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化在北安市的招待所里睡了一夜。
醒來時,掌心滾燙。
他攤開手。
金色紋路在皮膚下緩緩流動。
好似有一條細小的火蛇,從掌心蔓延到手腕,再從手腕縮回掌心。
一伸一縮。
節奏很慢。
猶如心跳一般。
陳化坐起來,閉上眼,感知力不自覺地鋪開。
然後他愣住了。
發現感知力暴漲了十倍不止!
「這是......」
陳化臉上浮現出一抹驚喜。
以前他的感知,需要刻意運功,範圍不過百丈。
現在他躺在床上。
發現整座北安市的地底像一幅畫鋪在他面前!
每一寸岩層。
每一縷火氣流動。
每一條根須殘留的焦痕。
全都清晰如掌紋。
他甚至能感知到城市另一頭,趙北武正在早餐攤上買了八個包子。
「這也太......」
陳化話沒說完,掌心的金紋猛地一跳。
北方的極淵深處,有什麼東西回應了他。
「這就是半步歸元境的感覺嗎......」
一次呼吸。
深沉,緩慢,悠長。
宛如一頭沉睡了萬年的巨獸在翻身。
陳化猛地握緊拳頭。
發現金紋被壓住,但壓不死。
「柳葉。」
他推開門。
發現柳葉正坐在走廊盡頭的窗台上,看著北方發呆。
聽到聲音,她轉過頭。
「陳會長,你醒了?」
「你看。」
陳化攤開掌心。
柳葉看了一眼,臉色驟變。
她跳下窗台,快步走過來,盯著那道金紋。
「歸元火種。」
「什麼意思?」
「門主傳承的標記。」
柳葉抬起頭,眼神複雜。
「你現在先天火氣到了第九重,又燒了母株,火種自動認主。」
「這是好事?」
「是好事,也是壞事。」
柳葉指著金紋。
「它是門主印記,能讓你感知整條地脈,但極淵深處那個東西,也能通過它感知你。」
「它在定位我?」
「對。」
柳葉點頭。
「你每用一次感知力,它就回應一次,你感知範圍越廣,它定位越准。」
陳化沉默。
他試著用虛火封住掌心金紋。
封不住。
金紋在虛火中反而跳得更快,像被撓了痒痒。
玉馨兒從隔壁房間出來,看到陳化的表情,走過來。
「怎麼了?」
「金紋封不住了。」
「什麼?」
玉馨兒伸手,寒掌按在陳化掌心。
寒氣灌入。
金紋跳了一下,然後猛地一縮,像被燙到了。
但只縮了一瞬,又彈回來。
跳得比剛才還快。
「不行。」
柳葉拉開玉馨兒的手。
「寒氣對它來說是刺激,越壓越興奮。」
「那怎麼辦?」
趙北武從走廊那頭走過來,嘴裡還嚼著包子,問道,「會長,你手咋了?」
「沒事。」
陳化收回手,金紋在掌心若隱若現。
「趙老,京都那邊有消息嗎?」
「我正要跟你說。」
趙北武把包子塞進嘴裡,掏出手機。
「花姐失聯了。」
陳化眼神一沉。
「什麼時候?」
「昨天晚上,最後一條信息,只有一個字,『釣』。」
趙北武把屏幕轉過來。
「沈夢查了監控,花姐最後出現在伏見區稻荷舊書店門口,上了一輛黑色豐田,開車的是個灰色風衣的男人。」
「灰色風衣。」
陳化想起老Q被抓時說的話。
神代凜的同夥。
「寧老派人去查了?」
「派了。」
趙北武臉色難看。
「去了三個弟子,全失聯。」
陳化閉上眼。
感知力朝京都方向鋪開。
金紋猛地一跳。
極淵深處又回應了一次呼吸。
「趙老。」
「在。」
「你帶柳葉回京都,支援寧老,把花姐救出來。」
「好。」
趙北武轉身就要走。
「等等。」
陳化叫住他。
「小心點,伏見區地底的東西,比神代凜強。」
「放心。」
趙北武拍了拍胸脯。
「會長,京都交給我。花姐少一根頭髮,我提頭來見。」
柳葉走過來,把封根圖遞給陳化。
「極淵底下沒有路。但初代守株人留了一條根道。只有守株人血脈能開。」
她看著陳化。
「我不在,你用金紋硬開也行。但會驚動骨架。」
「骨架?」
「你到了就知道了。」
柳葉沒有多說,轉身跟趙北武走了。
陳化站在走廊里,掌心的金紋跳了一下。
北方極淵深處,又回應了一次呼吸。
「玉馨兒,顧思瑤。」
「在。」
「收拾東西,繼續北上。」
「是。」
玉馨兒轉身回房。
顧思瑤從隔壁探出頭:「會長,我剛查到一件事。」
「說。」
「伏見區地底那股極寒氣息,和櫻島神宮的鎮宮秘術同源,但神宮這一代宮主是伊藤正臣,他修的是風屬性,不是寒。」
顧思瑤推了推眼鏡。
「所以伏見區那個東西,不是神宮的人,但它用的是神宮的秘術。」
陳化想了想。
「給伊藤正臣打電話。」
「打了,關機。」
「那就發信息,告訴他,他兒子在京都的別院底下,有他神宮的秘術在生根。」
聞言。
顧思瑤眼睛一亮。
「懂了。」
她轉身回房,手指在平板上飛快敲擊。
陳化走到窗邊,看向北方。
金紋在掌心安靜了一瞬。
然後又開始跳。
極淵深處,那個聲音又來了。
但這次,陳化聽清了。
它在說話。
「......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