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三元府十年來第一人!
「砰!」
雷守仁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猛地站起身來。
桌上的茶水都被震得灑出一些。
但他壓根沒注意。
「你說什麼?」
「李川突破外罡了?」
雷守仁盯著那名天刀門弟子,臉上滿是驚訝。
那名弟子站得筆直,大聲道:
「回雷掌門。」
「李師兄不但突破外罡,還在金剛宗外山大比中奪得第一。」
「如今已經正式晉升內門!」 雷守仁張了張嘴。
半晌沒說出話來。
他和關山關係不錯。
以前李川還在天刀門的時候,他自然也見過。
當時只覺得這是個不錯的年輕人。
修煉刻苦,性子也穩。
後來成為三元六傑中,最快突破罡勁之人,倒是讓他高看了一眼。
但再高看。
也沒想過會這麼快。
從罡勁初期,到外罡。
才多久?
金剛宗那種地方,可不是三元府。 三元府五大門派爭來爭去。
放到金剛宗面前,也不過是一府之地的小勢力。
那裡匯聚的,是附近各府真正的天才。
李川去了那裡。
不但沒有被埋沒。
反而拿了外山第一!
蕭霓裳手中的茶杯,也停在了半空。
她那雙冷淡的眸子微微一縮。
「此事當真?」
關山聞言,頓時朗聲大笑:
「哈哈哈!」
「豈能有假?」 「蕭掌門若是不信,大可以親自派人去金剛宗查驗!」
「我關山還不至於拿這種事情騙人!」
蕭霓裳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
就在剛才。
她還說李川去了金剛宗,未必能有多好的發展。
整個三元府已經十年沒人能殺進金剛宗內門。
結果話才說完。
消息就來了。
李川不但進了。
還是以外山第一的身份進去!
這讓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宋清歡同樣有些驚訝。 她性子溫婉,倒沒有像雷守仁那般直接站起來。
只是輕聲問道:
「李川去金剛宗,應該才兩年吧?」
「這麼短的時間,就從罡勁初期突破到了外罡?」
宋清歡輕輕吸了一口氣。
「這進境……」
後面的話,沒有說出口。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很快。
別說是三元府。
就算放到金剛宗,恐怕也算不得慢。
段凌雲坐在一旁,神色依舊溫和。 聽到消息後,他只是擡起手,輕輕鼓掌,笑道:
「不愧是三元府年輕一輩最強的人。」
「去了金剛宗,也沒有弱於人。」
關山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看了段凌雲一眼。
說實話。
他還有些意外。
以前的段凌雲,性子可不是這樣。
此人最喜歡爭強好勝。
鎮岳拳門弟子若是輸了,他能黑著臉罵上半天。
若是其他門派出了什麼天才。
嘴上也絕對不會服軟。
如今竟然會主動夸李川。 關山心中對他的觀感,都不由好了幾分。
「這段老鬼,最近倒是比以前順眼多了。」
念及至此。
關山重新看向蕭霓裳。
臉上的笑容再次濃郁起來:
「蕭掌門。」
「剛才你不是還說,靠一個李川沒什麼用嗎?」
「現在如何?」
「再過一年,就是外罡大比。」
「你說我天刀門,有沒有勝算?」
蕭霓裳冷哼一聲。
她很快便恢復了平靜: 「李川能進入金剛宗內門,的確出乎我的預料。」
「但你也別高興得太早。」
「他現在才剛剛突破外罡。」
「距離外罡圓滿,還差得遠。」
蕭霓裳端起茶杯,淡淡道:
「一年。」
「你覺得他能從初入外罡,直接突破到外罡圓滿?」
關山臉上的笑容稍稍淡了一些。
他雖然嘴上喜歡逞強。
但自己也是一路走過來的,對修煉的情況很清楚。
外罡之後的進境,本就比以前更慢。
想要短短一年,突破到外罡圓滿。 確實有些難。
蕭霓裳繼續道:
「就算退一萬步講。」
「他真的做到了。」
「也不過是剛剛突破外罡圓滿。」
「而我在這個境界,已經停留多年。」
「真罡,武學,經驗。」
「他憑什麼贏我?」
這一次。
關山沒立刻反駁。
站在蕭霓裳身後的晏知秋,卻微微皺了皺眉。
她靠近蕭霓裳一些,壓低聲音道: 「掌門。」
「真的不用擔心?」
「李川這進境,未免太快了。」
晏知秋不是怕李川。
她只是覺得。
兩年時間,從罡勁初期突破外罡。
這種事情擺在眼前。
再用常理去判斷李川,似乎不太穩妥。
蕭霓裳倒是很平靜。
「沒什麼好擔心的。」
「外罡和以前不同。」
「越往後走,越難。」 「他能這麼快突破外罡,不代表還能一直保持這個速度。」
「而且就算真讓他突破外罡圓滿。」
「也只是將將突破。」
「想贏我,還差得遠。」
晏知秋聽完。
心中的擔憂稍稍散去。
這倒也是。
境界相同。
實力可不一定相同。
蕭霓裳能坐穩三元府最強外罡的位置,可不是靠別人吹出來的。
關山看著兩人低聲交談。
不用聽,也大概猜得到她們在說什麼。 他心裡其實也清楚。
真把一年後的外罡大比,全壓在李川身上。
有些太過苛責了。
李川才多大?
又才去金剛宗多久?
如今能突破外罡,進入內門。
已經做得足夠好了。
總不能因為一個年輕人表現得不錯,就什麼擔子都往他身上壓。
「外罡大比的事情,還是得我自己想辦法。」
關山心中暗嘆。
不過。
雖然李川如今的實力,還不足以改變一年後外罡大比的局勢。 關山心裡,卻比以前安心了很多。
原因也很簡單。
天刀門這一輩。
終於有一個真正能扛事的人了。
以前天刀門衰落。
老一輩還能撐著。
可年輕一輩,卻始終沒有真正能壓過其他四門的人。
如今不一樣。
李川已經去了更大的地方。
而且在那裡站住了腳。
只要不出意外。
再過幾年。 天刀門便多一個真正的強者。
關山想到這裡。
嘴角又不由自主地翹了起來。
雷守仁看見他那副模樣,有些看不下去了。
但他沒有去說關山。
反而轉頭看向段凌云:
「段老鬼。」
「我說你最近怎麼回事?」
段凌雲擡起頭:
「什麼怎麼回事?」
雷守仁上下打量著他:
「你性子變得也太多了。」 「以前別的門派出了個厲害弟子,你恨不得把人踩到土裡。」
「如今竟然還會夸李川?」
「這不像你啊。」
段凌雲聞言,只是溫和一笑:
「人總是會變的。」
雷守仁嗤笑一聲:
「我看是你這些年丟的臉多了。」
「終於知道什麼叫謹言慎行了。」
若是以前。
段凌雲聽見這種話。
十有八九要拍桌子和雷守仁爭起來。
但現在。 他依舊只是笑了笑。
沒有半點生氣的意思。
雷守仁見狀,反倒覺得有些沒趣。
幾人的話題,很快也從李川身上轉開。
畢竟李川已經去了金剛宗。
短時間內,跟三元府的局勢沒有太大關係。
眼下還有一件事情。
更加值得他們擔心。
宋清歡開口道:
「說起來。」
「北風自從翠霧嶺出現以後,便一直沒有消息。」
「已經這麼長時間了。」 「我懷疑,他可能都突破真元了。」
大廳內。
頓時安靜了一些。
北風。
這個名字對於五大門派而言。
都不是什麼好消息。
搖光魔宗三元分壇壇主。
若是他突破真元,對所有人來說都是個麻煩。
宋清歡輕聲道:
「此人一直躲在暗處。」
「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來。」
雷守仁臉上的輕鬆也消失了一些。 他最討厭的就是這種藏在暗地裡的人。
若是明刀明槍打一場。
輸了便是輸了。
可北風偏偏不一樣。
想出現便出現。
想消失便消失。
誰也不知道他在謀劃什麼。
段凌雲聽著眾人的談話。
神色依舊溫和。
過了一會兒。
他才緩聲道:
「也不必太過擔心。」 「北風這麼久沒有出現。」
「也許是三元府暫時沒有什麼東西能吸引他了。」
「說不定……」
「等一年後的外罡大比,他才會重新現身。」
雷守仁一聽,臉頓時黑了:
「段老鬼你別烏鴉嘴!」
「好好的外罡大比,是我們的事情,他出來做什麼?」
段凌雲也不反駁。
只是淡淡笑了一聲。
隨後站起身:
「門內還有些事情。」
「我便先走了。」 旁邊的丁熾炎也跟著起身。
兩人朝眾人拱了拱手。
很快離開大廳。
關山望著兩人的背影。
眉頭慢慢皺起。
不知道為什麼。
他總覺得這段時間的段凌雲有些奇怪。
以前瘋瘋癲癲。
一點小事都能與人爭上半天。
如今卻變得溫和許多。
按理來說。
人年紀大了。 性子變一些也正常。
可剛才眾人提到北風的時候。
段凌雲是不是太平靜了些?
好像根本不擔心北風會對三元府做什麼。
……
……
離開雲荒劍門後。
關山一路回到天刀門。
但沒有回主峰。
而是直接去了四峰。
四峰主殿外。
陽光正好。 趙辭遠躺在一張太師椅上。
眼睛半閉。
旁邊還擺著一壺茶。
整個人悠閒得很。
關山走進院子。
先是抱拳道:
「師叔。」
趙辭遠眼皮都沒有擡:
「有事?」
關山也習慣了他這個樣子。
直接說道:
「金剛宗那邊來消息了。」 「李川突破外罡。」
「還拿了外山大比第一。」
「如今已經進入內門。」
說完。
關山便盯著趙辭遠。
想看看他有什麼反應。
結果等了半天。
趙辭遠只淡淡地「嗯」了一聲。
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關山有些詫異:
「師叔。」
「你就一點都不驚訝?」 趙辭遠這才緩緩睜開眼睛,看了關山一眼:
「他若是連金剛宗內門都進不去。」
「我當初讓他去金剛宗做什麼?」
關山頓時不知道該怎麼接。
聽趙辭遠這意思。
好像李川進入內門。
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關山撓了撓頭:
「師叔。」
「你當初就知道?」
趙辭遠沒有回答。
重新閉上眼睛: 「猜的。」
關山嘴角抽了抽。
他怎麼就那麼不信呢?
不過想到趙辭遠平日裡的性子。
繼續問下去,多半也問不出什麼。
關山索性換了個話題:
「還有一件事。」
「北風一直沒有消息。」
「我總感覺他又在搞什麼鬼。」
「再過一年便是外罡大比。」
「若是他到時候突然出來攪局,會很麻煩。」
趙辭遠端起旁邊的茶杯。 喝了一口:
「不用擔心。」
關山一愣:
「什麼意思?」
趙辭遠淡淡道:
「外罡大比之前,他不會做什麼。」
「至於到了外罡大比,我會親自收拾他。」
「安心準備你的事情便是。」
關山看了趙辭遠半晌。
最後還是沒繼續追問。
師叔既然說不用擔心。
那大概率就真不用擔心。 關山抱拳告辭。
走出四峰主殿後。
他一路往山下走。
走著走著。
又忍不住撓了撓頭。
李川去金剛宗以後能不能混出頭。
師叔好像早就知道。
北風現在在什麼地方。
師叔也知道。
三元府有什麼事情。
師叔好像永遠都比他提前知道一步。
關山越想越不對。 「奇了怪了。」
「到底誰是掌門?」
「怎麼感覺就我什麼都不知道?」
……
……
與此同時。
金剛宗。
內門。
方臨舟手中拿著一份李川的履歷。
站在一座安靜的院落前。
他沒有立刻敲門。
而是低頭又看了一遍手中的紙張。 這是他今日找的第四位長老。
也是最後一位。
前三位。
都和他有些交情。
方臨舟親自登門,把李川在外山的表現說了一遍。
剛開始的時候。
幾人都很有興趣。
一年多突破外罡。
外山大比第一。
這些成績怎麼看都不差。
可等真正看過李川最初的潛力測評後。
態度便慢慢變了。 第一個長老說得還算委婉。
只說自己暫時沒有收徒的打算。
第二個則直接一些。
認為李川如今進境雖快,但潛力上限有限。
外罡便可能是他的終點。
第三個也差不多。
欣賞歸欣賞。
真要收為親傳弟子,傾斜資源,又是另外一回事。
方臨舟也理解。
到了長老這個位置。
收徒不是小事。
親傳弟子跟普通內門弟子不同。 不只要教導功法。
資源,人情,很多東西都得跟著投入。
若是明知道一個弟子潛力有限。
很少有人願意在他身上花費太多心思。
可理解歸理解。
方臨舟心中還是有些憋悶。
當年。
他也是這樣被人一次次拒絕的。
別人總是說。
潛力有限。
日後成就不高。
沒必要花太多資源。 等真正修煉到外罡圓滿。
距離真元只差一步時。
再想找人幫忙。
已經沒人願意了。
年輕弟子一年比一年多。
誰還會把寶貴資源,放在一個已經蹉跎許久的人身上?
所以方臨舟一直覺得。
很多人不是沒有潛力。
只是缺了一個機會。
而李川。
恰好讓他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甚至比他當年更加出色。 方臨舟低頭看著履歷。
輕輕吐出一口氣。
如今。
只剩最後一個人。
薛湛青。
薛湛青年紀已經很大。
在金剛宗長老中,資歷頗深。
這些年一直想找一個關門弟子。
將自己一身所學傳下去。
可找來找去。
始終沒有真正滿意的。
與其他長老不同。 薛湛青收徒。
並不只看天賦。
更加看重心性。
這也是方臨舟為什麼最後來找他的原因。
李川的潛力測評,確實不算好。
但心性……
整個那一屆遴選。
只有他一個極佳!
甚至近幾屆,都只有李川這一個!
「若是薛長老也不同意。」
「那我也沒有辦法了。」
方臨舟心中暗嘆。 他畢竟只是一個執事。
能找到四位長老,已經是因為這些年在金剛宗積攢下來的情分。
總不能真的挨個長老求過去。
方臨舟不再多想。
擡起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沒過多久。
院中傳來一道蒼老的聲音:
「進來。」
方臨舟推門而入。
院子很大,擺設卻很簡單。 薛湛青正坐在一棵老樹下。
手中拿著一本書。
頭髮已經花白。
臉上的皺紋也很深。
看起來就像一個普通老人。
只是能夠在金剛宗擁有一座獨立院落。
便已經說明了身份。
薛湛青擡起頭:
「方臨舟?」
「找老夫有什麼事?」
方臨舟抱拳行禮:
「見過薛長老。」 「今日過來,是想向你舉薦一名弟子。」
薛湛青聞言。
興致似乎並不算高。
「弟子?」
「誰?」
方臨舟將手中的履歷遞了過去:
「這次剛晉升內門的弟子。」
「李川。」
「我覺得他很不錯。」
「不知道薛長老,有沒有收徒的打算?」
薛湛青沒有馬上接那份履歷。
而是擺了擺手: 「老夫已經這個年紀了。」
「若只是想收幾個弟子熱鬧一下,早就收了。」
「我現在只想找一個真正能繼承衣缽的人。」
「一般的弟子。」
「便不要往我這裡送了。」
方臨舟聽到這話。
心裡並不意外。
薛湛青這些年拒絕的弟子,沒有一百,也有幾十。
許多內門中頗有名氣的天才。
他都沒看上。
方臨舟連忙道:
「薛長老先別急。」 「這個李川,確實有些不同。」
薛湛青看了他一眼。
見方臨舟沒有離開的意思。
這才伸手接過履歷。
方臨舟繼續道:
「他進入金剛宗,大概兩年。」
「剛來的時候,不過罡勁初期。」
「如今已經突破外罡。」
薛湛青翻動履歷的動作停了一下:
「兩年?」
「不錯。」
方臨舟點頭: 「而且這次外山大比。」
「他擊敗姜昭宇,拿了第一。」
「姜昭宇?」
薛湛青顯然知道這個名字。
姜家嫡系。
在外山待了這麼久。
又是這一屆最被看好的弟子之一。
薛湛青終於多了些興趣:
「倒是有些本事。」
方臨舟見狀,連忙繼續道:
「這還不是最重要的。」
「他所修煉的絕世刀法。」 「已經到了極境。」
薛湛青擡起頭:
「極境?」
方臨舟點頭:
「掌握刀意。」
這一次。
薛湛青臉上的神色明顯認真了一些。
外罡並不罕見。
內門裡,誰不是個外罡?
可刀意不同。
這麼早便能把一門絕世刀法練到極境。
至少說明悟性和毅力,都不會太差。 薛湛青低頭重新看向履歷。
只是看了一陣後。
眉頭又慢慢皺了起來。
「潛力測評……」
「只是尋常?」
方臨舟心中一沉。
果然。
又到了這一關。
薛湛青顯然也有些猶豫。
如今李川表現出來的東西,確實不錯。
甚至可以說相當亮眼。
可潛力這種東西。 關係到日後能走多遠。
薛湛青年紀已經大了。
他想找的是能夠繼承衣缽的關門弟子。
自然不希望自己花費大量心力後。
弟子最後止步外罡。
方臨舟見他遲遲沒有說話。
立馬說道:
「薛長老。」
「我知道你收徒,不只看天賦。」
「你最看重的,是心性。」
薛湛青聞言,擡起頭。
方臨舟繼續道: 「當初李川進入金剛宗的時候。」
「那一屆外山遴選,是我親自主持。」
「所以這件事情,我記得很清楚。」
方臨舟伸手點了點履歷上的名字。
「所有參加遴選的人里。」
「只有一個人的心性評價,是極佳。」
薛湛青眼中終於露出一抹詫異,低頭看向「李川」兩個字:
「就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