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可能就要問了，你說，萬一博識學會哪天回過神來，發現葉清璃這是拿邊角料，在換他們的寶貝，那可怎麼辦？
開玩笑。
真要是連這點門道都能被他們瞧出來，那這些難題，博識學會自己早就解決了，還輪得到她葉清璃在這兒鑽空子？
這世上的事大抵如此，普通人里出類拔萃的那一個，被捧作天才，可這種天才，放到真正的天才眼裡，也就平平無奇。
「那麼，用什麼，合適一點呢？」
葉清璃靠在椅子上，手指在扶手上一點一點，開始盤點自己手裡的存貨。
她手頭的研究成果說多真多，可翻來翻去，大部分都不好拿出去。
誒，這裡說的拿不出手，得解釋一下，說的是不好拿出去見光。
就比如虛數脈衝技術，再比如基因滅絕那一整套東西，這些玩意兒，隨便拎一樣出去，那都是一個城邦能壓箱底的底牌，是能叫人晚上睡覺都笑醒，又能叫人半夜驚醒的那種。
這種東西她要是敢寫進論文上交，第二天，全卡羅利亞的眼線，都得齊刷刷釘在她腦門上。
拿不得，拿不得，誰愛當那個冤大頭，誰當去。
她在博識晶片向她公開的資料里翻著，忽然指尖一頓。
她發現，博識學會對虛數能量其實也有所涉獵。
只可惜，這涉獵淺得很，淺到什麼地步呢？
他們知道這世上大概率有這麼一種能量存在，可怎麼證明它存在，又怎麼把它用起來，卻是兩眼一抹黑，一個字都答不上來。
說白了，還停留在大膽猜想的階段。
「哦？」，葉清璃挑了挑眉，來了興致，「虛數猜想。」
她飛快盤算一番，很快拿定主意，就從證明虛數能量這個猜想入手。
她也注意到，博識學會內部，這個虛數猜想的地位有點尷尬，跟虹吸猜想一比，那叫一個冷門，幾乎沒人願意在它身上下死功夫。
可這怪誰呢？
博識學會壓根就不知道，虛數能量是個多可怕的東西，又該怎麼用。
他們要是真知道了這東西能拿來做什麼，別說虹吸猜想，就是再來十個捆一塊兒，重要性也未必壓得過它。
「決定了。」，葉清璃一拍扶手，「就用虛數猜想，來換東西。」
臨動筆前，她心裡也閃過一絲顧慮。萬一論文一發，博識學會順著她的思路，自己把運用這一關捅破了怎麼辦？
這念頭轉了不到一秒，就被她否了。
「哎呀，擔心什麼。」，她擺擺手，臉上一點擔憂的意思都沒有，反倒有點想笑。
她這底氣，跟瞧不瞧得起博識學會沒什麼關係，實在是這事兒，由不得他們。
虛數能量的管理員是誰？
螺絲咕姆，膜間的管理者，正兒八經的系統管理員，在她葉清璃這兒呢，正在她空間站里待著。
這就好比，她就算把虛數能量存在證明給你看，你又能怎麼樣？
伺服器是她家開的，管理員權限攥在她手裡，她不讓你連，你抱著滿屋子原始碼，也只能對著空氣乾瞪眼。
管理員不給你開權限，你有什麼辦法？
沒有辦法。
「這就叫，」，葉清璃美滋滋地翹起了二郎腿，「我把題目和答案，都攤在你面前，可你，連考場都進不去。」
心裡有了底，她這才不緊不慢地動手。
她把關於虛數能量的那一整套技術，在腦子裡鋪開，分門別類。
能提取、能儲存、能運用的，這些重中之重，她一道都沒動，全用一道無形的線圈在外頭。
她從這堆東西里精挑細選，只挑出乾乾淨淨的一部分，只做一件事，證明虛數能量，確確實實存在。
她用的，是一套嚴密到近乎冷酷的數學與邏輯。
從現象到觀測，從觀測到推導，一環扣一環，每一步都紮實得像釘在鐵板上，連博識學會現有的魔導儀器能不能復現這個觀測，她都替他們考慮到了，標得明明白白。
她要做的，就是把「虛數能量存在」這六個字，從一個猜想，變成一塊誰也挪不動的鐵案。
至於存在之後，那扇門怎麼推開，門後又是怎樣一片天地，她一個字都沒提。
寫論文對她實在沒什麼難度。
尋常學者要熬上幾十年的東西，在她筆下就跟玩兒似的，筆尖走得飛快，公式與論證行雲流水般落下。
她還特意把姿態放得很「謙虛」，通篇探討的口吻，像個剛窺門徑的新人。
「嗯。」，她擱下筆，吹了吹紙上墨跡，看著那篇足以在博識之城砸出大坑的論文，滿意點頭，「怎麼說呢，學術詐騙，我是認真的。」
這算哪門子詐騙，她寫的每個字都是真的，她只是沒把後半句說出來。
她抬手按在腦後的博識晶片上，將這篇論文認認真真，通過內網提交。
然後，她該幹嘛幹嘛，給自己泡杯咖啡，往椅子上一癱，等著魚兒上鉤。
博識學會那頭，審稿的動靜，比她預想的還要大。
最開始接到論文的學者，還以為是哪個新人在譁眾取寵，端著茶漫不經心地往下看，看著看著，端茶的手停住了。再往後，他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一點點放大，額頭沁出冷汗。
最深的推導他看不懂，可他看得懂那套環環相扣、無懈可擊的證明邏輯，幹了一輩子研究，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
一個他們猜了不知道多少年的東西，被人當著所有人的面，用鐵一般的證據，從迷霧裡一把拽了出來。
論文被火速往上遞，一個人看，傳成兩個人看，兩個人看，傳成一群人圍著看，那間平日安安靜靜的審稿室，很快響起倒吸涼氣的聲音，和壓抑不住的驚呼。
「這不可能……」
「等等，這裡的推導，你幫我看看，我是不是眼花了？」
「沒花，沒花，我算了三遍了，三遍，全對……」
據說當天，好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學者，為了搶著覆核這份論文，差點在門口撞個滿懷。
葉清璃對這些一無所知，只知道沒過多久，博識晶片傳來審核通過的通知，她那篇論文被評為極有價值的貢獻，一筆豐厚的兌換額度，打進了她的帳戶。
「這就對了嘛。」
她眉開眼笑，當場打開學會的素材名錄，挑挑揀揀，把那筆別人眼裡的天文數字，換成一批空間屬性的珍稀素材。
空間晶石，虛空水晶，還有一小塊成色極好的界墟能量結晶，通過學會的傳送，一枚枚落進了她掌心。
她掂了掂手裡那塊流轉著幽幽空間波紋的結晶，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
「開門紅。」，她把素材妥帖收好，指尖已經毫不客氣地，點向了名錄里，下一道明碼標價的懸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