳邊說:「你快去換上,今天我和你穿情侶裝。」
薄霖撩起眼皮看他,似笑非笑道:「不是兄弟裝了?」
那雙對著別人總是冷漠的眼睛裡,現在全是他。
花簡說不出他此時的感受,那種悸動促使他在薄霖眼角印下一個輕柔的吻。
薄霖黑密的睫毛顫動,四周站立的服務生大氣都不敢喘一下,可薄霖還是覺得那些人的視線都落在她身上。
他耳根有點熱,面上卻無比自然,「我去換衣服。」
薄霖轉身離開進入試衣間,花簡戀戀不捨地收回視線。
很快他被一道亮光吸引,這才看到薄霖給他袖口上戴的是什麼。
兩顆非常精緻,大小相同的寶藍色鑽石,正鑲嵌在他袖口熠熠生輝。
摸在上面冰涼的手感像是薄霖身上的體溫。
冷冰冰氣質的男人,身上也是涼涼的,和花簡截然相反。
擋簾緩緩打開,兩個身高腿長長相優越的男人相對站立。
薄霖的注意力都在花簡的手上,修長白皙的手指正一下下摩挲著寶藍色的袖口,極致的白和極致的深藍對比極為明顯。
「果然,非常適合你!」
花簡眼中帶著欣賞和喜愛。
薄霖是典型的衣服架子,量身定做的西裝服帖的裹在他身上,緊實流暢的肌肉並不顯得臃腫。
最讓花簡驚喜的是薄霖右手的袖口出同樣也戴著兩顆寶藍色的袖口。
和他左手袖口處的相同。
良辰畫廊許久沒這麼熱鬧過了,還沒辦開展時間,畫廊里已經零零散散站滿了人。
蔣瑞明許久沒有這麼志得意滿過。
玲琅滿目的優秀的作品全都是他的心頭好。
尤其他開闢出一塊獨立的空間擺放亦雙學姐的作品。
忽然,門口傳來一陣騷動聲,他帶著笑意看過去。
展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從精妙絕倫的作品上挪開。
身穿相同西裝,長相不分上下,個子高的男人很年輕。
他戴著無框眼鏡,臉上含笑,俊美無儔的臉好看的讓人不敢靠近,卻因為那抹溫和的笑又生出一點親近之意。
倒是旁邊的男人,一股生人勿近的極度冷淡禁慾氣質,看一眼都覺得涼颼颼的。
「花簡!」蔣瑞明笑著大步迎過來,伸出手:「這位想必就是薄霖薄總了?」
薄霖也朝他伸手卻遇到障礙。
他還被花簡拉著。
蔣瑞明似笑非笑盯著兩人十指相握,實在沒想到這兩個人感情這麼好。
他當然聽說過薄氏這位低調神秘的當家人,只不過他一個開破畫展搞文藝的,跟這種頂層財富擁有者並沒有交集。
花簡被薄霖瞪了一眼,他輕咳一聲,很自然的鬆開他的手。
薄霖這才虛虛輕握蔣瑞明的手沉聲道:「蔣館長,初次見面。」
「蔣館長,這些畫作都是你壓箱底的寶貝了吧。」
花簡微微眯眼朝四周看去,直到早不遠處一個大大的柱子後面看到了他最感興趣的畫作。
蔣瑞明跟著他的視線移動,解釋道:「你不是也對亦雙學姐的畫感興趣?我幫你和薄總講解一下?」
「好。」
正說著,身後傳來一道略顯蒼老的聲音。
「花簡,薄霖。」
連同蔣瑞明,三個人一同轉過頭去。
普爾頓家主正站在畫展入口處。
「乾爸?」花簡喊的毫不猶豫,「你不是說今天沒空?」
普爾頓家主顯然對這個稱呼有點不滿,他沉沉的目光朝里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