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走出院子,擡頭就發現了眼中帶著戲謔的周衍。
周衍「好心」提醒道:
「李師弟,最近好好待在門內,否則被北荒五煞撞見,恐怕就回不來了。」
李川淡淡道:
「不勞周師兄費心了,還是好好準備你的四峰大比吧,聽說姜師兄信心不小。」
周衍被噎了一下,面色僵硬下來:
「李師弟端的是牙尖嘴利啊,可惜在外行走,靠的是拳頭,而不是嘴上功夫。」
李川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有回話。
從周衍的態度來看,明顯被自己先前那句話氣得不輕。
他徑直走向搜山隊。
北荒五煞既已在暗中蟄伏,等待著給予自己致命一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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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李川又何嘗不是這麼想的? 北荒五煞不除,就像倒插在他心口的一根暗刺一樣,令他難以安穩。
「我在天刀門內,有許多能夠出去的地方,北荒五煞不可能分散開來鎮守。」
李川冷靜地分析著。
北荒五煞既然想殺自己為韋驍復仇,肯定是四人齊出。
那在這種情況下,他們肯定要想辦法獲取自己的行蹤。
這樣,才好在恰當的時機對自己進行偷襲。
「如果是這般,我倒可以主動出擊!」
李川眼中精光一閃。
誰說被賊人惦記,就只能乖乖等著賊人上門?
他要做的,是找到北荒五煞的藏身地,給他們來個致命一擊!
但要怎麼找到這個藏身地呢?
李川思慮一番。 既然北荒五煞很有可能策反了某個人,進行通風報信。
那自己通過找出這個人,就可以反向追蹤到他們的藏身地!
這個人,肯定要與自己的交往密切,起碼常常能掌握自己的動向。
念及至此,李川決定先去搜山隊試探一番。
走進搜山隊後,趙清晗正在裡面分發著任務。
見到李川,她頭也不擡:
「你怎麼來了?」
李川掃了一眼搜山隊的隊員,沒有壓抑音量:
「我準備出一趟天刀門,去外面辦些事情。」
話音落下後,有人下意識舔了舔嘴唇。
李川注意到了這個細節,但還不能確定,於是又笑道:
「但我對搜山隊的事情常常放心不下,你們覺得趙清晗事情辦的怎麼樣,若是不行我就不出去了。」「李執事,趙隊長的能力自然不用多說,您就放心吧。」 一個長相陽光的男子,擡起頭笑嘻嘻道。
正是先前那個下意識舔嘴唇的人。
李川知道他的名字:謝征。
夏啟元不疑有他,湊上去來附和道:
「李執事,您若有要事就儘管去吧,搜山隊我能幫忙看著。」
他以為李川是擔心趙清晗在這裡作威作福,故而出言獻策。
李川平靜道:
「既然你們都這麼說了,那我就暫時出去一趟。」
李川走後,謝征明顯鬆了口氣。
分到任務後,謝征沒有馬上上山,而是選擇悄悄離開了天刀門,往城外而去。
一邊跑,他還一邊回頭張望著,似乎想看看有沒有人發現自己的詭異蹤跡。
「沒人注意到我,很安全。」謝征心中這樣想著,忽然發現炙熱的太陽被一道身影擋住。 投下來的陰影,讓人有些不寒而慄。
「謝征,你不做任務,出來幹什麼?」來人是一道平和的聲音。
謝征卻不知為何,身體不由自主地發顫起來:
「李執事,我打算回家一趟。」
「北荒五煞在哪?」
李川沒有理會謝征的辯解,只是平靜地問道。
謝征下意識地否認:
「什麼?!北荒五煞?!」
李川淡淡道:
「在我面前,不必再裝了,我只給你三息的時間。」
「這裡人煙稀少,死個把人,誰也發現不了。」
謝征的心沉到了谷底,他清楚自己要做的事情敗露了,但不清楚是哪裡出了岔子。 謝征打著哆嗦,聲音顫抖:
「李執事,您聽我解釋。」
迎來的,只有愈發淡漠的聲音。
這道聲音像催命符一般,重重地砸碎謝征的心理防線。
想起李川讓魏凱三人消失的手段,謝征不敢隱瞞:
「北荒五煞就在不遠處的林間古道藏匿,說一旦有消息就去找他們。」
「他們給你多少錢?」
「二千兩,還向我保證不會泄露我的任何消息,李執事,我保證不會再犯了!」
「嗤!」
一把長刀灌入他的心臟,血流如注!
謝征感受著生命的流逝,不可置信道:
「為什麼. ..」 李川淡淡道:
「出賣我,你以為你還能活?」
李川將玄瀾刀抽出後,砰的一聲,謝征就倒在地上,死不瞑目。
「蠢貨,二千兩銀子就迷了你的眼,真去到北荒五煞面前,他們第一個殺的就是你!」
李川看著謝征,搖搖頭。
怎麼會有人相信,一群匪盜的承諾?
李川處理好謝征的屍體後,將玄瀾刀收入鞘中,面無表情地朝著林間古道走去。
他的藏元功是小成境界,雖然不能完全掩蓋氣息,但足以撐到近點。
林間昏暗,古木枝椏如鬼爪交錯,漏下零星光斑。
四個彪形大漢斜倚斷木,滿臉桀驁:
「大哥,李川這狗東西,好幾個月都不出天刀門,連北荒山都不上了,是不是我們的消息泄露了?」「不可能,我們做的很謹慎,除了謝征,都沒找過其他人!」
「謝征有沒有可能泄露消息?」 「不必擔心,前不久我才見過他,那小子掉錢眼裡了,怎麼捨得放棄?」
北荒五煞的老大「槍煞」魏霆淡淡道。
「耐心多等段時日,我不信他能忍幾年不出門。」
「不好,有人來了!」腳煞風烈驚呼道。
他擅長腿法,感知,對氣息的變化最為敏感。
槍煞魏霆肅然起身,警惕地注視著前方。
斑駁的陰影中,李川走了出來。
他的面色有些遺憾,本來還想偷襲,沒想到被早早發現了。
看來回去後,藏元功的等級也得提一提了。
「李川?!我們沒找你,你反倒上門送死來了!」
拳煞雷猛站起,八尺身軀如鐵塔,雙手老繭遍布,指節如鐵鑄。
四人眼中閃著寒光,與李川對峙著。 空氣中,頓時瀰漫著殺伐之意!
李川不語。
玄瀾刀乍然出鞘,寒光破暗,刀身嗡鳴如龍吟。
他左腳輕點,影煞步運轉,足底騰起黑光。
身形如鬼魅撲向腳煞風烈。
此人最靈動,擅長偷襲,必先除之!
風烈冷笑,腳尖點葉斜飄,右腿帶勁風踢面門,腳踝鐵環叮噹作響。
李川影煞步變向橫移三尺,右手探兜,兩枚柳葉鏢如青蛇出洞,直取風烈膝蓋穴位。
「雕蟲小技!」風烈左腳急點拔高,剛騰空,天河刀法「奔江」已至。
玄瀾刀裹真氣劈向腰腹,風烈倉促擰身,鐵環腿砸向刀背。
「」的脆響,落葉紛飛,風烈氣血翻湧,踉蹌兩步。
李川足底黑光更盛,瞬間欺近,玄瀾刀翻轉,刀背磕向風烈膝蓋。 左手再發三枚柳葉鏢,封死閃避路線。
風烈慘叫,膝蓋粉碎,三鏢命中心口。
鮮血染紅落葉,風烈抽搐兩下斃命!
前後不過三息,北荒五煞之一的腿煞伏誅!
「找死!」雷猛目眥欲裂,怒吼撲來,雙拳灌真氣泛褐光,橫練硬功大成。
一拳砸向李川後腦,拳風獵獵,空氣沉悶如壓巨石。
李川側身避過,玄瀾刀橫斬,擦過雷猛臂膀只留白印。
他的肉身硬如精鋼!
刀煞血屠看出了其中門道,李川的刀不夠鋒利!
可還不等他欣喜。
李川的影煞步就踏著殘影繞雷猛遊走。
雷猛雙拳狂舞,每拳砸空震得落葉跳起。 周旋片刻,李川找准破綻,玄瀾刀下沉斜挑,避開拳頭直劈下盤。
雷猛左腿橫掃硬接,李川刀刃貼小腿划過,左手彈鏢命中他腿腕經脈。
「呃!」雷猛小腿發麻,力道泄大半,身形踉蹌露破綻。
李川欺近,刀柄裹著庚金真氣砸向雷猛膻中穴,震得他氣血翻湧。
不等喘息,天河刀法「斷流」式劈出,刀光如匹練斬向脖頸。
「噗嗤」一聲,玄瀾刀斬斷手臂,順勢劈入脖頸,雷猛轟然倒地!
雖然玄瀾刀不夠鋒利,但在庚金真氣的加持下,還是能殺雷猛!
拳煞雷猛,死!
「殺我二弟!」刀煞血屠嘶吼衝出,手持鋸齒鬼頭刀,刀風裹血腥氣。
招招奔致命處,狠辣刁鑽,顯然飲血無數。
李川揮刀格擋,「鐺」的巨響火星四濺。
影煞步運轉,身形如流光繞血屠遊走,玄瀾刀使出「流波」式,專攻破綻。 血屠刀法狠卻不靈,被繞得心煩,狂揮鬼頭刀蠻力破防。
李川不斷發鏢偷襲,打手腕、攻眼睛,逼得血屠頻頻回防。
兩道庚金真氣,讓他的持續戰鬥的能力要遠強於血屠。
期間槍煞魏霆一直想插手進來,但無奈李川手中灑出的柳葉鏢,總像一條毒蛇般,屢屢打斷他的進攻。李川渾然不顧魏霆,反倒是專攻血屠!
在這種時候,一定不能左右開弓。
必須要先殺一人,才能大大減緩壓力!
果然,在他連綿不斷的攻勢下,血屠體力不支,呼吸粗重,刀法漸慢。
李川影煞步加速,黑光一閃欺至右側,玄瀾刀貼鬼頭刀划過,斬斷他手腕。
血屠慘叫後退,手腕鮮血狂噴。
李川順勢送刀,刀刃刺入胸口直透後心!!
手腕一擰,血屠慘叫戛止,軟倒在雷猛屍體上!
刀煞,死! 三煞已死,只剩槍煞魏霆。
他持丈八鐵槍,槍身黝黑,槍尖寒光閃爍。
眼神冰冷如霜,無半分慌亂,透著嗜血:
「有點本事,難怪敢孤身追來。」
「但殺我三個兄弟,我必要取你項上人頭!」
魏霆是五煞的老大,真氣最為渾厚,槍法出神入化。
在北荒山附近,殺人如麻,凶名赫赫!
此時他緩緩舉槍,真氣灌注,槍身震顫發出低沉嗡鳴,空氣凝滯。
李川影煞步催至極致,足底黑光縈繞,右手握刀,左手探兜,一枚柳葉鏢待命。
魏霆驟然動,鐵槍如毒蛇出洞,破空銳嘯直刺李川心口。
槍速比風烈腿法更迅猛,李川身形橫移,鐵槍擦肋下滑過。
順勢揮刀劈向槍桿,被魏霆手腕一轉避開,槍尖橫掃攻脖頸。 兩人纏鬥,槍影如織,刀光如練,魏霆槍法剛猛靈動,招招致命!
李川借影煞步閃避,天河刀法反擊,同時發鏢偷襲牽制。
鐵槍與玄瀾刀碰撞聲不絕,火星此起彼伏,落葉漫天飛舞。
樹幹布滿槍痕刀印,古道被殺氣籠罩。
兩人的兵器相交聲與雨打芭蕉般密集!
李川摸清槍法路數,決意速戰。
故而他賣了破綻,胸口門戶大開!
魏霆眼中精光一閃,鐵槍全力刺來,心中大喜!
按他對李川的先前展現速度的了解。
這一槍,李川躲無可躲!
可就在槍尖即將命中時,李川用兩股真氣來催動影煞步。
只見他足底黑光暴漲,影煞步葛地提速,以一種遠超先前的速度爆退三尺。 左手彈出五枚柳葉鏢,扇形直取魏霆雙眼、咽喉、心口!
魏霆倉促回槍格擋,擊落三鏢,側身避過兩枚,臉頰被劃傷。
就是這一瞬破綻!
李川玄瀾刀凝滿庚金真氣,使出「天河倒卷」。
刀光如銀河傾瀉,劈向魏霆鐵槍。
「鐺一」震耳巨響,鐵槍被劈成兩段!
魏霆驚駭欲絕,李川已如鬼魅欺近,影煞步讓他避無可避。
魏霆丟棄斷槍,雙拳砸來,李川左手扣住他手腕,右手刀斬斷其另一條臂。
「啊」魏霆慘叫,雙臂盡失,倒在落葉上,鮮血噴涌。
「饒命,饒命!」
李川面無表情,俯身扼住他的頭顱。
抱丹真氣灌掌心,五指緩緩收緊。 魏霆臉漲通紅,雙手徒勞抓撓!
「哢嚓」骨骼碎裂聲刺耳,李川五指猛發力,硬生生捏爆他頭顱!
鮮血腦漿噴濺落葉!
林間古道終於安靜下來,而且比以往更靜!
似乎就連鳥獸蟲豸,都驚得不敢作聲!
至此,北荒五煞,全滅!
李川在四人身上摸索一陣後,皺了皺眉頭。
無他,太窮了!
搜刮一番,競然只有皺巴巴的一千兩銀票。
「不過這些亡命徒,最重要的不是積蓄,而是他們的項上人頭!」
李川清楚地記得,這北荒五煞還在官府的通緝上。
上次韋驍的人頭,他其實就可以去領賞銀了。 只是考慮到自身的安危,李川沒有貿然前往。
就是在等今天,去將北荒五煞的賞銀全領了!
據說,賞銀八千兩!
李川拿一個布袋,將四顆頭顱給裝了進去。
槍煞魏霆的頭顱有些破碎,李川兜兜轉轉也只能搜集到半個。
「半個應該也行吧..」
李川搖了搖頭,快步走到官府。
官府門前,一個青衣小吏在外守門。
他本來還有些犯迷糊,可一股血腥氣忽然飄入鼻中。
小吏嚇得一個激靈,頓時清醒過來。
一個身著染血黑袍的男子,不知何時到了近前。
他面色冷淡,身上殺氣簡直快要溢出。 小吏眼角一跳,再向下望去,發現這人提著個布袋,布袋並未封口,微微敞開。
依稀能看到內里的光景。
小吏嚇得大叫道:
「四顆人頭?!你,你是何人?」
李川不語,只是一步步走近。
小吏握住腰間燕尾刀,面色驚恐:
「站住!我,我警告你,天刀門的孫長老就在裡面議事,莫要犯下大錯!」
裡面的捕快聽到動靜,嘩啦啦的衝出來一片。
每一個,都面帶警惕之色,用看重犯的眼神看著李川。
李川有些無奈:
「我只是來領個賞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