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場休息的時候,顧承野從台上下來,直接走到了吧檯。
他讓調酒師給他一杯酒。
姜芽許是喝醉了,也可能是心底掩藏的什麼東西作祟,她居然拐進調酒台親手調起酒來。
她手法熟練,動作利落,一看就是練過的。
顧承野靠在吧檯上,斜眼看她:「你什麼時候會的?」
姜芽把酒杯推到他面前:「沒有度數,你明天上班,不能喝酒。」
她則給自己倒了杯溫水。
「我出國那五年,在酒吧打過工。」
顧承野的動作頓住了。
姜芽伸出左手,小拇指上有一道很淺的疤,燈光太暗,不湊近根本看不見。
「切檸檬的時候,刀滑了。」她說。
顧承野低頭看著那道疤,看了很久。
他忽然伸手,把她的小拇指握住,低頭吻了一下那道疤痕。姜芽縮回手,眼眶紅了,別過臉去不看他。
可最後她到底還是喝多了。
回去的時候,顧承野送她。
秦岳和沈聿也識趣地沒跟上來。
姜芽坐在副駕駛上,車裡的暖氣烘得她昏昏欲睡。
顧承野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伸過去想摸她的額頭,試試她燒不燒。
姜芽忽然偏開頭,躲開了。
她縮在車門邊上,聲音又啞又倔:「別碰我,分手了要避嫌。」
顧承野的手僵在半空。
她繼續說:「我媽說得對,我是很賤嗎,非得吃你這棵回頭草?」她說到最後,聲音已經帶上了哭腔,後面的話被冷風灌得斷斷續續:「可我就是想吃……怎麼辦……」
顧承野把車停在路邊。
他熄了火,解開安全帶,轉過身看她。
姜芽不哭了,只是把臉埋在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沒有去抱她,也沒有說話。
他只是坐著,看著她。
過了很久,他伸手,把她被風吹亂的頭髮輕輕別到耳後。
這一次她沒有躲。
顧承野低聲:「那你還跟我分?」
姜芽聞聲猛地抬起頭,眼睛紅紅的,看著他。
顧承野往前湊了一點,額頭抵上她的額頭。
兩個人的呼吸混在一起。他說:「你別哭。你一哭,我就什麼都想給你。名分,戒指,婚書,你要什麼我都給。可你得願意。」
姜芽咬著唇,不說話了。
她想說的是:我怕成為你的負擔,也不想再夾在你跟你媽中間穿喘不過氣。
車裡很安靜。
只有兩個人的呼吸聲,和窗外偶爾駛過的車流聲。
姜芽窩在顧承野懷裡,像一團燒得迷迷糊糊的小貓。
她渾身滾燙,臉蛋紅撲撲的,額頭上沁著細密的汗,小胳膊軟軟地掛在顧承野脖子上,鼻尖貼著他的鼻尖,呼吸熱熱地拂在他臉上,「嗚嗚嗚……我腳疼,我要回家。」
她聲音黏糊糊的,帶著鼻音,又委屈又可憐。
顧承野一手托著她的後背,一手攬著她的膝彎,把人穩穩地抱在懷裡。
她身上那件薄外套蹭得歪七扭八,領口敞著,露出一小截泛紅的鎖骨。
他低頭看她,她也仰著臉看他,兩個人的睫毛幾乎要掃到一起。
這麼近的距離,他聞得到她身上混著酒精和洗衣液的味道,她感覺得到他胸腔里那顆心又沉又重地跳。
她的手指無意識地蜷起來,勾住他後頸的衣領,微微收緊。
他喉結滾了一下,呼吸重了半拍。
他偏了偏頭,嘴唇擦過她的眉心,停了一瞬,然後落下去,輕輕貼在她滾燙的額頭上。
沒有親嘴唇。
只是額頭。
停了三秒,他退開,聲音啞得像砂紙磨過:「我要拿你怎麼辦?」
她在他懷裡動了動,小聲嘟囔了一句什麼,聽不清,像撒嬌,又像抱怨。
他沒再說話,抱著她往外走,步子又穩又慢……
姜芽是被顧承野半抱半拖進泰南苑的。
泰南苑的房子上次鹿明月過來鬧過後就一直空著。
姜芽整個人軟得像根煮熟了的麵條,胳膊掛在顧承野脖子上,腳上的鞋蹭掉了一隻,另一隻拖在地上走一步響一下。
她仰著頭看他,眼神迷迷濛蒙的,嘴角掛著個傻乎乎的笑,嘴裡含含糊糊地哼著一首不成調的歌。
顧承野一手攬著她的腰,一手去開門,按了半天才開門。
門一開,他把她放在沙發上,轉身去廚房倒水。
回來的時候,姜芽已經從沙發上滾到了地毯上,正抱著他的沙發靠墊蹭來蹭去,像只找到了暖窩的貓。
「起來,喝水。」
顧承野把杯子遞到她嘴邊。
姜芽咕咚咕咚灌了兩口,又推開,噘著嘴說:「不要了。肚子脹。」
顧承野放下杯子,蹲下來想把她扶起來,她順勢就攀上了他的胳膊,整個人往他懷裡鑽。
她的臉貼在他胸口,手指無意識地撥弄著他襯衫的扣子,聲音又黏又軟:「顧承野……你身上好暖和。」
顧承野僵了一下,罵了句:「艹,你想折磨死老子就直說。」
他可不是趁人之危的渣男!
但……
顧承野喘了好幾口氣,做了一份心理建設後,把她從自己身上剝下來,放回沙發。
「我去給你找件衣服換。」
他轉身往臥室走。
剛邁出兩步,背上就多了一個人。
姜芽從後面跳上來,兩條胳膊緊緊箍住他的脖子,腿盤在他腰上,整個人像一隻八爪魚,貼得嚴嚴實實:「你別走。」
她的嘴唇貼在他後頸上,聲音悶悶的,「你走了我害怕。」
顧承野閉了閉眼:「踏馬真是要了老子的命了。」
他感覺到她軟軟的胸口貼著他的後背,呼吸熱熱地噴在他脖頸上。他深吸一口氣,反手把她從背上撈下來,抱著她進了臥室,放在床上。
「睡覺。」
顧承野語氣很硬。
姜芽躺在床上,歪著頭看他,忽然伸手拽住了他的皮帶扣。
「你陪我睡。」她說,聲音嬌得能滴出水來。
「我……」顧承野把她那隻手拿開,她又不依不饒地纏上來。他退後一步,她坐起來,仰著臉看他,噘著嘴,眼睛裡霧蒙蒙的,委屈巴巴的,「你是不是不喜歡我了?」
顧承野站在原地,胸口起伏著。
姜芽忽然伸手掀開他的襯衫下擺,指尖貼上了他的腹肌。她摸了兩下,嘴裡含含糊糊地說:「還是你腹肌好看,外面那個戴眼鏡的,好討厭……我不喜歡他靠近……」
她沒說完,顧承野已經一把攥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從自己身上拿開,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姜芽,你再摸一下,老子可不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