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璃捧著那瓶星光流轉的藥液，腦子裡的小劇場，還在不受控制地一幀一幀往下播，從哈基龍變成母龍，一路播到她隨手培養出了一個創世神，劇情之離譜，進度之奔放，眼看就要往不可名狀的方向絕塵而去。
「打住，打住。」
她果斷伸手，在自己腦門上輕輕一拍，強行給這台轉得飛起的鬼腦，因為無盡痛楚的原因，暫時的按下了暫停鍵。
再想下去，她怕自己真要做點什麼，對不起卡爾卡洛斯那幾爐子素材的事。
「藥劑的事先擱置。」，她把那瓶星界魔女化藥劑小心翼翼封好，收進貼身的收納里，「人總會遇到的，先干正事。」
至於正事是什麼，她心裡門兒清。
葉清璃抬手，掌心一翻，一面巴掌大的小鏡子，便憑空浮現在她面前。
鏡面幽深，像盛著一汪看不見底的夜色，這，便是四面鏡子裡排行第四的那一面，傳送之鏡。
鏡子，她在藍星那會兒就已經造出來了，可造出來歸造出來，怎麼把它的功用往深里榨、往狠里用，她一直騰不出手細琢磨。
如今蟲族的事了了，星界藥劑也成了，她難得有了點空閒，這門功課，也該補上了。
她指尖在鏡面上輕輕一點，幽深的鏡光，漾開一圈漣漪。
「先說說，你現在能幹嘛。」
她對著一面鏡子自言自語，還說得煞有介事，這畫面擱旁人眼裡，多少有點毛病，可葉清璃渾然不覺。她心裡頭，把傳送之鏡眼下的本事，過了一遍。
最基礎的，是把東西從一處挪到另一處，人也好，物也好，甚至別人砸過來的攻擊，都能轉走，這一條，她在罪惡都市跟那位魔女動手的時候，已經驗過了，好使。
可也僅此而已。眼下的傳送之鏡，在她看來，就跟個只能在兩個已經去過的地方之間來回跑的回城捲軸似的，糙得很。
「能開發的，可太多了。」，葉清璃眼睛，一點點亮了起來。
她在腦子裡，飛快地拉了一張清單。
頭一條，是錨點。
她大可以在一個地方留下一面鏡子，釘死坐標，當成永久的回城點，往後無論她身在何處，只要催動，便能一步踏回這裡。
往大了想，多留幾面鏡子，再把它們彼此勾連，那就是一張能覆蓋大半個卡羅利亞的鏡之傳送網，從這頭到那頭，抬腳就到，還養什麼馬，修什麼路，各地的傳送法陣，乾脆都別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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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甚至連快遞的生意都替自己想好了，可惜，她對送快遞，沒什麼興趣。
哦，還有精度。
傳送這玩意兒，可不光是把人丟過去就算完，差個幾寸，落地把人卡進牆裡，或者兩條腿，一前一後送到了兩個地方，那樂子可就大了。
這一條，得磨，得反覆試，她可不想，頭一個用自家鏡子的倒霉蛋，就被她傳成了一件現代藝術品。
第二條，也是最讓她心癢的一條，是跨界。
藍星和卡羅利亞，隔著雙界膜，她眼下兩頭跑，還得借重空間站那套界墟裝置，麻煩得很。
要是傳送之鏡，能把這道膜也一起捅穿了，那往後，她想回家就回家，想出門旅行就出門旅行，跟串門似的，那才叫一個自在。
「這要是成了……」，葉清璃倒吸一口涼氣，趕緊又給鬼腦補了一腳剎車，「停停停，先把近的搞定。」
跨界這事兒太大，牽扯到雙界膜、界墟，一口吃不成胖子，她很有自知之明地，先把它擱到了清單最底下。
可無論是釘錨點，還是組網，哪一樣，都得有趁手的空間屬性素材打底。
空間晶石，虛空水晶，最好還能有幾塊界墟能量結晶，這些東西她手裡也有一些，可做研究最耗的就是素材，管夠，才敢放開手腳去試。
她那點儲備，放在外頭，夠叫人眼紅，擱在她自己這兒，頂多算個剛夠塞牙縫。
「上哪兒，去弄呢……」
她抱著胳膊，在實驗室里又踱開了步，踱了沒兩圈，腳步忽然一頓。
等等。
她現在，人在哪兒？
博識之城啊。
全卡羅利亞最聰明的那一窩子人扎堆的地方，千年的底蘊攢下來，那庫房裡，得壓著多少旁人求都求不來的好東西？
她現在，又是什麼身份？榮譽教授，憑虹吸猜想的證偽，名正言順被請進來的那種，連卡爾卡洛斯和尤利爾亞特，都得高看她一眼。
更要緊的是，這地方的規矩，她門兒清，用知識，換知識。
「對啊。」，葉清璃一拍手，嘴角壓不住地揚了起來，「我可以，用研究，換啊。」
她腦子裡那台剛被按停的鬼腦，這回換了個賽道，再度火力全開。
博識之城最不缺的，是聰明人，最缺的，也是聰明人。
這話聽著矛盾，實則一點都不矛盾，聰明人多，難題也多，那些個卡了學會幾十年、幾百年、上千年的硬骨頭，隨便翻一塊出來，都夠一群學者熬白了頭。
而這些，在別人那兒能熬禿幾代人的難題，落到她葉清璃手裡，可能就是泡一杯咖啡的功夫。
她隨手寫幾個課題，改良幾套方案，丟給學會，對那些學者而言，那就是開宗立派的寶貝，能讓整個博識之城集體過大年。
到時候，她往門口一坐，題目往桌上一擺，都不用她開口，保管那些學者，排著隊把庫房鑰匙雙手捧到她面前，還得跟她說一聲，您隨便挑，挑剩下的，是我們學藝不精。
可對她而言呢？
邊角料，隨手為之的邊角料，她真正壓箱底的那些東西，半分都不必掏。
「用我的邊角料，換你們的鎮庫之寶。」，葉清璃掰著手指頭，越算越覺得這買賣血賺，「知識變現，降維打擊，屬於是，我在博識之城，搞學術扶貧了。」
這波，簡直在大氣層。她越想越覺得自己是個天才，連薅羊毛，都薅得這麼清新脫俗，有理有據。
說干就干，她往椅子上一坐，抬手按在腦後的博識晶片上，意識當即接入了博識內網。
學會的內網浩如煙海，她也不看別的，徑直調出了兩樣東西。
一樣，是學會庫房眼下能拿出來兌換的素材名錄，空間晶石、虛空水晶、界墟能量結晶，她一樣一樣掃過去，看得心花怒放。
另一樣，是學會掛出來的那些懸賞求解的難題，旁邊明碼標價，標著能換什麼。
葉清璃翹著腿，手指在扶手上輕輕點著，像個走進自助餐廳，正琢磨從哪盤菜開始下手的老饕。
「讓我看看，」，她眯起眼睛，笑意一點一點漫了上來，「都有哪些，送分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