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連一旁安安靜靜坐著的田妮，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滿眼都是難以置信。
她定定看著吳大壯，心裡思緒翻湧，徹底看透了這層背後的算計。
古時候的將軍自刎，看著是為了兩個桃子、一點虛名，可放在當下的世道，道理完全不一樣。
桃子說到底只是個擺設，有也行沒有也行，丟了也餓不著、窮不了，根本影響不到根本生活。
可黑市不一樣。
那是張麻子賴以生存的飯碗，是他養家餬口、賺錢立足的根本。
一旦被關停，就等於直接斷了他所有財路，往後日子都沒了著落。
這已經不是爭面子、爭虛名的小事，是生存之爭，是斷人活路的大事。
兩種局面，看著套路一樣，內里的兇險和壓迫感，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張麻子沉默了好半天，嗓子都下意識壓低了，語氣格外凝重。
「我懂了大壯哥。」
「原來這二桃殺三士，最狠的根本不是讓人去死，是故意製造不夠分的局面，硬生生挑動他們的矛盾，讓他們互相敵視、彼此算計，最後自相內鬥。」
「所謂的桃子，從頭到尾都不是物件，是利益。」
吳大壯點頭，認可了他的說法，緩緩把其中的門道徹底點透。
「你說得沒錯。」
「這計策的核心，就是用有限的利益，去餵一群貪心的人。
利益不夠分，人心就會失衡，失衡就會爭搶，爭搶就會結怨，根本不用外人動手，他們自己就會斗得你死我活。」
「我今天對付黃寒山、齊冬梅、臧一鋒三個人，用的就是這個路子。」
「他們三家提前抱團，看著鐵板一塊，團結得不行，實則就是紙糊的同盟，一戳就破。」
「人造肉的省級代理名額，就是眼下最大的肥肉，誰都捨不得丟，誰都不願意讓給別人。」
「三個合作的人，只給兩個名額，註定有一個要出局。」
「就這一點利益差距，足以徹底撕碎他們所謂的兄弟情義、合作交情。」
「在這種天大的利益面前，所有同盟都是笑話。」
「往後他們三家再也沒法真心抱團，只會互相提防、彼此猜忌。」
「為了搶下這兩個名額，保住自己的財路，他們最後只會拼盡全力，不斷抬高報價，硬生生報出天價加盟費，最後白白讓我坐收漁利。」
包廂里安安靜靜，飯菜的香氣慢慢飄散開，張麻子聽得心裡一陣發涼。
他這才徹底明白，吳大壯從一開始就沒把三家的同盟放在眼裡。
人家算的根本不是一時的談判輸贏，而是把人心、人性、貪心、算計全部算得明明白白。
不管那三個老江湖在外多有本事、多會經商，只要心裡貪錢、想賺大錢，就註定跳不出這個圈套。
與此同時，國營飯店外頭的局勢，已經徹底印證了吳大壯的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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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家人才剛在門口立下口頭約定，信誓旦旦說絕不私下搞小動作，轉頭就各自心懷鬼胎，沒有一個人守規矩。
他很清楚，另外兩家實力雄厚，真要是公平競爭，自己沒有絕對把握穩贏。
這麼大的賺錢機會，一旦錯過就再也沒有第二次，他根本輸不起。
他直接吩咐司機，連夜盤點所有可用資金，不管付出多大代價，必須拿下代理名額。
為了搶占先機，他不顧之前的同盟承諾，悄悄繞路折返，打算單獨找吳大壯私下談條件。
齊冬梅心裡更是通透。
她混跡商場多年，早就看透了所謂的合作情義。
沒有足夠利益捆綁的同盟，根本經不起半點考驗。
她篤定另外兩家一定會背地裡耍手段，與其被動落敗，不如主動出手搶占先機。
所謂的毒誓約束，在她眼裡根本不算數，她一個女人，沒必要遵守男人之間的口頭約定。
所以她特意讓司機找了個隱蔽角落停車潛伏，準備等另外兩家徹底離開，再悄悄折返飯店，單獨和吳大壯談合作。
臧一鋒的心思則更加直白現實。
三家裡面，他的家底最薄，公平競價他百分百出局，只能空手而歸。
為了給自己爭一條活路，他只能不走尋常路，放下所有臉面和規矩，打算靠私下誠意和更高的報價，搏一把翻盤的機會。
三個人，三種心思，同一個目的。
沒人遵守約定，沒人真心共贏，所有人都在為了自己的利益，偷偷算計曾經的盟友。
包廂之內，吳大壯抱著閨女，語氣平淡的再次開口。
「人性這東西，最經不起考驗。」
「他們現在嘴上說得好聽，心裡早就互相提防。
用不了多久，他們就會主動找上門，一個個搶著給我送錢。」
張麻子聽得連連點頭，心裡佩服得五體投地。
他總算徹底看清，吳大壯這根本不是簡單做生意，是把人心玩到了極致。
別人做生意靠辛苦、靠運氣，吳大壯做生意，靠的是拿捏人性、掌控人心。
幾人在包廂里一邊吃飯一邊閒聊，飯菜剛吃一半，國營飯店的服務員直接推開包廂門走了進來。
服務員看向張麻子：
「麻子哥，剛才走的那位女老闆，又折返回來了。」
張麻子聽完這話，當場愣住，嘴巴張著半天合不上。
吳大壯剛才的話音還沒徹底散去，轉頭就有人忍不住折返回來找門路。
這一刻他是真的服了，吳大壯把這些做生意的老江湖的心思，拿捏得死死的。
愣了好一會，張麻子才回過神，對著服務員擺手說道：
「行，你把人請進來。」
服務員應聲退出去，沒過多久，齊冬梅的身影就出現在包廂門口，快步走了進來。
她進門之後，態度端正，主動對著吳大壯和張麻子打招呼問好。
「麻子哥，吳先生。」
吳大壯抬眼掃了她一眼，抬手示意她落座，沒有多餘客套，直接開口直奔主題。
「咱們就不繞彎子了，長話短說，有事直接講。」
這話一出，齊冬梅心裡反倒愣了一下，心裡滿是詫異。
按照正常的人情世故，她專門折返回來登門，對方就算不熱情，也得客套兩句，問問她要不要坐下順帶吃點飯菜、喝點茶水。
結果吳大壯半點客套話都沒有，一上來就催著說事，讓人摸不透底細。
齊冬梅壓下心裡的詫異，也不浪費時間，直接說明來意。
「吳先生，我這次折返回來，還是為了人造肉省級代理的事情，想請你給我一句準話，透個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