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一根根銀針的取出,浴桶中的水已經變成了黑色,
而步灼華身體中似乎有一股無形的氣流在體內涌動,疼得他幾乎要失去意識。
那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劇痛,仿佛被拔出的是身體中的骨頭而不是那一根根的毒針,
隨著一根根毒針的拔出,剩下的那些銀針似乎是有生命一般灼燒著他的身體更加疼痛不已。
深入骨髓的痛連帶著他的神經末梢都在顫抖,他的額頭上瞬間布滿了冷汗,
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肌肉緊繃到極限,仿佛要撕裂皮膚一般。
他的呼吸變得急促而混亂,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吸入滾燙的熔岩。
他的眼前開始出現閃爍的光點,視線模糊,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步灼華覺得自己大概是熬不下去了。
「啊……」的一聲,嗓音破碎帶著無盡的痛苦,口中都是咬出的鮮血,
卻在下一刻閉嘴的時候,厭離將自己的胳膊塞進了步灼華的口中。
厭離的整個眼眶紅的厲害,握著步灼華朝著他體內不斷的輸送這內力,
在厭離將自己的手臂放到步灼華的嘴邊時,步灼華本能的想要放輕一些的。
然而,身體之中一陣陣傳來的無法言說的痛苦終是讓他失了理智咬了上去。
一瞬間,鮮血順著步灼華的嘴角流了出來,而這次的血是厭離的。
厭離的神情變都微變,似乎是感受不到那快要被咬下來的肉一樣,
他神情溫柔而又堅定的看著步灼華,緩緩的輕撫上步灼華的頭頂,道:
「哥哥,在堅持堅持好不好?為了阿離,在堅持堅持。」
步灼華此刻的精神早就被疼痛折磨的聽不清看不清周圍的一切了。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一片空白,唯有口中鐵鏽般的血跡,直到那句:
「為了阿離,堅持堅持好不好?」
是啊,他還有阿離呢。
等到最後一根銀針取出的時候,步灼華也成功的暈了過去。
而厭離立刻將人攬入懷中。
將銀針放在一個特製的玉盒之中,唐亦擦了擦額頭的細汗,
有些力竭的癱軟在旁邊的座椅之上,道:
「將他放到旁邊的浴桶之中清洗乾淨吧,然後將那個優曇花熬成的藥給他喝下。」
「好,多謝」
隨即他在識海中聯繫肆意道:
「肆意,都好了。你安排好一切進來帶唐亦出去休息吧,他有些力竭了。」
收到厭離的消息,肆意迅速朝著旁邊招了招手,
一個跟之前清風有些相似的身影出現
「大護法。」
肆意掃視了對方一眼,道:「守在這裡,任何人不得入內,違令者,殺!」
「是」
隨即轉身進入宮殿之中。
唐亦看著厭離手臂上的咬痕,再過一會,估計那塊肉都要被咬下來了。
他將旁邊的布條和藥丟過去,道:
「早說讓你準備一根結實的木棍你捨不得他,
現在好了,你那個地方必定得留下疤,你還不注意一些,
沾了水傷口恢復的更慢,有你受的。」
厭離卻毫不在意的不顧那傷口咕咕的冒血,將傷口隨意用一個布條綁好,
然後擦拭著步灼華身體。
唐亦看著這樣的厭離覺得有些沒眼看,
這哪裡是外界傳說中殺人不眨眼,陰晴不定的魔教教主嘛,這分明就是一個戀愛腦。
可是還未等到他想什麼,他心心念念的一道身影急匆匆的從外面趕來。
肆意一眼就看到了那癱軟在座椅上,臉色有些蒼白的唐亦。
瞬間上前,心疼的擦了擦他額頭的汗水,隨即微微俯身,在他嘴上落下一吻道:
「辛苦唐唐了。」
唐亦一看到肆意就瞬間恢復了不少,他笑著道:
「你多親親我就不辛苦了。」
那邊的厭離剛將步灼華從浴桶中清洗乾淨抱出來,平靜的看了一眼那邊的二人道:
「想要親熱趕緊滾回去親熱。」
唐亦一聽,道:
「嘖嘖嘖,果然是大魔頭,翻臉不認人。」
隨即轉身張開雙臂,對著肆意道:
「小肆,抱我回去,我累了。」
肆意看著這樣的唐亦,輕笑一下,隨即將人抱了起來對著厭離道:
「這段時間你安心陪著他,外面的事情我會先幫你處理。」
厭離看著肆意和唐亦,再次真心道:
「多謝,還有,剩下的另一朵優曇花就留給唐亦吧。」
聽到這句話,唐亦可是來精神。
他本就是神醫,對待這些奇珍異草很是感興趣。
他在肆意的懷中晃動這雙腿,笑道:
「那就謝謝厭教主了。對了,那邊桌子上玉瓶之中是我特製的膏藥,
你每日在灼華沐浴過後,將那藥膏塗抹到他身體那九十九處的穴位之上,
不過半月他身體中的火毒會徹底清除。」
說完這些,他在目光落在厭離懷中的步灼華身上,到:
「他的肩胛,腰腹,小腿上的那些傷是需要慢慢嬌養的,
你要做好準備,他身體自從八歲開始就遭受日日的侵蝕折磨,
即使是這世間最好最名貴的藥都難以徹底將他醫治好的。
灼華這一生身體都會病弱很多的。」
厭離抱著步灼華的手緊了緊,道:
「無妨,有我在,哥哥的身體自然不會再收到任何的傷害。」
唐亦點了點頭,拍了拍肆意的肩膀道:
「我們回去吧,我累了。」
「好,你睡就行。」
肆意溫柔的回應道。隨即轉身朝著厭離點了點頭,抱著唐亦離開。
厭離則是將步灼華從暗室中抱到自己的床榻之上,
拿出唐亦留下的藥膏輕柔的塗抹按摩至其吸收。
等到處理好步灼華將他舒適安頓好,厭離才將綁在手臂上的布條隨即扯開,
露出那被咬的有些血肉模糊的手臂,面無表情的起身清洗乾淨,
然後塗上藥膏綁紮好之後,再次上了榻將步灼華摟進了懷中。
他並不在意這小小的傷口,這點小傷並不算什麼,何況還是哥哥留下的。
但是他知道,等到步灼華醒來看到這個傷口肯定會自責難過的,
他並不想要這人在遇到自己後會有任何的不開心。
哥哥在他這裡要永遠都要高高興興,幸福安康。
將步灼華的身體摟入懷中心中無比的安定,現在哥哥身體之中沒有了火毒針,
他可以放心的輕輕抱著他睡覺了,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