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滴清淚滴落,落在了步灼華的脖頸間,這是厭離第二次落淚。
同樣的淚珠侵進了步灼華的身體之中,修復著他的神識。
躺在床榻之上的步灼華迷迷糊糊之間聽著耳邊男人的聲音。
他的腦海並不清明他實在有些記不清聽不清這男人在說什麼,
只知道這人現在很痛苦,很難受。
而自己並不想要這人痛苦難受。
他想要抱抱親一親他,告訴他自己在。
可是自己無論如何都掙脫不開自己腦海中那圍困的白霧。
突然之間,一滴帶著冰涼的淚珠落在了他的脖頸之間,
腦海瞬間清明起來,他記不清剛才這人說了什麼,
但是心中依舊知道這人心情很不好。
他努力掙脫那些圍困的白霧,緩緩睜開眼,乾燥的唇瓣張合好幾次,才開口喊到:
「阿離……」
由於長期的不說話,導致他的嗓子聲帶的萎縮,聲音聽起來微弱而又沙啞難聽,
如同那久未調弦的古琴,發出的每一個音符都帶著一絲顫抖和不協調,
失去了以往每個小世界中讓厭離著迷的清冷溫潤。
厭離在聽到步灼華的聲音後,立刻抬頭就看到了那個一直閉著眼,
他認為最少要好久才能睜開眼的人睜開了那雙漂亮的眼眸,眼神乾淨透徹靜靜的看著自己,
滿眼都是自己熟悉的愛意。
「哥哥……」
聽著厭離帶著委屈的哭腔聲,步灼華的胸口處疼的難受,
他想要安慰安慰這個人,可是自己渾身上下現在都不能動。
他想要開口說:
「不難過」。
但是多年不開口的他即使是幾個字說出來都費勁。
厭離看出了步灼華眼底的著急和心疼,他將步灼華摟入懷中低頭在他的唇上落下一吻,
隨即一愣卻在下一秒恢復正常道:
「沒關係,哥哥,只要你醒來了,阿離就什麼都不怕了。」
步灼華看著這個抱著自己的男人,從八歲那年一直漂泊懸起的心似乎落到了實處,他微微點頭。
現在的身體太弱了,就醒來這一會的功夫他都有些堅持不住了。
但他還想要看看眼前的這個人,想要看很久很久。
「哥哥,累了就休息,阿離不走的,永遠都不走,永遠陪著你。好不好?」
步灼華實在堅持不住了,再次微微點頭輕輕閉上了眼睛。
看著步灼華閉眼再次陷入沉睡,厭離的目光瞬間變得陰沉可怕。
剛才他低頭親吻哥哥的時候,竟然在哥哥的識海中發現了這方天道的力量。
想起之前肆意說的話,這些東西當真是煩不勝煩。
難怪一開始自己使用神力都沒有任何的提醒警告,
難怪自己的本源體能那樣輕而易舉的激發出來。
想來他的目的應該是想要拆散自己和哥哥了。
畢竟如果自己當中控制不住毀掉了這個小世界或者是直接殺了那兩位主角,
哥哥氣運消散自己也肯定會崩潰失去理智,到時候會發生什麼事誰都不好說。
「肆意,有空嗎?」
那邊的肆意剛安撫這唐亦休息,就聽到了識海中厭離的聲音
「有,怎麼了?主神大人可是醒了?」
「嗯,醒了。幫我查查這方天道的來歷。」
肆意想了想,道:「好。」
隨即又道:
「一周後,唐唐估計身體就好了,他說到時候可以開始幫主神大人治療。」
「好。」
——————
一周後
這幾天步灼華每天都會醒來幾次,雖然每次醒來的時間並不長,
但是這對於厭離他們來說算是一件好事。
唐亦那邊的傷也養的差不多了。
這日屬下來報,說淚花的淚珠和優曇花都已經取來了,
幾人一商量打算今晚就給步灼華將身上的火毒取出來。
夜晚降臨之際,厭離的整個宮殿周圍被厭離手下的死侍所保護起來。
而肆意則是守在了宮殿外面。
雖然厭離已經用神力護住了整個宮殿,但是不得不防有些東西的搗亂。
厭離宮殿的密室之中,只有一束微弱的月光從高高的天窗縫隙中透進來,照亮了室內的一角。
牆上掛著一排古老的兵器和書籍,而暗室側房之中,步灼華坐在一個浴桶之中,額頭上冷汗直冒,
厭離則是握著他的手時不時的為他擦拭去額間滴落的汗水。
唐亦站在浴桶前,眉頭緊鎖。
他知道,如果那些銀針一個處理不好,
會隨時加重火毒在步灼華身體中的破壞,甚至會危及他的性命。
浴桶中的水泛著淡淡的紅色,一股股的涼意開始侵入步灼華的身體之中,
冰火兩重天的感覺折磨著步灼華悶哼出聲。
厭離看不得步灼華受這樣折磨,可是之前肆意也說過,要自己克制一些。
他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緊張的情緒。
「什麼時候開始?」
他聲音暗啞開口問唐亦。
唐亦看著那紅色的水開始一點點的變淡,同時開始出現黑色的時候,他開口道:
「就現在,取針的過程會異常的痛苦,何況還是在他體內存在了幾年之久,
所以到時候你一定要控制住他也別讓他暈過去。」
「好」
囑咐好一切,唐亦緩緩伸出手,準備取出銀針。
他的動作極為謹慎,因為一旦觸碰到銀針的尖端,
那火毒就會瞬間釋放,即使是最輕微的觸碰也足以致命。
他用一塊乾淨的布包裹住手。
然後輕輕地,幾乎是用指尖的觸覺去感知銀針的存在,避免直接接觸。
終於,他的手指觸碰到了銀針的柄部,他感到了一絲冰涼。
他小心翼翼地,用布包裹住銀針,然後慢慢地,幾乎是屏住呼吸地,將銀針從步灼華的身體穴位中取下。
銀針脫離的瞬間,步灼華悶哼出聲,大顆大顆汗滴順著他的額頭滴落,
同時身體之中其他穴位的火毒針似乎有所感應一般開始輕微的顫抖起來,
「厭離,控制住。」
厭離瞬間握住步灼華的雙手,絲絲的神力注入體內去抵緩一些疼痛的同時固定住那些想要亂竄的毒針。
這僅僅只是第一根,還有九十八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