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那些個化勁的內門弟子,他不假顏色,也沒有交談的欲望。
可李川這種核心弟子,那可完全不一樣。
每一個,都有可能成長為後來的長老。
不結交好關係,萬一惹惱別人,來一出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的戲碼怎麼辦?
天刀門內的執事,雖說各自執掌一處資源點。
但說到底,都是些沒什麼潛力,也沒有上升空間的人。
既然自身實力無法提升,那要維持在門派里的地位,自然就要靠著結交他人了。
哪怕是抱丹的執事,也並非一座孤島,仍需費心思維護人際關係。
這 . . .,也可以算是執事的生存之道了。
李川接過三包藥材後,又與執事閒談幾句後,便轉身離去。
接下來,他便要搬家了。
要從內門弟子的中院,搬到專屬於核心弟子的上院去。 對,就是那個他每次進去,都要被盤查核問,需要在門口等上片刻的上院!
李川的東西並不多,用一個大布袋便將其全部收攏好。
上院裡的獨立院子,基本的家居可以說是應有盡有。
他只需要「拎包入住」即可。
李川走到上院的大門處,迎著執事犀利的目光,遞上自己的令牌。
執事掃了兩眼後,便面露笑意:
「你們四峰的院落,是連成片的,看到沒,就是最右邊的那一片。」
李川擡頭望去,發現的確如此。
一二三四峰,彼此間間隔開來,涇渭分明。
他道了聲謝後,便循著指使找到了四峰的地界。
這位執事先前已經告知過他,在角落處的那棟院子,便是他以後的住所了。
這是一間獨門獨戶的清雅小院,院牆是整整齊齊的青磚砌成,高不過丈余,牆頭爬著細碎的青藤,看著清爽又安靜。 院門是一扇素色實木小門,推門而入,腳下是平整的青石板路,掃得乾乾淨淨,沒有半分雜物。院子中央留著一塊空場,足夠習練簡易的打法。
有了這塊空地,他想練影煞步都方便許多。
之前那間狹小的屋子裡,他常常控制不住速度,險些撞在牆上。
至於院子的左側,則種著一叢翠竹,風一吹便沙沙作響,陰涼又雅致。
右側擺著一套青石桌凳,平時可坐著喝茶、歇腳,桌旁放著一口陶製大水缸,缸里還養著幾株睡蓮,添了幾分生氣。
牆邊立著一個簡易木架,一邊晾著換洗的衣物,一邊擺著兵器架,正好放得下玄瀾刀。
角落甚至還擱著一個小藥爐,平日煎湯熬藥十分方便。
整個院子不算大,卻整潔、安靜、透氣,住著舒心自在。
李川感慨一聲:
「對於核心弟子,考慮的還真是周到啊。」
「不僅有著練武的空地,還有放鬆歇息的休閒區,甚至連煎藥的需求都考慮到了。」
「我以前,過的是什麼苦日子!」 以前住習慣那間狹小的屋子,倒也沒什麼感覺。
現在一看到這敞亮的院落,若是再要他回去中院,那說什麼也不肯了。
「果然,幸福都是對比出來的。」
李川走進主臥,發現屋內寬敞明亮,木窗糊著厚實的白油紙,透光又擋風。
窗上擺著一盆小小的蘭草,透著淡淡清氣。
屋內陳設簡單卻齊全,件件都是紮實的實木家具,看著穩重耐用。
李川躺在實木大床的厚實被褥上,舒服地呻吟一聲。
哥們也是住上小別野了。
稍作歇息後,門外忽然傳來叩門聲。
李川打開門,發現來人赫然是蘇漾。
蘇漾笑道:
「李師弟,我就知道你是來了,若是你現在得閒,我便帶你再去見兩個人,都是鄰居。」 李川初來乍到,對核心弟子的諸事還不甚了解,自然同意了。
蘇漾將李川帶到另一處院落內。
走進去後,李川發現,已有兩個身影圍坐在茶爐前,一男一女。
女子臉龐清麗,見到李川後起身帶著淺笑:
「這位便是新來的李師弟吧?」
男子的輕抿口茶,淡淡道:
「李師弟,坐。」
兩人的性格,從這一刻便能看出端倪。
女子八面玲瓏,男子卻有些倨傲。
李川坐下後,蘇漾主動開口道:
「這位師姐,是府里織行殷家的長女,殷桃華,殷師姐出手頗為闊綽,你可得抱緊她的大腿。」殷桃華嗔道:
「蘇師弟,你家的典當行賺的可比我家多,盡說些擡舉我的話。」 蘇漾笑了笑,繼續介紹道:
「這位師兄,乃是丹堂周長老的獨子,周衍,如今已經貫通三道正經,距離抱丹中期也只有一步之遙!周衍舉起茶杯,算是示意:
「倒也不算一步之遙,還是有些距離的。」
李川依次同他們打了個招呼:
「殷師姐,周師兄好。」
他已經看出來了。
這三人中,隱隱有以周衍為尊的架勢。
周衍淡淡道:
「李師弟,你還未曾介紹自己。」
蘇漾心中一跳,聽周衍的語氣明顯不對。
悄然看去,卻發現其面上露出不喜之色。
顯然,是對李川不主動自我介紹的不滿。 雖說他也不曾自我介紹,但他是什麼身份,什麼地位?
丹堂長老之子,哪怕在整個天刀門,也絕對算的上家世顯赫。
論實力,又貫通三道正經,在抱丹初期中幾乎是最強的幾人之一。
李川,怎麼能與他相提並論?
李川暗皺眉頭。
這周衍,一聽就是養尊處優之輩。
短短的幾句話,就已經透露出命令的口吻。
不過才剛結識,他也不願撕破臉皮,只是淡淡道:
「在下李川,出身安寧縣,不同於三位師兄師兄的豐厚背景。」
殷桃華聽到李川的出身,眸中的熱絡就已淡了一分。
但還是目露好奇之色,客套道:
「李師弟,核心弟子中,出身縣城的極少,能從縣裡來到這邊,想必是天資不俗。」 李川看了她一眼,笑道:
「讓師姐失望了,不過是三品根骨爾。」
三品根骨?
殷桃華紅唇微張,這次是當真訝異了。
三品根骨...也能算根骨?
她面上不顯絲毫看低,內心卻早已責怪蘇漾。
怎麼不了解清楚背景,就貿然帶到周師兄跟前。
在她看來,三品根骨能突破到抱丹勁的,多多少少,都上了點邪門歪道的法子。
不過她也不願平白得罪人,反而是笑道:
「那師弟定是別的方面,遠超我等了。」
說完,她不著痕跡的剮了蘇漾一眼。
蘇漾摸了摸鼻子,自覺有些尷尬。 他又怎能想到,在核心弟子裡還有著三品根骨的存在。
一般來說,最次最次的,也是四品根骨。
不過,周衍反而露出意外之色:
「等等,你不久前,是否曾在陸遠長老手下做事?」
李川回道:
「的確是擊敗過鬼刀劉坤。」
周衍撫掌大笑:
「那就對了,我先前聽到你的名字就覺得有些熟悉,結合你的根骨,便瞬間想起來了。」
殷桃華和蘇漾面面相覷,不知周衍為何突然態度大變。
難道這李川,是丹堂陸長老的什麼親屬?
周衍淡淡而笑:
「不知李師弟,有沒有興趣來我這邊,幫我做事?」 「以後你出去,就可以打著我的名頭,許多人自會給你行個方便。」
「在這天刀門內,有不少隱秘的消息,我們也自會告訴你。」
說到這,周衍頓了頓:
「還未曾給你介紹,你蘇師兄和殷師姐,都已打通兩道正經。」
「在整個四峰,我們三個的名氣也不算小。」
「怎麼樣,要不要考慮考慮?」
周衍無視殷桃華和蘇漾疑惑、探尋的目光。
陸遠與他爹周澤林向來不對付。
或者說,在丹堂堂主的有意安排下,丹堂的三個長老間,就是不對付的。
時常都會因為權力的重疊,利益相衝而引發矛盾。
其中,以他爹周澤林與陸遠的矛盾為最。
他作為周澤林的兒子,自然對陸家前不久的那檔子事門清。 知曉李川是站在陸秋寒那邊的。
不管是陸秋寒還是陸秋靜,其實都算是陸遠手下的。
若他能將李川收入麾下,首先可以讓周澤林出一口氣。
其次,他也的確需要吸收一個新人,來幫他做不少事情。
剛入上院的新人,是最好控制的。
殷桃華和蘇漾二人,雖說以他為尊,但終究有著自己的利益考量,沒那般好拿捏。
家境清白,勢單力薄的李川,想折服他無疑就容易許多。
不料,李川卻是淡淡道:
「謝過周師兄好意,在下暫時還沒有這個打算。」
他豈是那等初出茅廬的毛頭小子,見到些好處就往上鑽?
首先這周衍,言語中透著命令的語氣。
進入他們的隊伍後,自己肯定要被指使著做不少事情。 其次,周衍說的那些條件,對他沒有什麼吸引力。
真要靈通的消息渠道,他大可以找蕭遠。
蕭遠雖說是化勁弟子,但身為蕭家拍賣行的次子,未必就比不過周衍。
再者,李川也考慮到,自己初入上院。
還不清楚其中的利益格局,若貿然加入周衍的隊伍,不是什麼好事。
有可能莫名其妙,就結了仇敵。
綜合上述三點考慮,李川選擇拒絕了周衍。
聞言,殷桃華和蘇漾的眼中都透著訝異。
在他們看來,周衍開出的條件已經算不錯了。
並未強制李川要做什麼,反倒還給他提供不少至關重要的情報。
並且,在這四人小隊中,李川才是最受益的那個。
他們三個隨便拿出的情報,恐怕都是李川想接觸都接觸不到的。 周衍臉上有著一閃而逝的失望:
「李師弟,人各有志,我也只是提議,並不勉強你。」
「只是這上院中,許多機緣,若沒人指點,恐怕就什麼也撈不著了。」
在他看來,李川可能是因為「自尊心」一類,而不好意思立馬答應。
再給他點時間,在上院經歷許多事後,自然會想清楚。
面子,是最不重要的東西。
故而,周衍沉吟道:
「李師弟,我認為你可以再回去想想清楚。」
「這樣吧,你一個月後再給我具體的答覆,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