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唐亦的帶領,幾人來到了一個花燈攤旁邊。
攤主是一個年紀大概在三四十左右的中年人,看著厭離幾人,臉上掛上憨厚的笑容道:
「各位公子好,我這邊的花燈都是自家親手做的,
手藝都是從祖輩傳下來的,花樣眾多,品質極好。
當年步盟主還在的時候……」
聽到他的這句話,他旁邊的婦女暗暗的戳了戳他的手臂,
那男子才瞬間停下了語氣,目光落在坐在輪椅上的步灼華身上愣了愣,隨即笑道:
「嗐,是我多話了,各位看看可有喜歡的?」
步灼華看著滿目的花燈,最後將目光停留在了一個只有黑白單調色彩的花燈之上,
在所有色彩紛呈的花燈之中,這個花燈顯得尤為突兀。
那老闆看著步灼華的目光落在那個花燈之上,笑道:
「這個花燈是我父親最後留下的,不知道他要製作什麼樣的,
我想要修改 卻不知如何修改,便就掛出來了。
如果公子喜歡,那我便贈予公子。
願公子一生平安喜樂。」
步灼華接過燈籠,道了聲謝。
這個燈籠描繪的黑霧讓他莫名覺得有些熟悉,
厭離看著步灼華手中的燈籠,眼神中充滿笑意。
哥哥是不是看著那團黑霧覺得很是熟悉,確實跟一開始的自己很像,
一團黑黢黢的看不出什麼東西的黑霧。
另一邊唐亦也選擇了一個火紅狐狸的花燈付了錢。
等到幾人離開,
「你說那個公子是?」
「別亂說。」
那中年男人看了一圈周圍來來往往的江湖人士,低頭道:
「如果是,那真的太好了。」
他的妻子也是紅了眼眶,收拾攤子的時候才發現了一枚銀錠。
「收下吧。跟夫人一樣的善良。」
「那二人似乎是認出了哥哥」
厭離推著步灼華朝前走著,聽到厭離的話步灼華輕聲嗯了一聲,道:
「父親他們在的時候,每年花燈節的花燈都是從他們家弄的。
而我和父親長得也有幾分相似。」
「嗯,沒關係,哥哥,往後的花燈還從他們家做。」
步灼華輕笑道:
「好。」
遠處,傳來了悠揚的笛聲和古箏的琴音,伴隨著鑼鼓的節拍,一場盛大的花燈遊行正在上演。
舞龍的隊伍穿梭在人群中,龍身隨著鼓點起伏,時而騰雲駕霧,時而翻江倒海,引得圍觀的人群陣陣喝彩。
月光灑在湖面上,波光粼粼,與花燈的倒影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動人的畫面。
湖邊,有一對對的佳偶在放許願燈,
一盞盞小燈隨著水流緩緩漂遠,承載著人們的美好願望,漸漸消失在夜色中。
「哥哥可要去放一盞?」
「等下一次吧。」
厭離知道步灼華的弦外之音,道:
「好。」
此刻的唐亦和肆意早就不知道去了哪裡。
厭離和步灼華就這樣若無其事的漫無目的的逛著,
等到了一處還算寬敞的地方,厭離停下腳步來到步灼華身前,
借著給步灼華披斗篷的空隙道:
「哥哥,多了好多小尾巴呢。」
步灼華抬頭親了親厭離的紅唇道:
「是啊,那我們也回去吧。唐亦和肆意應該也是回去了。」
「好。」
那些盯著步灼華二人一路的小尾巴,在看著那二人在那棵樹下似乎在做什麼親密的舉動,
心裡鄙夷,當真是魔教竟然能在如此人潮流動的地方,兩個男人當眾親吻,好不要臉。
可惜他們還未等繼續觀察,突然他們眼前出現了幾個黑衣人,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他們帶離了人流之中,竟然未能驚動到周圍的人分毫。
小院之中
步灼華二人回去的時候,果然就看到了那躺在躺椅上悠閒看著月光被肆意餵著葡萄的唐亦。
步灼華難得的打趣道:
「你可當真是活成了祖宗。」
唐亦的眼神看都未看步灼華一眼,道:
「彼此彼此,你比我還祖宗。」
此刻的步灼華已經被厭離抱著放到了獨屬於他的躺椅上,
聽到唐亦的話,看著為自己忙前忙後的厭離,再次輕笑出聲。
確實,自從遇到這二人,他倆都快要成為廢人了。
「剛才我和我家小肆打探到,好多人都上過無望崖,可是都是半途而廢。
據說是那上面蛇蟲毒蟻過多,甚至於危及性命,
他們打算這幾日找鎮上的那些大夫前去殺蟲消毒然後再上山。
但是沐雲齊等不及了啊,他不能習武的事情快要包不住了,想來很快就要動身了。」
「今晚我和阿離身後也多了很多小尾巴,想來就是那人的手筆了。」
「還是儘早讓那人如願以償吧,這
樣我們還能空出大把大把的時間走遍這大江山河呢。」
步灼華看了唐亦一眼,道:
「你……」
唐亦打斷他的話,道:
「別囉嗦了。」
厭離不著痕跡的看了一眼肆意,發現肆意的眼底深處是濃重的擔憂。
等到晚上一切安排之後,那二人入睡,肆意和厭離同時默契的從房間走出,各自坐到石椅之上。
「發現了什麼?」
「唐唐的神魂力量在一世一世的減弱。」
厭離沉默著,一個神的神魂減弱,這就意味著這個神韻在消退,
也許在某一個世界之後,唐亦再也沒有力氣繼續跟隨著他們。
「你打算怎麼辦?不如……」
「他不會同意的。」
肆意抬頭看著今晚並不怎麼明亮的月亮,道:
「如果讓他回去,他肯定是不會同意的。何況他要現在要回去肯定也沒那麼容易。」
「那就只有一個辦法,但是你確定?」
肆意的眼神放在唐亦所在的房間,道:
「無論如何,我終究是要面對的。
只是早晚的事,也許這也算是一個契機。」
「行,只要你想明白就好,想好什麼時候了嗎?」
肆意看著厭離苦澀一笑道:
「厭離,說真的,我並沒有任何的把握會在將自己好不容易再次修煉出來的主魂渡給唐亦後,
是否還能控制得住體內的那一魄的心魔。
所以我還是想要先安穩陪他度過這一世。
等這一世結束的時候,我在過渡給他。」
厭離點了點頭,道:
「無礙,到時候還有我呢。」
「好,多謝。」
兩人交談完這些事也沒在過多停留轉身進了各自的房間,那裡還有人在等呢。
等到厭離回到房間,果然就看見睜著眼等著他的步灼華。
他幾步上前,脫了衣衫就進入被窩將渾身冰涼的人抱進了懷中,道:
「哥哥,可是睡不著了。」
自從火毒褪去之後,步灼華的身上總是冰冰涼涼的到了夜裡更甚,
每次都是厭離護著他幫他暖著。
步灼華窩進厭離的懷中,沉默著良久道:
「唐亦的身體是不是出現了什麼問題?」
厭離並不好奇步灼華會發現什麼,這人一向敏銳。
「無礙,他只是先天不足,等這一些事情結束了,好好將養就行了。
到時候我和肆意肯定能把哥哥和唐亦將養的很好,一直到長命百歲,壽終正寢。」
這句話厭離並未說謊,只要有他和肆意的存在,這都不算什麼大事。
「好」
厭離摟著步灼華沉沉睡了過去。
另一邊的肆意摟著唐亦,看著他的眉眼,手指輕輕摩挲著他精緻的小臉。
其實這人這一世並未有什麼大的問題,只是神魂的削弱,
導致他現在到了夜晚很容易嗜睡,甚至白天也是身體會感覺到乏累。
肆意摩挲著唐亦的眉眼,
俯身輕輕落下一吻,道:
「唐唐,你會等我的是嗎?你會一直陪著我的,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