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機在崑崙山口降落時,陳化就感覺到了。
靈霧從山脈深處湧出,濃稠凝成雲海。
整個崑崙山口被青色霧氣籠罩,遠處的雪峰在霧中若隱若現。
趙北武走下舷梯,打了個哆嗦。
「會長,這霧比京都濃了十倍不止。」
「靈脈源頭。」
陳化站在山口,感知力鋪開。
他看見了。
全國九條靈脈的靈氣,全在朝崑崙方向匯聚。
九條靈脈的青色光河,像九條支流,匯入崑崙這座源頭。
「萬靈歸源。」
玉馨兒走到他身邊,緩緩說道,「我的寒掌又變了。」
她張開手,掌心冰晶中金色紋路變成了青色。
「靈氣在改造我。」
「好事。」
陳化從懷中取出師父留下的玉符。
玉符在掌心發熱,表面裂開一道縫。
縫裡,一枚青玉鑰匙掉了出來。
鑰匙很小,只有拇指長,通體青色,內部有靈霧在流動。
玉符背面那幅地圖指向崑崙山口以北三里。
「走。」
三人沿山路北上。
走了不到一里,陳化停住了。
路邊的岩石縫裡,一株靈草在靈霧中搖曳。
葉片肥厚,通體碧綠,散發著淡淡的螢光。
趙北武蹲下看了一眼。
「會長,這又是啥草?」
「靈草,靈氣復甦催生的。」
陳化感知力探入靈草根部。
地底三丈處,有一道極細的靈脈支流。
靈草根系扎入靈脈支流,正在瘋狂吸收靈氣。
「以後這種東西會越來越多。」
「能吃不?」
「能,普通人吃了強身健體,武者吃了補真氣。」
趙北武眼睛一亮。
「那咱們是不是也可以自己種?」
「有人管。」
陳化想起周守一。
「周長老在協會設了靈田堂,已經在教弟子種靈稻了。」
三人繼續走。
三里外,地圖標註的位置是一處被積雪覆蓋的岩壁。
陳化以青玉鑰匙插入岩壁上一道極細的縫隙。
靈霧從縫隙中噴涌而出。
岩壁裂開,露出一條靈霧凝成的通道。
通道兩側,靈霧濃稠如液體,壁上生滿了青色苔蘚,苔蘚上結著靈露。
「進去。」
陳化走在最前面。
金色火焰護體,靈霧在火焰中辟開一條通道。
玉馨兒和趙北武緊隨其後。
通道走了百步,盡頭豁然開朗。
一個巨大的地底空間。
比極淵骨架的空間還大。
正中,是一口靈眼。
直徑十丈,靈霧從中噴涌,形成一道青色光柱,直衝穹頂。
光柱正中,懸浮著一顆心臟。
青色的!
和極淵骨架中的金色心臟同樣大小。
但更古老,更強大。
每一次跳動,整個崑崙山脈都在震顫。
陳化感知力探入心臟。
心臟內部,盤坐著一個人形。
初代歸元者。
它的本體。
「它一直都在這裡。」
陳化收回感知。
「九城、昆吾、東海,全是封印節點,但真正的本體,一直在崑崙靈眼裡。」
趙北武咽了口唾沫。
「會長,那現在咋辦?」
「封。」
陳化走上前,金色火焰在掌中凝聚。
「它每跳一次,全球九條靈脈的靈氣濃度就漲一分,不封住它,靈脈會越來越多,遲早失控。」
說著。
他一掌拍在心臟上。
金色火焰灌入。
心臟表面的紅色殘印在火焰中碎裂。
心臟裂開一道縫。
陳化一步踏入。
心臟內部,不是虛空。
是一座祭壇。
祭壇通體青色,上面刻滿了符文。
和歸墟門、極淵骨架、昆吾靈井的符文一模一樣。
祭壇正中,盤坐著一個人形。
陳化第一眼以為是自己在照鏡子。
面容有七分相似,但更年輕,三十歲上下。眉眼冷峻,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青衫。
人形睜開眼。
「陳化。」
陳化站在祭壇前。
「你是誰?」
「陳天衍,你師父的同門師兄。」
「我師父的師兄?」陳化眉頭一挑,有些不信。
「對。」
陳天衍站起來,拍了拍青衫上的灰塵。
「我是第一代守門人,初代歸元者被封印的時候,我師父,也就是你師父的師父,把守門的責任傳給了我。」
「那你為什麼在這裡?」
「因為初代歸元者的本體,需要有人看著。」
陳天衍指了指腳下。
「千年前,我把自己封在這顆心臟里,用我的命做陣眼,壓住它的本體。」
「但你師父二十年前來過,她說她來換我。」
陳化眼神一動。
「我師父來過?」
「來過。」
陳天衍點頭。
「她當時只有第七重火氣,壓不住本體,所以她走了另一條路,她去封九城、開昆吾、鎮東海,她想從外圍把封印加固。」
「但她不知道......」
陳天衍看著陳化。
「她每一步都在加速封印崩解。」
「什麼意思?」
「初代歸元者的靈,分裂成九顆種子,散布全球,九城、昆吾、東海、崑崙,全是封印節點,靈氣復甦是封印鬆動的結果。」
陳天衍走到陳化面前。
「你封印九城,抽取九城靈源,鎮壓東海龍骨,打開昆吾靈井,每一步都在用歸元境火氣。」
「而火氣,就是初代歸元者的鑰匙。」
陳化瞳孔驟縮。
「你是說,我越強,封印越弱?」
「對。」
陳天衍點頭。
「你越封,它越快出來,你剛才一掌拍在心臟上,最後一層封印也碎了。」
他回頭看了一眼祭壇。
「它馬上就醒了。」
陳化沉默。
幾秒後,他開口。
「怎麼徹底封住?」
「把九條靈脈全封了。」
陳天衍豎起手指。
「全球九條靈脈,加上崑崙靈眼,一共十處,但封靈脈需要十個人同時出手。」
「你一個人封不住。」
陳化閉上眼。
感知力鋪向全球。
九條靈脈的位置和成形速度清晰如掌紋。
九條靈脈,全部成形。
崑崙靈眼裡的心臟跳動越來越快。
「那就找十個人。」
陳化睜開眼。
接下來,必將是一場惡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