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賞金?」
帶頭的捕快目光下移,瞧見裡面那幾個人頭後,使勁眨巴。
似乎有些不確定,他又揉了揉雙眼,不顧其他人的勸阻,湊近了些。
忽然,他瞳孔驟縮:
「這 . ...是北荒五煞?!」
「什麼?!」
其他小吏詫異地攤下刀,一個個擠上前來。
李川將布袋放下,淡淡道:
「在下天刀門李川,前來領取北荒五煞的賞銀,四煞韋驍早已伏誅,天刀門已經將信息報了過來。」帶頭捕快點點頭:
「確有此事,李抱丹稍等片刻,待我確定身份後,便發放賞銀。」
「若的確是北荒五煞,八千兩賞銀,一分不少!」
就在此時,一臉冷漠的孫長老聽到動靜,走了出來。 他本來是皺著眉頭,但見到李川後,稍稍舒展了些:
「發生何事了?」
帶頭捕快與他交代完後,孫長老詫異地看向李川:
「你前不久,才打通一道正經吧,竟然能將北荒五煞給全滅了?」
李川抱拳道:
「回孫長老的話,弟子已經打通兩道正經,用了些不光彩的手段罷了。」
孫長老眼中露出讚許之色:
「生死廝殺,哪有光不光彩一說,活下來才是最大的光彩。」
「以一敵四還能全身而退,你很不錯。」
對於嚴肅古板的孫長老來說,能夠給出這麼個評價,已經算很高了。
一時間,孫長老看向李川的目光更加柔和。
「老孫啊,誰能擔的上你這麼個評價,我來瞧瞧。」 一個身著青衣的俊逸中年男人,從門後走出。
看清楚是誰後,中年男人面上閃過錯愕:
「李川?」
「陸長老。」李川抱拳問好。
青衣男人赫然是丹堂長老之一,陸遠!
陸遠訝然道:
「北荒五煞,你一個人殺的?」
沒等李川開口,孫長老就幫他應答了:
「確有此事。」
陸遠嘖嘖道:
「兩三年前見你,不過是化勁,現在卻能斬滅北荒五煞,了不得。」
「沒有辜負我的玄瀾刀啊。」 孫長老眉頭微蹙:
「老陸,李川用的是你的刀?」
陸遠乾笑一聲:
「那可不,此事說來話長。」
陸遠好像想起了什麼:
「對了,秋寒應當給你寫信了吧,那趟護送丹藥,你來不來?」
李川詢問道:
「報酬可否用「壯氣丹』結算?」
陸遠眼中閃過疑惑之色:
「你沖關失敗了?」
不過他也只是嘀咕一句,沒有多問:
「天下的丹藥,難逃我丹堂之手,你若能送好那趟丹藥,想以壯氣丹結算自無不可。」 得到肯定的答覆後,李川卻沒有被重利迷了頭腦。
他的確很需要壯氣丹來修煉玄元雙生決。
因為再拖下去,第二股孱弱的真氣肯定會出問題。
但他更看重自己的小命。
李川得知危險雖然不小,但他暗自評估,仍在自己的能力範圍內後,才答應下來。
「陸長老,這趟藥我送了。」
陸遠應了一聲:
「一個月後,你便來丹堂尋我吧。」
他對李川說的話並不多。
看著李川腰間佩著他年輕時的寶刀,他總擔心多說兩句,自己就要忍不住搶回來了。
帶頭捕快在旁,聽著三人談話,那是被唬得一愣一愣的。
特別是見到孫長老和丹堂的陸長老都和李川有著交集,他更是嚇得連連與李川致歉。 言明自己先前的態度不好,還望莫要見怪。
甚至,他都沒有繼續核驗北荒五煞的身份,請示上級後就直接將八千兩的銀票遞給李川川。雖說有些不合規矩,但規矩不就是用來打破的?
即便有著孫長老,陸長老的面子在,但也的確有著自己的影響。
似李川這等人,才打通兩道正經就以一敵四。
哪怕他自己說用的手段不光彩,但怎麼不光彩,也是將人給殺了。
李川在他心裡,毫無疑問地成為了一個巨大的潛力股。
自然不敢得罪!
李川拿了八千兩銀票,寒暄幾句後,便與孫長老和陸遠道別了。
可在他走後,孫長老卻還是盯著他的背影看。
陸遠打趣道:
「老孫啊,怎麼跟看兒子一樣?」
孫長老沒有回話。 陸遠心中一跳。
不會真給他猜中了吧?
難道.....李川是孫長老的私生子?!
陸遠仿佛發掘了一個巨大的秘密般,眼中射出精光。
孫長老沒有理會陸遠,只是淡淡道:
「繼續商討對付搖光魔宗的事情吧。」
領頭捕快這時,自然是識趣的走開了。
李川回到四峰後,便進了院子裡。
首先就是清點此次的收穫。
從四人的屍首中摸到一千兩銀子,又得了官府的八千兩銀子。
攏共就是九千兩銀子。
加上他之前的一萬兩存款。 相對於他現在足足擁有一萬九千兩啊!
堪稱是無比誇張。
不過李川也清楚,這一萬九千兩暫時難以復刻。
畢竟一個是剛上任執事,油水多。
另一個是北荒五煞的賞銀,也不可能次次都有。
即便如此,李川也感到很滿足了。
一萬九千兩,哪怕他什麼也不干,都夠四個月的金髓湯了。
「就是這把玄瀾刀,不夠利索了。」
李川撫摸著閃著瀾光的刀,內心有些感慨。
他後來了解到許多知識。
玄瀾長刀是寶器。
但寶器也分四等,下等,中等,上等,極品。 玄瀾長刀只是下等寶器而已。
隨著他的實力漸強,的確有些不夠用了。
但要買一把中等寶器,現在又有些超出他的經濟能力了。
「暫時先用著吧,能湊合著用,有機會再換。」
李川搖了搖頭。
接下來,他就在院子裡歲月靜好的練武。
可隨著李川獨斗北荒五煞的消息傳出後,整個四峰都掀起了一場波瀾,甚至其他三峰,都隱隱知曉這麼個人的存在。
三峰。
劉沛然坐於密室中,忽的長嘯一聲。
他身上的勁力,被盡數轉變為火紅色的離火真氣!
這也象徵著,劉沛然跨越了一個極大的坎。
從化勁,突破到了抱丹! 劉沛然放聲大笑,盡情地抒發內心的激動之情。
自從上次去四峰,親眼看著李川成了抱丹後,他就一直處在壓抑的情緒中。
雖說他希望李川能夠過得好一些,但也不能比自己好太多了啊!
不然,與李川的相處中,他總會感到自卑。
特別是上次,他回來後都在想,到底誰才是三品根骨?
他這個六品根骨的表現,在三峰都算得上很不錯。
但與李川比起來,那簡直沒眼看。
劉沛然哈哈大笑,正準備去四峰找李川。
告訴李川,他劉沛然也是抱丹勁,不比你差!
劉沛然剛走出門,就聽到身邊有人議論著。
「聽說四峰出了個牛人,一人獨斗北荒五煞中的四煞,全部打殺後還全身而退!」
北荒五煞? 劉沛然略有耳聞,知道這五個都是打通了三道正經的亡命徒。
他連忙問道:
「這位師兄,那人是誰?」
弟子詫異的看了他一眼:
「這件事鬧出的動靜不小,你不清楚?」
「就是四峰的核心弟子,李川啊!」
轟!
劉沛然腦中仿佛有天雷炸響。
四峰....核心弟子. .,
應該就一個叫李川的吧,應該吧?!
我剛突破抱丹,你就打殺四個三道正經的人?
劉沛然默默無言,又回到了屋子裡。 沒臉去炫耀了!
其他三峰都有一些討論,四峰只會更不平靜。
消息首先傳到了周衍耳中。
他罕見的難以控制自己的臉色,驚詫道:
「李川,才打通一道正經的李川,竟然把北荒五煞給打殺了?」
殷桃華補充道:
「聽說是已經打通了兩道正經。」
周衍摸了摸麵皮,只覺得有些發燙。
就在不久前,他還信誓旦旦的保證。
北荒五煞的惦記,肯定要讓李川睡不著覺。
起碼要很長一段時間,不敢出天刀門。
當時他以為自己找到了一個絕佳的攻擊點,還特意去李川面前噁心了他一番。 沒想到這才幾天的時間,就傳來李川將北荒五煞全部打殺的消息。
周衍此時的心情,就像正在品嘗一鍋香甜可口的湯。
可喝到一半,卻發現裡面有一隻死掉的蒼蠅。
最恐怖的是,這隻蒼蠅已經下肚了。
哪怕吐出來,也無法緩解那種噁心感!
殷桃華見狀安慰道:
「李川具體怎麼打殺北荒五煞的過程,並未流傳出來。」
「而且據他自己所說,用的手段也不光彩。」
「說不定,是下毒之類,也有可能是請了幫手來幫忙,他只是享受了這個名聲。」
雖然殷桃華也清楚自己只是胡亂的猜測,可能性其實不高。
比如下毒哪是這麼容易的事情?
那可是四個抱丹勁,想悄無聲息的毒死他們,那比登天還難。 可先前顯得有些失神的周衍,就恰好吃這一招。
周衍仿佛找到了某種慰藉,頷首道:
「的確如此,如果他當真是強硬打殺,又豈會刻意隱瞞過程,模稜兩可?」
「震山雷丸,煙霞雷子等殺傷道具,都有可能以弱勝強。」
周衍越說越覺得就是如此。
他知道的東西比常人多不少。
有許多一次性道具,都能起到奇效。
在他看來,李川也是用了這些手段,才故意隱下不表。
而且,這個猜測也最合他的心意。
若李川真是強硬的以一敵四,悍然擊殺,那豈不是說明他有眼無珠?
故而,周衍自然愈發的堅定自己的判斷。
除非,能再次流傳出李川實戰的事跡,而且還有人佐證,見證了全部過程。 也只有這樣,才能讓他的心理防線徹底被瓦解,承認自己的錯誤。
姜然的院中。
錢盈目瞪口呆的跟姜然匯報著這個消息。
錢盈親自去找陳登科,兩人一起去李川院中驗證,確定了這個消息的真實性。
姜然聽後,眉頭緊鎖。
不同於周衍,他與李川無仇無怨,也沒有什麼偏見。
所以也能更加理性,客觀,從一個局外人的角度來看待這個問題。
「哪怕李川當真用了什麼殺傷道具,但能殺掉北荒五煞,也是種本事。」
姜然注意到了一個常人容易忽視的信息。
李川打通了第二道正經。
加起來,不過九個月的時間,他就打通了兩道正經。
按這個速度,李川甚至有可能在四峰大比的時候,突破到抱丹中期,與他爭奪那枚洗髓果。錢盈看出姜然心中的些許不安,悄然握住他的拳頭,撫慰道: 「姜師兄,不用想太多了,李川不把具體的打鬥過程說出來,那就說明他心虛。」
「天下手段這麼多,也許就有我們不知道的,能做到這件事的。」
錢盈也持著和殷桃華,周衍同樣的觀點。
那就是李川打殺北荒五煞,有自身實力的成份在,但也絕對用了其他輔佐的東西。
甚至,這個輔佐的東西,才是起到決定性作用。
並非李川的實力這般強大。
姜然臉上露出一個笑容:
「錢師妹你說的對,是我太過擔心了。」
「就算他突破到抱丹中期又如何,我多了一年的時間來磨鍊打法,他怎能比得過我?」
姜然與錢盈談笑幾句,心中的不安徹底消散。
李川,還沒有威脅他的可能。
不過說完話後,姜然不動聲色的將自己的拳頭,從錢盈的手中抽了出來。 他裝作沒看到錢盈眼中的低落之色,自顧自的說著其他。
在四峰引起一段小波瀾的正主李川,卻顯得低調許多。
除了在演武場練刀外,其他時候都找不到他的人。
這場議論持續了兩三天,就消弭掉了。
眾人都做出了類似的定性,李川是靠著某些特殊手段,才做到這一步。
沒有人會認為,他是真刀真槍的與北荒五煞幹了一場。
事實上,這也正是李川想要的效果。
這意味著,眾人還不清楚他的真實實力。
他在隱藏著自己的獠牙。
等到顯露的那一刻,恐怕會讓所有人都大吃一驚。
一個月後。
四峰早已恢復了先前的風平浪靜。 李川的事跡,已經沒人拿來討論了。
整個三元府發生的事情太多太多,他那不過是滄海一粟。
若放在捕風樓里,可能都無法登上紙冊。
在無人注視的情況下,李川坐上了去往府城的馬車。
直指丹堂。
這一次,他要解決玄元雙生決的問題,讓自己的實力再漲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