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芽站在落地窗前,看著窗外北京城密密麻麻的燈火。
低頭看了看自己攥緊的拳頭。
掌心裡什麼都沒有。
回望某人,她極輕極輕地帶著幾分的倔強嘟囔:「你倒是練得明白,結果呢?」
秦岳和關小棠躲在器械區的拐角後面,一個靠在牆上,一個蹲在地上,兩個人腦袋湊在一起,只露出四隻眼睛,盯著落地窗那邊顧承野和姜芽的動靜。
那邊吵得熱火朝天,這邊兩個人倒是膩歪得不行。
關小棠蹲累了,乾脆一屁股坐在秦岳的腳面上,仰著頭問他:「所以黃明濤被擼下來,是承野哥的乾的?」
秦岳低頭看她眼睛裡都是寵溺,她頭髮蹭著他的膝蓋,痒痒的。他「嗯」了一聲:「一個電話的事,新投資方是他大學同學,做醫療器械的,欠他人情。」
關小棠眼睛瞪得溜圓:「承野哥那麼有錢?」
秦岳「嘖」了一聲,壓低聲音:「這才哪到哪?你不知道的還多著呢。他名下那些東西,要是全抖出來,能嚇死你。但他不讓說。不想讓你姜芽姐知道。」
關小棠端著她那張俏臉:「為什麼?」
秦岳沒忍住抬手掛了下她的小鼻尖:「他不想讓她覺得欠他的。」這孩子,最近瞧著瘦多了,肩胛骨都凹陷了下去,雖瘦但顯得病態美,反正他不太喜歡。
秦岳喜歡胖乎乎的小可愛。
一捏臉蛋子軟乎乎。
心想:不成,不能再讓她減肥了,得想個辦法給她補回來。
關小棠撇了撇嘴,小聲嘀咕:「沒想到承野哥還是個付出男,做好事不留名。」
秦岳捏了捏她的臉:「你管人家呢。你什麼時候也讓我做點好事?」
關小棠拍開他的手:「你少來。你做的還少嗎?上次在片場,你當著全劇組的面給我送飯,搞得人家以為我傍了個廚子。」
秦岳聽後嘎嘎樂:「那下次我穿白大褂去,讓他們以為你傍了個醫生。」
關小棠被他逗笑了,拿拳頭捶他胸口。
他挨了兩下,忽然伸手把她從地上撈起來。
她還沒站穩,就被他按在牆角,低頭親了一口。
親在嘴上,不重,但很實在。
關小棠推他:「你瘋了,這是公共場合。」
秦岳不以為意:「又沒人。」
他低頭又親了一下,這回更重些,把她嘴唇都親紅了。
關小棠被他親得發軟,手攥著他的運動服領子,嘴上還不饒人:「秦岳你屬狗的啊。」
秦岳笑著輕咬了下她:「你說是就是。」
關小棠嘶了下,拿眼睛瞪他,他又親。她再瞪,他再親。
兩個人鬧了好一會兒,關小棠才喘著氣推開他,整理了一下被揉亂的頭髮。她小聲說:「咱兩地事先別跟姜芽姐說,我怕她傷心。」
秦岳點頭:「我有數。」
他也擔心他跟小棠公開秀恩愛,煞了顧承野那顆破碎的心。
黃明濤從片場被攆出來之後,開著車在城裡轉了大半圈,最後停在了沙總寫字樓樓下。
他上去的時候,沙總正靠在辦公桌後面抽雪茄,面前的菸灰缸里堆了好幾顆。
黃明濤把事兒一說,沙總不緊不慢地吐了口煙,靠在椅背上打量他:「不就是一部戲嗎,你又何必呢?」
黃明濤說:「不是戲的事。顧承野整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沙總把雪茄擱在菸灰缸邊上,用手指點了點桌面,道:「最近賀少在北京有個酒會,你倆關係不錯,要不你找找他?」
……
院裡有意提顧承野當院長,文件都擬好了,就差他本人簽字。
顧承野拒絕了一次,又拒絕了一次。
第三次.
姜遠志把他叫到辦公室,關了門罵他:「你不想當院長當什麼大夫?你當一輩子門診醫生算了。」
顧承野端站著,背挺得很直。
「我喜歡做手術。當了院長就沒時間上台了。」
姜遠志拍桌子:「那是你不思進取!」
顧承野沒接話。
姜遠志瞪著他,忽然聽到一句極輕的、幾乎像自言自語的話:「姜芽喜歡我做手術。」
姜遠志整個人定住了。捂著心臟緩了半天,臉色發白,罵了一句:「她讓你吃屎你也吃啊。」
顧承野看著他,笑了一下:「她不會。」
姜遠志氣急敗壞,直呼顧承野這小子完蛋了。掉頭就給顧毅打了電話,氣得不輕:「管管你家兒子,院長不當他想造反。」
顧毅在那頭悠悠地說:「他想跟你閨女天長地久。」
雖然姜芽跟顧承野分手了,這兩老頭的關係反而更和諧了,有事沒事約著下盤棋,再不濟,飯後一起公園走走,談的都是國家大事。
兩個老頭在電話里合計了半天。
最後結論:解鈴還須繫鈴人。
顧毅把顧承野拒絕提拔的事添油加醋地說給了鹿明月。
鹿明月一聽就急了。
她去找顧承野談,顧承野始終那副態度:您別管了。
鹿明月氣得回去哭了一場。
第二天,她轉頭找到了姜芽。
約在一家咖啡廳,姜芽到的時候,她已經坐了好一會兒,面前的咖啡涼透了也沒動。
鹿明月見了姜芽,沒寒暄,直接開口:「你去勸勸承野,讓他把院長的位置接了。」
姜芽看著她,沒說話。
看來這臭丫頭知道此事。
鹿明月就更來氣了:「他只聽你的,你說什麼他都聽。」
姜芽淡淡的:「阿姨,我跟顧承野分手了。」
鹿明月的臉色變了變:「分手了又怎樣?你欠我們家的。你勸他當院長,就當還債。」
姜芽的手指在杯沿上攥緊了,一字一句:「抱歉,請恕我無能為力。」
鹿明月氣得重重拍了兩下桌子,變了話:「狼心狗肺的丫頭,我這是給你臉了?既然如此,我也不怕告訴你,我兒子馬上要訂婚了,以後見了他躲遠點。」
姜芽面色依舊,可那微微顫抖的手還是將她內心的什麼出賣。
強烈的自尊心驅使下,她死死咬住下嘴唇,強迫自己保持平靜,再抬起頭已變得波瀾不驚。
她看著鹿明月,那一眼很靜,靜得讓鹿明月心裡莫名一虛。
然後姜芽站起來,把包挎好,從口袋裡掏出幾張鈔票放在桌上:「那最好不過了。」
說完。
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