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5章 繼承遺產,背棺入葬!
從刀境出來以後,李川沒有立刻休息,而是徑直回了自己的院子。
十天練刀,身體雖然有些疲憊,精神卻好得很。
大荒斬岳刀,小成了。
李川關好院門,走到院中的空地上。
他沒有馬上坐下調息,而是伸手握住冥河刀柄。
真術突破小成以後,到底有多強,總要親手試一試才知道。
李川先施展的是歸塵刀法。
長刀出鞘。
嗡!
刀意隨之而起。
一股鋒銳之感瞬間從李川身上散開。 院中幾片落葉微微顫動。
李川腳下一錯,冥河已經順勢斬出。
唰!
鋒銳刀氣落在前方練刀石上,石面瞬間多出一道深深刀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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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川緩緩收刀。
極境歸塵刀法,再加上刀意。
這一刀依舊很強。
若是放在外山,哪怕姜昭宇那種三行真罡的頂尖核心弟子,也很難正面接住。
李川沒有急著下結論,他重新站定。
這一次,施展大荒斬岳刀。
腳掌踏地,龍象合一隨之運轉。
雙腿,腰胯,脊骨,肩臂。 整具身體的力量迅速貫通。
先天太白真罡同時湧入冥河。
大荒斬岳刀!
斬!
轟!
冥河驟然落下。
沉悶的破空聲在院中炸開。
前方那塊練刀石猛地一震。
哢嚓!
一道裂痕從刀鋒落下的位置迅速蔓延。
下一刻,整塊練刀石直接從中裂開。
李川保持著出刀的動作。 片刻以後,才緩緩將冥河收回。
「差這麼多?」
他原本便知道真術很強。
真正突破小成以後,差距卻還是比想像中大。
歸塵刀法已經達到極境,還領悟了刀意。
放在絕世刀法裡面,幾乎已經走到了盡頭。
可單論正面殺伐,面對小成的大荒斬岳刀,依舊被壓了下去。
而且差的不是一點。
大荒斬岳刀並不以招式繁複見長。
它最強的地方,是將肉身、真罡和刀勢儘可能匯聚到一處。
肉身越強,真罡越強,刀越好。
這一刀便越重。 偏偏這三樣,李川都不弱。
龍象合一,先天太白真罡。
再加上冥河這把下品靈刀。
和大荒斬岳刀的確極為契合。
李川重新回想了一遍剛才那一刀。
這才真正體會到。
為什麼內門弟子會把有沒有修成真術,視作一道明顯的分水嶺。
刀意當然強。
它是武者對刀道的感悟凝聚而成,不但能夠增強刀勢,面對沒有領悟「意」的武者時,更有明顯壓制。
可刀意終究還只是刀意。
真正的真術修煉到極境以後,甚至能夠觸及武道真意。
那是明顯高於刀意的力量。 李川現在連武道真意的邊都沒有摸到。
可僅僅小成的大荒斬岳刀,威力便已經遠遠壓過極境歸塵刀法和刀意。
「真術和絕世武學,確實不是一個層次。」
李川心中感慨。
他又重新盤點了一遍自己如今的實力。
龍象霸體第三境,龍象合一。
大荒斬岳刀小成。
兩門都是真術層次。
再加上先天太白真罡、刀意、冥河以及其他手段。
以他如今的實力。
在普通內門弟子之中,暫時不敢說能進前列。
可中游,絕對已經有了。 而這一切,從進入內門到現在,也才兩個多月。
想到這裡,李川心情頗為不錯。
「有貢獻點就是不一樣。」
撼岳龍犀精血,一萬貢獻點。
刀境第二層,兩萬貢獻點。
玄罡丹,一顆兩百貢獻點。
哪一樣都不便宜。
可錢花出去,實力也是真的往上漲。
若沒有撼岳龍犀精血,龍象合一不知道還得拖多久。
若沒有刀境,單靠極品練刀石慢慢磨,大荒斬岳刀想突破小成,至少還得幾個月。
練武這東西,到了後面,練的就是資源。
天賦固然重要。 可沒有資源,再好的天賦也只能慢慢熬。
對於李川來說尤其如此。
混元玉籙能夠讓他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瓶頸。
可熟練度總要想辦法提升。
資源越多,提升自然越快。
正想著,院外忽然傳來腳步聲。
緊接著。
咚咚。
有人敲門。
李川收起冥河,走過去打開院門。
門外站著一名內門弟子。
對方顯然只是過來傳話。 見到李川以後抱拳道:
「李師兄。」
「趙恆趙執事讓你過去一趟。」
李川臉上的笑意慢慢淡去。
他已經有一陣沒見趙恆了。
這個時候趙恆突然找他。
李川心裡多少有些猜測。
沉默一瞬以後,他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
……
趙恆的住處沒有什麼變化,還是那座院子。
院門半開。 李川進去以後,一眼便看到了院中的老人。
趙恆躺在一張木製躺椅上。
身上蓋著一層薄毯。
午後的太陽落在身上,暖洋洋的。
如果只看模樣。
仿佛只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在院子裡曬太陽睡著了。
可李川只看了一會兒,心裡便慢慢沉了下去。
太弱了。
趙恆如今的氣息,已經弱到了一個近乎隨時都會消失的程度。
胸膛許久才會輕輕起伏一次。
臉上的血色同樣所剩無幾。
這和上一次見面的時候已經完全不同。 上次趙恆雖然蒼老。
至少還能正常走動,說話時中氣也還在。
如今,是真的到了油盡燈枯的時候。
李川沒有出聲,只是站在幾步之外。
過了一會兒,趙恆眼皮輕輕動了動。
緩緩睜開眼。
老人目光有些渾濁。
看清來人以後,才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來了。」
趙恆擡起一隻手,朝旁邊指了一下:
「坐。」
李川搬過一張椅子,在旁邊坐下。 趙恆掙扎著想要起來。
李川伸手扶住他,將旁邊準備好的軟墊塞在身後。
趙恆靠穩以後,閉著眼緩了一陣。
才重新睜開。
兩人一時間都沒有說話。
院子很靜。
偶爾能夠聽見外面遠處有弟子經過的聲音。
李川看著趙恆。
心裡沒由來地冒出了一個想法。
如果當初,自己沒有把趙玉的消息告訴他。
趙恆會不會還活得久一些?
或許半年,或許一年。 甚至更久。
李川很快便覺得這個念頭多少有些矯情。
趙玉的事情不是他造成的。
趙恆的壽元也早已走到盡頭。
可人有時候就是如此。
明知道沒道理,還是會忍不住去想。
趙恆忽然開口:
「別想那些沒用的。」
李川看向他。
趙恆笑了笑:
「你告訴我。」
「我該謝你。」 他說話已經很慢。
一句話說完,便要停一下。
「幾十年了。」
「總算有個結果。」
「知道了,反而舒坦。」
李川沉默片刻:
「我還以為……」
趙恆擺了擺手:
「多活幾年,天天惦記。」
「也沒什麼意思。」
很多時候,人真正難受的不是壞消息。
而是不知道答案。 如今答案已經有了。
或許不好,可終究不用再找了。
趙恆靠在椅子上。
過了一會兒,忽然笑道:
「我這人。」
「脾氣不好。」
只是笑完以後,又輕輕喘了一陣。
「年輕時候就臭。」
「老了更臭。」
「找趙玉這些年。」
「能求的人都求過。」
「朋友也得罪得差不多了。」 趙恆眯著眼:
「現在算算。」
「還肯認我這個朋友的,也就一個人,他還沒來,可能是被要事纏住了。」
李川聽著。
忽然覺得有些好笑,又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一個活了近百年的外罡圓滿武夫。
曾經也是內門裡有頭有臉的人物。
走到最後,身邊反而沒剩幾個人。
趙恆倒沒有覺得多可憐,語氣依舊平常:
「所以收屍這事,只能麻煩你了。」
李川點頭:
「答應過你。」 「我會做。」
趙恆笑道:
「既然你幫我收屍,那我幾十年的積蓄都給你吧。」
「反正我一個孤家寡人,也沒人繼承。」
「不過這些年花費太多,貢獻點也沒剩多少,希望你別嫌棄。」
聲音說到後面,忽然越來越輕。
最後徹底停了下來。
李川等了片刻,沒聽見下文。
他看向趙恆。
老人靠在椅子上,眼睛半閉。
胸口的起伏又弱了幾分。
李川心裡微微一跳: 「趙執事?」
沒反應。
李川正準備起身。
趙恆眼睛吃力的睜開,忽然換了個話題:
「我這一輩子。」
「其實沒多大出息。」
「年輕時候。」
「覺得自己挺厲害。」
「外罡圓滿。」
「在內門也有人喊師兄。」
「趙執事......」李川想先問清楚積蓄這件事。
趙恆嘴角露出一點笑意: 「那時候覺得真元境,也就差一步。」
「後來機會沒抓住。」
「就沒了。」
趙恆擡頭看了一眼太陽:
「不入真元。」
「百年以後。」
「還是這結果。」
「以前多風光,也沒用。」
「趙執事......」
趙恆忽然低下頭。
一陣咳嗽聲響起。
「咳!」 「咳咳……」
趙恆用手捂住嘴,掌心卻已經多了一片鮮紅。
他忽然哈哈大笑:
「你看看你。」
「年輕人還是沉不住氣啊!」
趙恆伸手往懷裡摸了摸,很快取出兩塊令牌。
一塊玉牌,一塊黑色執事令牌。
「我又怎麼會不給你呢?」
趙恆遞給李川後,靠回椅子,神色像是放鬆了許多。
他重新靠在躺椅上,目光看向院外。
夕陽已經開始往下落。
陽光從院牆上斜斜照進來,落在老人身上。 趙恆嘴角帶著一點笑,沒有再說話。
院子重新安靜下來。
李川也沒有開口,只是坐在旁邊陪著。
一陣風從院外吹進來,樹葉輕輕響了幾聲。
過了不知道多久,李川轉頭看去。
趙恆還是保持著剛才的姿勢,靠在椅背上。
臉上甚至還殘留著一點笑意。
可胸膛,已經很久沒有動了。
李川伸手,指尖輕輕落在趙恆頸側。
沒有任何動靜。
沒什麼轟轟烈烈,也沒有臨終大喊。
一個活了近百年的老人。 就這麼坐在自己院子裡,曬著太陽。
走了。
李川重新看了一眼手裡的玉牌。
上面記載著龍象霸體的後續,乃是神通秘術。
等突破外罡圓滿後,便可捏碎此玉牌。
神通,秘術的獲取途徑,自會上門來。
神通,秘術,這是趙恆最後留給他的東西。
李川又拿起那枚執事令牌。
心念探入其中。
很快,一個數字出現在眼前。
二萬三千八百四十三貢獻點。
有零有整。 李川看著那個數字。
過了片刻,輕輕嘆了口氣。
趙恆顯然早就知道自己時日無多。
連棺材都已經提前準備好了。
就在偏屋裡。
李川打開偏屋。
裡面放著一口很普通的木棺。
沒有什麼名貴木料,也沒有雕花。
就是尋常棺材。
李川將其拖到院中。
隨後俯身抱起趙恆。
老人已經很輕。 很難想像,這個身體曾經也是一位外罡圓滿武夫。
李川將他放入棺中,整理了一下衣襟。
隨後合上棺蓋。
砰。
一聲輕響。
院子徹底安靜下來。
……
金剛宗很大。
每年死去的弟子和執事同樣不少。
自然有專門安葬的地方。
趙恆早就選好了位置,也提前交代過李川。
李川沒有找其他人。 只是以真罡托住棺材。
沉重棺木懸在離地數寸的位置。
隨著他的腳步緩緩向前。
路上偶爾有人看見,也不過多看幾眼。
宗門裡死人,從來不是什麼稀奇事情。
有人死在任務中,有人死在比斗里。
也有人壽元耗盡。
練武能夠活得更久,卻終究不是不死。
除非一直往上走。
否則總有走到盡頭的一天。
……
…… 李川一路托著棺材,來到墓地外。
墓地入口不大,兩側立著灰白石柱。
再往裡面看,一座座墳塋沿著山勢往裡鋪開。
趙恆提前選好的位置,就在裡面。
李川剛準備進去。
一隻手忽然橫在前面。
他腳步停下,擡頭看去。
入口處站著三名內門弟子。
為首之人三十歲上下,臉有些長。
腰間掛著干雲盟的牌子。
李川對他有些印象。
張海。 干雲盟的普通內門弟子,普通內門中排名六十一來著?
另外兩人站在他身後。
一個身形瘦高,面頰微陷。
另一個身材矮壯,手臂很粗。
李川不認識他們。
不過兩人腰間同樣掛著干雲盟的牌子。
張海先看了李川一眼。
隨後目光落在他身後的棺材上。
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這位師弟。」
「你不知道這片地方,是我們干雲盟管的?」
金剛宗內門很多地方,並非全部由宗門執事親自管理。 真正重要的地方,自然掌握在宗門手中。
可像墓地、雜物區、部分坊市之類的地方,往往會劃給內門三大派系分管。
說是幫宗門做事。
實際上也是派系資源的一部分。
什麼地方油水多,什麼地方油水少。
分得很清楚。
清河盟最弱。
拿到手裡的,通常都是些沒多少好處的雜地。
赤陽會其次。
干雲盟實力最強,占下來的地方自然也最好。
墓地便是其中之一。
武者下葬,選位置,修墳,平日照看。 有些事情都需要貢獻點。
一兩筆看起來不多。
可金剛宗這麼多人,一年下來。
便不是小數。
李川以前對此沒怎麼在意。
今日被張海攔住,才真正碰到這件事。
他神色沒有什麼變化。
真罡緩緩收回,身後的棺材隨之平穩落地。
李川看向面前三人,神色平靜:
「三位。」
「這是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