豪宅的涼亭下,伊利里歐正在招待一對銀髮兄妹。
其中年齡較大的青年約莫二十來歲,他身形瘦削,面帶陰翳,眉眼之間總是帶著幾分警惕和鄙夷,好像周圍沒有什麼能夠入得了自己的眼。
不過他的禮儀倒是無可挑剔——後背挺得筆直,說起話來不緊不慢,舉手投足之間完全就是一個真正的貴族,而且還是王室貴族。
而在他身邊的妹妹約莫十二三歲的年紀,看上去瘦得要命,一副怯生生的樣子,總是往身旁的哥哥身邊靠,似乎這樣就能得到一些安全感。
一不小心靠過了頭,這讓青年有些惱火,便暗自用勁將她一推。
被推開的小女孩低頭玩著自己的手指,那雙纖細手臂下透出的青紫色血管清晰可見。
這正是丹妮莉絲和韋賽里斯兄妹。
「潘托斯常年和多斯拉克的卡奧們保持著友好關係,所以馬人從不侵犯潘托斯。只要您願意,那位最強大的卓戈卡奧會為您帶來四萬把彎刀。」
伊利里歐親手為年輕人斟茶,一邊說著一邊展開四根帶著寶石戒指的粗大手指。
『這樣一枚戒指,就夠我們吃上一年了吧?』
看到伊利里歐的戒指,韋賽里斯非常羞愧自己怎麼第一個念頭居然是這個!
他臉上神色變換,並沒有立馬答應。
伊利里歐觀察著他的表情,繼續說道:「您來的時候一定看到城外的九塔群宮了吧?那就是卓戈的宮殿。」
「我看到了,確實非常雄偉。」韋賽里斯極力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說道。
年幼的他長在紅堡,那裡可要雄偉得多,他看不上那座磚石宮殿。
但在紅堡生活的記憶已經非常遙遠,這些年來的顛沛流離和寄人籬下,讓他們兄妹時常連一處遮身避雨的地方都沒有。
伊利里歐似乎讀出了韋賽里斯臉上的不屑,他又繼續說道:「那位卓戈卡奧已經年近三十,既然沒有婚配,但又隨時會婚配。如果你有意向的話,一定要儘早做決定。」
對上韋賽里斯,伊利里歐用起了一些小手段。
果然聽到他這麼說,韋賽里斯立馬就有些動搖。
篡奪者高坐在祖先鑄造的鐵王座上,自己從七歲到二十歲,對方的地位一天穩固過一天,韋賽里斯感覺自己根本看不到任何希望。
或許和多斯拉克人合作,是自己為數不多的機會。
只是真龍,怎能與野獸媾和?
他看了看身旁的丹妮,只見她依然羞怯地低著腦袋,便心裡泛起一股無名火。
他低聲喝道:「你看看你這副樣子,哪裡像一個公主?」
被兄長訓斥的丹妮愈發緊張,整個人緊繃在那裡,不知所措。
看到韋賽里斯訓斥妹妹,伊利里歐適時地將腦袋轉向一邊。
韋賽里斯想了想,開口說道:「伊利里歐閣下,我當然對您的提議有興趣,但是能否讓我再思考思考?」
「當然沒問題。」伊利里歐笑著說道,身上的肥肉都仿佛在一抖一抖的,「我們的公主看起來還有點瘦,至少還得養一養嘛。」
伊利里歐看向小女孩的眼神就好像在打量一件貨物。
說實話當他第一眼看到丹妮的時候其實是有些失望的,這樣的柴火妞放在哪裡都拿不出手。
此時的丹妮莉絲並不知道自己是這場交易中的籌碼,她只想趕緊離開這裡。
……
……
「怎麼樣?韋賽里斯答應了嗎?」
暫時將韋賽里斯兄妹安頓下來,一直關心這邊情況的柯林頓便找上伊利里歐。
「暫時還沒有,不過他會答應的。」
「如果西勒斯知道的話您認為我們該怎麼做?」
儘管伊耿已經說了多斯拉克人不靠譜,但那畢竟是他的猜測。
根據他們得到的消息,勞勃和王后瑟曦已經生育了三個健康的孩子,兩個兒子一個女兒。
他還有一大堆私生子。
勞勃的鐵桿艾德·史塔克也生了五個孩子,他們的老養父艾林公爵『老當益壯』,也已經生下一個繼承人。
當初作為反抗勢力的『鹿鷹狼魚聯盟』,其統治癒發穩固。
又因為漫長的夏季,維斯特洛進入了一段安定祥和的日子。
再這樣下去人們關於坦格利安的記憶就會被時間一點點消磨殆盡,如果繼續拖個十幾年,可能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退一萬步說,哪怕卓戈殺了韋賽里斯又如何呢?只要他願意出兵攻打維斯特洛,動搖勞勃的統治,這件事情就值得一試!
畢竟他們真正要擁立的是小格里芬。
「我畢竟是他的父親!」伊利里歐像是嘴硬一般說道,「我們用這個坦格利安公主和多斯拉克人聯姻,對他,對潘托斯也有好處,他絕對不會阻撓的!」
「要不然我們還是把王子的身份告訴他吧?讓他知道我們在做什麼,不要像現在這樣。」柯林頓再次提議。
「還是再等等,如果是一般人,我肯定會告訴他的,但這種,但是他一聲不吭就,就做出這樣的事來,你說,你說這,還是太難掌握了。」
見伊利里歐不同意,柯林頓也就不好說什麼。
唯有一點他很奇怪,為什麼伊利里歐如此防備自己唯一的兒子呢?
就在兩人商量該什麼時候和卓戈聯絡的時候,一名侍衛忽然跑進來。
這名侍衛有著橄欖色的皮膚,黑色的髮辮已經長到後背,正是之前蒙戈身邊的人,被伊耿派到伊利里歐這裡負責保護和監視。
至於貝沃斯則被伊耿要走了,確保伊利里歐沒有自己允許,就什麼也幹不了。
這位馬人侍衛興高采烈地說道:「伊利里歐大人,格里芬大人,親王陛下勝利歸來!他砍下了莫迪恩和血鬍子的頭顱!」
貝沃斯一副興高采烈的樣子,他認為伊利里歐也對此感到高興。
然而兩人的表現更多的還是驚訝。
前兩天不是還說托克索的城堡高大堅固,一時半會無法攻破嗎?
怎麼可能這麼快就打贏了?
伊利里歐本以為起碼還得好幾個月的事件才能拿下,自己還打算去一趟君臨,和瓦里斯解釋一下伊耿政變的事情。
前不久瓦里斯還來信質問他這個老友,到底在搞什麼名堂!
伊利里歐對此那真是有苦難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