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大比第一,沐浴榮光!
雨下得更大了。
豆大的雨珠不斷砸在姜昭宇臉上。
他仰躺在擂上,右臂已經被斬斷,胸前更是有一道猙獰的刀痕。
鮮血才剛流出來,就被雨水衝散。
姜昭宇卻好像感覺不到疼。
相比於身體上的傷勢。
他心中的痛苦,反而更甚一些。
敗了。
自己竟然真的敗給了李川。
而且並不是什麼大意,也不是中了埋伏。
是在他催動燃血秘術,動用圓滿絕世劍法後,被李川正面擊敗! 姜昭宇望著天空,眼中帶著一抹茫然。
「刀意……」
李川竟然掌握了刀意。
哪怕到了現在,他還是有些難以接受。
整個外山,沒有一個人掌握「意」。
他和謝映棠的絕世劍法,都已經圓滿許久。
但對於更進一步的極境,仍舊沒有絲毫頭緒。
可李川卻做到了。
姜昭宇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李川時。
那時的李川,不過罡勁初期。
三元府出身。
放在一群府城弟子裡面,算不上顯眼。 若不是「三元府」三個字,讓他想起了死去的姜昭武。
他甚至都不會多看李川一眼。
可才過去多久?
罡勁初期,變成了外罡。
兩道真罡,變成了玄金真罡。
如今連絕世刀法,都已經跨過圓滿,掌握了刀意。
甚至他的橫練,也遠比自己想像中強大。
姜昭宇想不通。
他出身姜家,從小就不缺資源。
丹藥,精血,功法,武師。
許多普通武夫一輩子都接觸不到的東西,他從小就能使用。
可李川呢? 一個三元府出來的人。
憑什麼進境比他還快?
姜昭宇想動一動右手手指。
但發現毫無動靜。
右臂已經不在了。
他這才恍然回神。
原來自己真的敗了。
而且敗得十分徹底。
……
……
擂四周。
一時間,安靜得有些古怪。 所有人都望著擂上的兩道身影。
準確來說,是望著李川。
有人想過李川會贏。
畢竟先前他一拳擊敗康岩,已經展現出極強的實力。
但沒人想過,李川能贏得如此乾脆。
姜昭宇。
核心區第一。
也是整個外山,公認最強的弟子。
三行真罡。
圓滿絕世劍法。
強大的橫練。
還有姜家各種資源支撐。 可現在。
長劍斷了。
右臂斷了。
人也倒在地上。
反觀李川,卻依舊好好的站在那裡。
一個外圍區弟子低聲道:
「姜師兄……真的輸了?」
旁邊的人沒有說話。
因為他也有些不敢相信。
康岩站在人群中,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他看了看姜昭宇的斷臂,又看向李川手中的月隱長刀。
心中忽然有些慶幸。 方才自己與李川交手時。
李川沒有拔刀。
如果拔刀了……
再用出刀意……
康岩嘴角泛起一抹苦澀。
「那我恐怕已經死了。」
直到這一刻,他才徹底明白。
自己和李川之間的差距。
根本不是第三和第四的差距。
而是兩個完全不同的層次。
溫丹丹也有些發愣。
她先前還苦口婆心,讓李川上後直接認輸。 跌入敗者組,再打回來便是。
這樣最穩妥。
如今來看。
自己那番勸告,好像有些可笑。
溫丹丹轉過頭,看向謝映棠:
「映棠……那真的是刀意?」
謝映棠緩緩點頭。
「不會有錯。」
她神色有些複雜。
她也是圓滿絕世劍法。
所以比普通弟子更清楚,想要跨出這一步有多難。
「沒想到李公子,已經走到極境了。」 高上。
方臨舟的眼中,也帶著明顯的驚訝。
不過他的驚訝,與其他人不同。
當年主持遴選時。
李川的心性考核,是所有人中唯一一個「極佳」。
那時候,方臨舟便認為。
這種人只要不中途夭折,遲早會有一番成就。
為此,他還兩次前往玉劍閣。
想讓陸清衍收下李川。
只不過兩次都被拒絕。
只是……
方臨舟望著擂上的李川。 他也沒想到。
李川嶄露頭角的速度,會這麼快。
才進入金剛宗多久?
就已經擊敗姜昭宇,掌握刀意了。
方臨舟心中感慨一句後,也沒有繼續耽擱。
他朗聲道:
「第三輪。」
「李川勝!」
「進入勝者組!」
隨著話音落下。
演武場上的安靜,也終於被打破。
議論聲迅速響了起來。 幾名弟子上前,將姜昭宇擡了下去。
斷掉的右臂,也被一併收好。
李川收刀入鞘,神色平靜地走下擂。
接下來是第二場比賽。
任平生對陣溫丹丹。
任平生雖然是內罡中的頂尖人物。
但與外罡之間,終究有著不小差距。
兩人交手幾招後。
任平生眼看沒有勝算,十分乾脆地舉手認輸。
另一邊。
謝映棠與馬扶風的戰鬥,則稍微激烈一些。
兩人交手十餘招。 最終還是謝映棠強大許多,將馬扶風逼下擂。
至此。
勝者組三人已經確定。
李川。
溫丹丹。
謝映棠。
敗者組則是姜昭宇,任平生,馬扶風。
方臨舟看向三人,解釋道:
「敗者組三人繼續抽籤。」
「一人輪空,直接晉升內門。」
「剩下兩人比斗。」
「勝者第五,晉升內門。」 「敗者第六,淘汰。」
任平生聽到這番話,眼睛頓時亮了起來。
三個人。
有一個人可以直接輪空!
他的簽運已經好了兩輪。
難道還能再好一次?
任平生搓了搓手,率先來到木箱前。
「老天爺,再幫最後一次。」
他伸手進去,摸索一陣後,拿出一支竹籤。
翻開。
一號。
任平生臉上的期待頓時消失大半。 要打。
不過很快,他又反應過來。
現在還剩下兩個人。
姜昭宇。
馬扶風。
姜昭宇已經斷了一條手臂,而且身受重傷,幾乎失去戰力。
馬扶風卻只是和謝映棠戰了一場,消耗了一些真罡。
兩人狀態完全不同。
任平生心中頓時默念:
「別是馬扶風。」
「千萬別是馬扶風……」
馬扶風很快上前抽籤。 他從木箱中拿出一支竹籤。
輪空。
任平生眼睛猛地一亮。
他握緊拳頭,興奮道:
「好!」
聲音有些大。
周圍許多人都看了過來。
任平生也意識到不妥。
尤其是發現姜昭宇正神色冰冷地看著自己後。
他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咳……」
任平生乾咳一聲,移開視線。 心中卻還是壓不住興奮。
能進內門了!
只要打贏現在的姜昭宇,他就能進內門!
……
……
沒過多久。
任平生與姜昭宇一同走上擂。
準確來說。
姜昭宇是被人攙扶上去的。
經過簡單治療後,他胸前的傷勢已經止住鮮血。
但右臂已斷。
而且燃血秘術造成的反噬,也在不斷顯現。 現在的姜昭宇,根本發揮不出哪怕一成實力。
任平生站在他對面,心中既興奮,又有些發虛。
姜昭宇看著任平生,聲音有些沙啞:
「這一場,你認輸。」
任平生神色一僵。
姜昭宇繼續道:
「你這次得到的獎勵,我姜家補償給你。」
「除此之外,再給你三千貢獻點。」
「日後有什麼事情,也可以來找我。」
三千貢獻點。
再加上姜家的人情。
任平生心中自然有些動搖。 但也僅僅只是動搖了一瞬。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令牌。
又想起了內門兩個字。
任平生臉上頓時露出苦色:
「姜師兄。」
「實在對不住。」
「這次我不能讓。」
姜昭宇的眼神逐漸冰冷:
「你確定?」
任平生都快哭出來了:
「姜師兄,我年紀也不小了。」
「這次若是放過機會,後面可能真的就沒有了。」 「貢獻點可以慢慢賺。」
「但內門一年才一次機會。」
「我不敢賭啊。」
任平生深吸口氣,拱手道:
「姜師兄,對不住!」
話音落下。
他像是生怕自己改變主意一樣,腳下猛的一踏,直接沖了過去。
姜昭宇想運轉真罡。
但體內氣血才剛動起來。
胸前的傷口便猛地傳來一陣劇痛。
「嘶!」
姜昭宇動作一滯。 任平生已經來到了他身前。
他沒有拔劍。
只是擡腳踹了出去。
「砰!」
姜昭宇直接被踹下擂。
而且運氣不太好。
正好臉部朝下,掉進了被雨水浸濕的沙地里。
姜昭宇擡起頭時。
嘴邊都是泥沙。
甚至嘴裡都吃進去了一些。
他的臉色頓時變得鐵青。
本就憋著一肚子怒火。 如今又被一個內罡弟子踹下擂。
偏偏他現在還什麼都做不了。
方臨舟很快宣布道:
「任平生勝。」
「位列第五。」
「晉升內門!」
任平生聽到最後四個字。
整個人頓時放鬆下來。
臉上的笑容怎麼都壓不住。
姜昭宇的怒火?
以後再說。
現在先把內門令牌拿到手才是最重要的。 ……
……
敗者組結束。
接下來,便輪到勝者組三人。
李川抽中溫丹丹。
溫丹丹看了一眼簽位,直接擺手道:
「我認輸。」
她又不傻。
姜昭宇都被打成這樣了。
她還上去幹什麼?
而且進入勝者組後,已經確定可以晉升內門。
只是排名不同而已。 沒必要白挨一頓打。
之後,謝映棠與李川決定頭名。
謝映棠同樣沒有猶豫:
「我也認輸。」
周圍的人並不意外。
沒人覺得她們膽小。
實力差距已經擺在那裡。
還非要上去打一場,那才是真的想不開。
方臨舟站在高上,朗聲宣布:
「本次外山大比結束。」
「第一,李川。」
「第二,謝映棠。」 「第三,溫丹丹。」
「第四,馬扶風。」
「第五,任平生。」
「以上五人,自今日起,正式晉升內門!」
話音落下。
幾名弟子端著托盤走了過來。
上面分別擺著五枚令牌。
還有五套新的弟子服飾。
李川拿起屬於自己的內門令牌。
相比外門令牌,並沒有太大變化。
但正面原本的「外」字,已經變成了「內」字。
隨後。 李川又看向內門服飾。
整體為黑金色。
與外門弟子的素白長袍,完全不同。
衣領和袖口的位置,都繡著一圈暗金色紋路。
看起來是一種低調的奢華。
但身份上的差距,卻一眼就能看出來。
方臨舟望著李川,露出一個笑容:
「你是此次頭名。」
「先穿上試試。」
李川微微頷首。
沒過多久。
他便重新走了出來。 一襲黑金色長袍穿在身上。
袖口處暗金紋路隨著走動輕輕晃動。
再配上李川刀削斧鑿的臉龐,以及腰間懸掛的月隱長刀。
相比以前。
少了幾分外門弟子的青澀。
更多了些成熟沉穩。
李川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衣袍。
心中也有些感慨。
從天刀門到金剛宗外圍區,一路走到核心區。
如今。
總算真正進入內門了。
就在這時。 人群中忽然有人喊道:
「恭喜李師兄!」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
「恭喜李師兄晉升內門!」
「恭喜李師兄!」
聲音此起彼伏。
李川朝著眾人拱了拱手。
康岩站在人群邊緣,默默看著這一幕。
姜昭宇則被人攙扶著,亦是無言。
他們像兩頭陰溝里的老鼠般,默默看著李川在上沐浴榮光。
……
…… 內門令牌派髮結束後。
接下來便是大比獎勵。
方臨舟親自將貢獻點,轉入眾人的新令牌中。
輪到李川時。
一萬個貢獻點直接到帳。
令牌上的數字猛地上漲一大截。
周圍頓時響起一陣羨慕的聲音。
「一萬個貢獻點!」
「我得做多少任務才能攢到?」
「而且李師兄還有一件下品靈寶沒拿呢!」
許多外圍區弟子,甚至不敢想像一萬個貢獻點是什麼概念。
他們接一次任務。 幾十個貢獻點。
還要承擔受傷,甚至死亡的風險。
一萬個貢獻點。
可能幾年都攢不出來。
馬扶風低頭看了眼自己的令牌,又看向李川。
心中有些羨慕。
本來他對於自己的獎勵還挺滿意。
但和頭名一比。
差距頓時就出來了。
「第一和第四,還真不是一個檔次。」
溫丹丹倒是沒有什麼不滿。
她本來就沒有爭第一的實力。 按整場的情況看,比她強的有四個。
還多虧李川打掉兩個,她才能排名第三,已是託了李川的福。
謝映棠也是如此。
如果沒有李川。
姜昭宇正常拿到第一。
康岩也可能勝過她,她本來也只能拿第三。
「沒想到......竟有一天,我依靠著李公子才排在第二。」謝映棠的心情有些複雜。
至於任平生。
則是最興奮的一個。
他拿著內門令牌,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像是生怕上面的「內」字突然消失一樣。
等看到李川從旁邊走過時。 任平生一激動,大聲喊道:
「李師兄!」
「你就是我親爹!」
李川腳步一頓。
周圍的人也愣了一下。
隨後頓時響起一陣笑聲。
李川笑了笑,沒說什麼。
方臨舟等眾人都拿到獎勵後,才開口道:
「其他人可以離開了。」
「李川,你留下。」
眾人又是一陣羨慕,知道李川要獲得一把下品靈寶了。
方臨舟笑道: 「你是頭名。」
「除了一萬個貢獻點,還有一件下品靈寶。」
「我帶你去宗門寶庫挑。」
聞言。
李川眼神微微一亮。
貢獻點固然重要。
但他現在更加缺少的,其實是一把好刀。
月隱長刀陪了他很久。
但隨著實力越來越強。
已經逐漸跟不上了。
如今有一件下品靈寶可以免費挑選。
正合他的心意。 ……
……
方臨舟帶著李川,朝宗門寶庫走去。
此時雨已經停了。
山道上到處都是積水。
兩人走了一段後。
方臨舟忽然感慨道:
「當年遴選時見到你。」
「你的心性考核是唯一一個極佳。」
「那時候我就覺得,你這種人以後應當能有些成就。」
「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李川笑了笑: 「這一路走來,努力夾雜著一些運氣。」
「許多時候,都有僥倖成分。」
「我自己當初,也沒想過能這麼快進入內門。」
方臨舟搖頭笑道:
「行了。」
「在我面前就不要謙虛了。」
「運氣好一次,那叫運氣。」
「次次都能走到別人前面,可就不能全算在運氣頭上了。」
李川笑了笑,沒有再解釋。
沒過多久。
兩人便來到了宗門寶庫。
經過身份查驗後。 方臨舟帶著李川進入存放兵器的地方。
才剛進去。
李川就忍不住挑了挑眉。
眼前擺放著一排排兵器架。
刀。
劍。
槍。
戟。
各種兵器都有。
而且能夠擺在這裡的。
全部都是下品靈寶!
李川心中有些感慨。 百珍堂裡面。
一把下品靈寶便要一萬個貢獻點。
而這裡。
卻擺滿了整個大廳。
這就是金剛宗的底蘊。
李川視線掃動時。
還注意到兵器區域的最深處,有一扇緊閉的石門。
石門上有陣法封鎖。
明顯不能隨意進入。
「裡面的東西,恐怕比下品靈寶還要好。」
李川心中猜測一句。
也沒有多看。 他現在還用不上這些東西。
李川來到刀架前。
先後拿起幾把長刀試了試。
第一把很重。
如果配合勢大力沉的刀法,威力應當不錯。
第二把刀身輕薄,揮動起來很是順手。
第三把對於真罡,還有著不小的增幅。
每一把都比月隱長刀強上許多。
畢竟都是下品靈寶,再差也差不到哪裡去。
可李川試過幾把後,總覺得沒有特別滿意的。
下品靈寶難得。
既然有機會免費挑選,自然不能隨便拿上一把就走。 方臨舟一直站在旁邊看著。
見李川遲遲沒有決定,他忽然笑道:
「你這麼一把把找,不知要找到什麼時候。」
李川轉頭看向他。
方臨舟道:
「我因為一些事情,時常來宗門寶庫。」
「這裡面的兵器,我基本都見過,也知道哪些好,哪些一般。」
「你練的是刀,而且歸塵刀法偏向殺伐。」
「我倒是知道一把,很適合你。」
李川眼睛微微一亮:
「還請方執事指點。」
「隨我來。」 方臨舟帶著李川繼續往裡面走。
穿過幾排刀架後,最終在一處停下。
刀架上,橫放著一柄漆黑長刀。
刀身尚未出鞘。
但李川走到附近時,就隱隱感覺到一股鋒銳的氣息。
方臨舟伸手指向長刀:
「冥河。」
「下品靈寶。」
「這把刀對真罡的增幅很強,材質也是上乘。」
「不過它最大的特點,還是鋒利。」
方臨舟頓了頓,笑道:
「若只論鋒銳程度,寶庫這些下品靈刀裡面,冥河當屬第一。」 李川眼神微動。
鋒利。
這兩個字看起來簡單。
但對於刀客而言,卻是最實用的特點之一。
他的歸塵刀法本就以殺伐見長。
再配上一柄鋒銳程度第一的下品靈刀,正好相得益彰。
方臨舟顯然也是考慮到了這一點。
「你的歸塵刀法已經到了極境,又主攻殺伐」
「冥河鋒銳無比,正適合你。」
李川點點頭。
他看向刀架上的冥河,心中已經頗為滿意。
隨後朝方臨舟拱了拱手: 「多謝方執事。」
「若不是你提醒,這裡這麼多下品靈寶,我一把把試過去,還真不知道哪一把最好。」
方臨舟擺了擺手:
「小事而已。」
「既然帶你過來,總不能真讓你自己慢慢找。」
李川笑了笑。
隨後走到刀架前。
伸出右手,握住冥河刀的刀柄。
離開宗門寶庫後。
方臨舟與李川並肩走在山道上。
李川腰間,已經換上了冥河刀。
至於月隱長刀,則被他收入了包袱中。 一路上,方臨舟的心情似乎不錯。
走到半山腰時,他忽然說道:
「李川。」
「回去以後,我會將你的履歷重新整理一份。」
「到時候,我直接拿去找幾位長老。」
「你如今突破外罡,又掌握了刀意,加上心性極佳。」
「可能會有長老感興趣。」
李川腳步微微一頓。
他倒是沒想到,方臨舟還準備繼續幫自己。
想了想,李川還是問道:
「方執事。」
「你為何一直這麼幫我?」 早在外山遴選時,方臨舟便對他頗為照顧。
後來又兩次向陸清衍舉薦。
如今自己已經晉升內門,對方甚至還準備親自去找其他長老。
一次兩次,可以說是惜才。
但做到這個地步。
已經不是一句惜才能解釋了。
方臨舟聞言,沉默了片刻。
兩人繼續往前走了一段。
他才輕聲道:
「因為我年輕的時候,跟你有些像。」
李川沒有打斷。
方臨舟笑了笑: 「我年輕時,天賦其實也不算差。」
「當年在內門,進境比我快的人並沒有幾個。」
「只是那時候,有長老覺得我潛力有限。」
「說我這一輩子,最多也就是外罡。」
「沒人願意在我身上花太多資源。」
方臨舟說到這裡,語氣依舊平靜。
顯然已經過去很多年了。
可有些事情,哪怕過去再久,也不會徹底忘記。
「後來我心裡憋著一股勁,修煉到外罡圓滿。」
「距離真元,只差最後一步,如果有足夠的資源,也許我就能突破真元,成為長老。」
「可那時候再想爭資源,已經遲了。」
「年輕弟子一茬接著一茬。」 「宗門裡的好東西,總要給更有希望的人。」
「我沒有師承,也沒人願意為我去爭。」
「最後蹉跎幾年,錯過了最好的機會。」
方臨舟搖了搖頭:
「現在想想,也怪不得誰。」
「宗門資源有限,長老總要挑他們認為最值得培養的人。」
「只是有時候……」
「判斷也會錯。」
李川心中微動。
他終於明白,方臨舟為什麼兩次去找陸清衍。
不是因為對方對自己有多深的感情。
只是當年的方臨舟,也曾站在同樣的位置。 有潛力。
卻因為旁人的一句「不行」,就真的走不到更高處。
方臨舟看向李川:
「我不想看著別人,再走一遍我以前的路。」
「能不能被長老看中,我不敢保證。」
「但至少,該讓他們知道你。」
李川認真抱拳:
「多謝方執事。」
「這份情,我記下了。」
方臨舟笑罵道:
「行了。」
「你若真被哪個長老收為弟子,以後別裝作不認識我就行。」 李川笑道:
「自然不會。」
其實他對於拜師這件事情,也是有些意動。
進入內門後。
有長老教導,與沒有長老教導,差距肯定還是有的。
不僅是功法。
資源,人脈,對宗門的了解,都會不同。
只不過……
李川心中也沒有抱太大希望。
陸清衍身為大長老,都認為他的潛力最多只能到外罡。
其他長老未必會有什麼不同的看法。
畢竟他真正最大的依仗,是混元玉籙。 這個東西。
旁人看不到。
「能被看中自然最好。」
「沒人看中,也無所謂。」
「反正如今已經進入內門了。」
李川心中思忖著,他向來不喜歡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靠山山會倒,靠樹樹會挪。
只有靠自己,才是真的穩妥。
……
……
回到住處後。
李川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將冥河刀取了出來。 「鏘!」
長刀出鞘。
漆黑色的刀身露了出來。
刀身上沒有複雜的紋路。
整體看起來十分簡單。
但剛剛出鞘。
李川便能感覺到一股鋒銳之意撲面而來。
他伸出手指,在距離刀鋒還有一寸的位置停下。
皮膚竟隱隱傳來刺痛。
「好鋒利。」
李川眼睛微亮。
月隱長刀已經是上等寶兵。 以前使用時,他一直覺得十分順手。
但現在拿來與冥河相比。
差距立刻就出來了。
李川拿起月隱長刀。
將兩把刀並排放在一起。
隨後運轉先天太白真罡,分別灌入其中。
沒人在旁邊,他當然不用偽裝成玄金真罡。
月隱長刀很快泛起一層淡淡光芒。
但當真罡灌入到一定程度後,刀身便開始輕輕震顫。
這是到了承受極限。
若是李川繼續灌入真罡。
很可能會損傷刀身。 冥河卻完全不同。
先天太白真罡不斷注入其中。
漆黑刀身上,只是出現一層若隱若現的暗光。
直到李川將真罡提升到平日全力出手的程度。
冥河依舊十分穩定。
甚至沒有多少震動。
李川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這才是下品靈寶。」
怪不得百珍堂一把下品靈寶,就要一萬個貢獻點。
不只是更加堅固。
對於真罡的承載能力,也遠非上等寶兵可比。
以前李川使用月隱長刀。 真正全力出刀時,其實一直要留上一分力。
不然刀還沒砍到別人。
自己手裡的兵器先承受不住了。
如今換成冥河。
這個問題就徹底沒有了。
除此之外。
最大的提升,還是鋒利。
李川找來一塊平日練刀所用的青金石。
沒有動用真罡。
只是握住冥河,隨手一刀斬下。
「嗤!」
刀鋒從青金石中一閃而過。 幾乎沒有感受到多少阻力。
下一刻。
整塊青金石從中間整齊分開。
李川蹲下身。
伸手摸了一下切口。
十分平整。
「好刀。」
李川忍不住稱讚一句。
方臨舟說得果然沒錯。
在下品靈刀中。
冥河最強的地方,就是鋒銳。
這對於李川來說,正好合適。 歸塵刀法本就是殺伐刀法。
如今又有刀意。
再加上冥河。
三者結合,威力絕不是簡單相加。
李川忽然想到了姜昭宇。
今日大比時。
他最後一刀雖然斬斷姜昭宇長劍,又斷其一臂。
但月隱長刀本身也承受了極大的壓力。
若是當時拿的是冥河……
李川想了想。
「那一刀,恐怕不只是斷臂這麼簡單。」
以冥河的鋒銳。 姜昭宇的橫練,根本擋不住。
真正全力斬下去。
一刀便足以取他性命。
念及至此。
李川對這次頭名獎勵,愈發滿意。
一萬個貢獻點。
一把價值至少一萬貢獻點的下品靈寶。
再加上晉升內門。
這一次外山大比。
收穫遠超預期。
……
…… 三元府。
五大門派的掌門,再次聚到了一起。
天刀門關山。
雲荒劍門蕭霓裳。
神槍門雷守仁。
雲墨門宋清歡。
鎮岳拳門的段凌雲。
還有各個門派的一些長老。
討論的是一年後的外罡大比。
準確來說。
是那把中品靈刀。
荒塵。 天刀上人當年遺留下來的兵器之一。
關山端著茶杯,瞥了蕭霓裳一眼:
「荒塵刀本就是我天刀門祖師留下來的東西。」
「繞了一圈。」
「最後還得回到我們天刀門手上。」
蕭霓裳神色冰冷。
聞言,嘴角頓時露出一抹譏諷:
「關山。」
「你還是跟以前一樣。」
「本事不大,口氣倒是不小。」
關山頓時不樂意了:
「還沒打呢。」 「你怎麼知道我拿不到?」
蕭霓裳淡淡道:
「因為你打不過我。」
關山臉色一黑。
想反駁。
偏偏這句話還真不好反駁。
他確實打不過蕭霓裳。
至少現在打不過。
蕭霓裳繼續道:
「我勸你還是死了這條心。」
「荒塵刀不會回到天刀門。」
「此次大比,各門可是押了不少資源。」 「真輸了,你們天刀門這幾年好不容易攢出來的家底,又得賠出去不少。」
關山冷哼道:
「你就這麼確定雲荒劍門還能一直第一?」
「以前天刀門能壓你們。」
「以後一樣能。」
蕭霓裳聽到這話,臉色稍冷。
天刀上人當年一刀斬殺雲荒劍門門主。
這是雲荒劍門一直不願提起的舊事。
但很快,她便恢復平靜:
「你不會真以為靠一個李川,就能讓天刀門重新壓過雲荒劍門吧?」
關山眉頭一皺。
蕭霓裳繼續道: 「李川天賦的確不錯。」
「這一點,我承認。」
「可去了金剛宗,就未必還能像在三元府一樣順利。」
蕭霓裳端起茶杯:
「金剛宗是什麼地方?」
「單單一個外山,便匯聚各府天才。」
「想晉升內門,要殺進前五。」
「整個三元府,已經十年沒有人做到過了。」
「李川就算比韓拓強一些。」
「又能強多少?」
關山張了張嘴。
一時間還真不知道該說什麼。 因為蕭霓裳說的,的確有道理。
他相信李川。
可相信歸相信。
金剛宗的門檻擺在那裡。
在三元府稱得上天才的人,到了那裡,可能也只是尋常。
李川去了這麼久。
現在到底如何。
他心裡其實也沒底。
如果能進入內門,自然皆大歡喜。
但若最後失敗,只能返回三元府……
想到這裡。
關山心中也有些發愁。 這種事情他見過不少。
不敢去的人,最喜歡笑那些出去以後又回來的人。
仿佛別人失敗了。
就證明他們當初不敢邁出那一步,是對的。
真到了那一天。
李川不知道要聽多少閒話。
「唉。」
關山心中暗嘆一聲。
坐在一旁的段凌雲忽然淡笑道:
「算算時間。」
「金剛宗外山大比,應該也就是這幾日吧?」
他語氣溫和,與以前瘋瘋癲癲的模樣,已經大不相同。 段凌雲繼續道:
「不知道我們三元府過去的那些弟子,有沒有人能擠進核心區。」
「李川去的時候,才罡勁初期。」
「一年多時間。」
「就算突破到罡勁中期,都已經不算慢了。」
「至於外罡……」
段凌雲笑了笑,沒有再說。
眾人都明白他的意思。
太難。
宋清歡輕輕嘆了口氣。
她性子溫和,沒有參與關山與蕭霓裳的爭執。
但對於這件事情,心中也並不樂觀。 在三元府的很多人,去到金剛宗都泯然眾人矣。
畢竟,在三元府算得上天才,但到了金剛宗又算什麼?
那裡遍地都是所謂「天才」。
尤其是像三元府出身的,眼界,資源都比不上其他人。
想在外山站穩腳跟,都要拚盡全力,別說進入內門。
這就是小地方出身的無奈啊.......
就在這時。
大廳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腳步聲。
一名天刀門弟子快步走了進來。
他看了眼其他幾位掌門。
神色有些遲疑。
最後來到關山身邊,低聲耳語了幾句。 開始時。
關山神色還很平靜。
但聽著聽著。
他的眼睛逐漸睜大。
下一刻。
「哈哈哈哈!」
關山猛地站起身,放聲大笑。
笑聲傳遍整個大廳。
蕭霓裳皺眉道:
「你發什麼瘋?」
關山根本沒理她。
他拍了拍那名弟子的肩膀,朗聲道: 「大聲點。」
「讓幾位掌門都聽聽!」
弟子這才反應過來。
他先整理了一下衣袍。
隨後挺直腰背。
臉上也不由自主地帶上了一抹驕傲,一副與有榮焉的模樣。
他朝眾人拱了拱手,朗聲道:
「金剛宗傳來消息。」
「我天刀門師兄李川。」
「已突破外罡!」
「並於外山大比中奪得第一!」
「如今……」 「已正式晉升金剛宗內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