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低垂,整個城市仿佛都逐漸安靜下來。
「嘖。」
提著兩套乾淨換洗衣物,以及新鮮食材的格蕾莎站在「家」門口,不由得有些鬱悶。
沒帶鑰匙……
雖然不知道具體日期,但夜風冰涼的感受是真實的。
格蕾莎無奈地嘆氣,果斷決定翻窗戶。
繞著這間被爬山虎占據「半壁江山」的老房子巡視一圈,格蕾莎終於找到合適的窗戶。
將魔裝摺疊成細條,小心翼翼塞進窗戶縫裡,憑藉魔力感知,很輕鬆就找到位於窗戶後的插銷,將紙條末端變為鉤子狀,隨即輕輕用力,木窗便向著格蕾莎這面緩緩打開。
某種東西腐臭的味道迅速灌進格蕾莎鼻腔,就像有人把餿掉的食物放在不通風的地方悶著,然後引來了老鼠覓食,結果卻毒死了老鼠,最後導致老鼠和食物一起發酵腐壞了那樣。
原身走之前這麼匆忙嗎?連家裡垃圾都不知道處理一下?
一邊這樣想著,格蕾莎一邊捏著鼻子迅捷翻進房子。
憑藉魔力感知,哪怕環境黑暗,格蕾莎也能輕易看到客廳內的布局。
簡直一言難盡。
雜物隨意堆放,完全沒有收拾的意思,還有不少髒衣服隨意搭在沙發上。
整個房間都像是沒有人居住的樣子,落了厚厚一層灰塵。
格蕾莎全程眉頭緊鎖地走進廚房,騰飛的蒼蠅如烏雲一樣嘩的升騰而起,幾乎遮蔽所有視野。
格蕾莎幸虧一直閉著嘴,才沒有被蒼蠅趁虛而入,但濃烈的腐臭味卻在不斷狠狠衝擊她的鼻腔。
格蕾莎隨意揮手,憑藉紙頁記錄的魔物術式,一團魔力火焰便迅速驅散黑暗,照亮整個廚房。
水池裡堆積著沒有清洗的碗筷,而垃圾簍中沒有及時倒掉的剩飯剩菜正是這個屋子「歪風邪氣」的根源。
看著那一團不斷蠕動,白白胖胖的蛆蟲,格蕾莎眼角忍不住抽動起來。
實在找不到能將食材和衣物放置的地方,格蕾莎索性就一直提在手裡,三兩步走到窗戶處,迅速將其推開。
然後喚出一張新的魔裝,上面正有一隻形似大貓,張牙舞爪的簡筆畫魔物。
踏風獸,地下城八層頂級掠食者,最擅長的就是風系術式。
隨著格蕾莎灌入魔力,屋子內瞬間憑空湧起一股洶湧的颶風,裹挾那些廚餘垃圾以及厚重的灰塵撞開窗戶,徹底被送出房間。
而那團蠕動的肉球,則在半空就無火自焚,還沒落地就化作一團灰燼。
席捲房屋的風場還在涌動,直到將裡面的空氣徹底換了一遍才肯罷休。
將食材用冷凍術式保鮮後放在灶台上,又將衣服放在吱吱作響的餐桌上,格蕾莎面色陰沉地重新走進客廳。
來不及犒勞自己的味蕾了,首要目標是將這個屋子打掃到能住人的程度!
原身到底是怎麼住的?一個人就能把這麼大的房子搞成這樣?
在鏡巢里,就算周銘不喜歡那些魔物倒影,給它們堆到鏡巢角落,但也會給它們安排站位,儘量展示它們凶厲的異樣美,擺放的整整齊齊。
這種混亂的生活環境,周銘實在忍無可忍。
但沒辦法,這個身份是周銘自找的,為了自己的身心健康,捏著鼻子也得清理乾淨,她費勁巴拉來到城市,可不只是想和敵人勾心鬥角,享受生活才是第一要務啊。
就在格蕾莎將房屋一層收拾整潔,終於能做一頓飽飯,品味活著的日子時,房屋門口處竟然傳來「啪嗒,啪嗒」,沉重而又緩慢的腳步聲。
格蕾莎眼神陡然變得凌厲起來,精神瞬間緊繃。
這大半夜的,能上門拜訪的思來想去也就是「組織」那群人吧?
難道自己暴露了?對方派人來清理門戶?
那這殺手未免也太不專業了吧,格蕾莎暗暗腹誹。
還沒動手就暴露自己位置,還是說實力高超,敢暴露自己就說明對獵物有必殺的把握?
還是說單純只是莽夫,像格蕾莎看過的「羅大師」的經歷類似,不做好充分準備就要貼臉勇一波?
又或者是自己偽裝的傷勢太嚴重,讓對方以為自己沒有逃跑能力?
在查爾斯面前偽造的那些傷口血漬,在對方離開的一瞬間就化作黑泥然後恢復正常了。
一邊胡思亂想著,格蕾莎一邊壓低身形接近門口,魔裝化為一把鋒利的長劍被她緊緊握在手中。
格蕾莎在門後躲好,確保對方一開門就能瞬間削掉脖子。
為了不打草驚蛇,她並沒有選擇魔力感知,而是屏息凝神,選擇用肉體仔細聽外面的動靜。
那道遲緩沉重的腳步在門口驟然停息,隨即是鑰匙無力划過金屬門鎖發出的摩擦聲。
來人像喝了假酒一樣,廢了老半天勁才將鑰匙捅進鎖孔,然後扭了好幾下都沒扭開門鎖。
等會兒,鑰匙?
格蕾莎這才想起自己忘記了什麼。
這間屋子並不是原身一個人住,還有一個……妹妹?
格蕾莎瞳孔陡然收縮。
想到這一點,格蕾莎下意識就要從哪來回哪去——翻窗逃跑。
結果她才剛後撤一步,門外的來人便猛然發力,公寓門在格蕾莎驚恐的眼神中轟然打開。
來人扶著門框才勉強站立,有著和格蕾莎如出一轍的黑髮褐瞳,只不過比格蕾莎低了不少,只有一米五左右,可愛的公主切長發下是一雙略微渙散的瞳孔。
「姐……姐姐?」
少女努力想要瞪大眼睛看清眼前事物,卻仿佛隔著一層紗,讓一切都很朦朧。
隨即她向前一步,想通過拉近距離看清面前之人的臉,卻由於過度虛弱,一個踉蹌直接向地面栽倒,徹底不省人事。
「啊?」
格蕾莎茫然僵在原地,懷裡少女纖瘦的身體正一點點喪失溫度,濃烈的血腥味不是格蕾莎那種虛假之物,正切實帶走少女的生命。
本來想著就這麼跑了算了,去投靠奧菲莉婭的格蕾莎不由得絆住了腳步。
「怎麼搞成這樣的啊,一個個的都不讓人省心。」
格蕾莎像是對待什麼珍貴的易碎品那樣,輕柔地抱起女孩的身體,向著公寓二樓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