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日。
這一日，沈墨正在一處山崖下歇腳，忽然感應到儲物袋中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
他取出那枚傳訊玉符——天寶閣專用的聯絡法器。
神識探入，一道信息浮現：
「所有天寶閣修士，三日後午時，於秘境入口處集合，逾期不候。——馮遠山。」
沈墨收起玉符，抬頭望向天空。
秘境中的天空永遠是灰濛濛的，分不清白天黑夜。
但他能感應到，這片小天地的靈氣正在緩緩變得稀薄。
秘境，要關閉了。
「該回去了。」
沈墨站起身，最後看了一眼這片待了二十餘日的陌生之地。
接著祭出烏靈梭，向著秘境入口方向疾馳而去。
...
三日後，秘境入口。
一座巨大的光門依舊矗立在山谷中央，只是光芒比一月前黯淡了許多。
光門內，已聚集了數百名修士。
有獨行散修，有各大勢力的隊伍，也有渾身浴血、氣息萎靡的倖存者。
沈墨收起烏靈梭，緩步走向天寶閣的隊伍。
隊伍中，他看到了幾張熟悉的面孔。
馮遠山立於最前方，面色凝重，目光掃過每一個歸來的修士，眼中偶爾閃過一絲痛色。
他身後，站著二十餘名倖存者——比進入時少了近一半。
那個冷峻的劍修還在，只是斷了一臂。
洛曦也在。
她靠在蘇海棠身旁，氣息虛弱，但眼神依舊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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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到沈墨，她微微點頭。
蘇海棠——落霞分號的紫裙女子。
此刻正閉目調息，周身氣息比一月前更加凝練，隱隱有突破築基的跡象。
「沈墨。」
馮遠山看見他，眼中閃過一絲意外。
這一月來，他收到的消息中，至少有三次提到這個年輕人被圍殺、被追殺、陷入絕境。
每一次，他都以為沈墨必死無疑。
可此刻，沈墨站在他面前，衣衫整潔，氣息平穩，連一道傷口都沒有。
「活著就好。」
馮遠山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
沈墨拱手行禮，默默站入隊伍。
...
午時三刻，光門驟然震顫。
原本穩定的光芒開始劇烈閃爍，邊緣處出現細密的裂紋，發出「咔嚓咔嚓」的碎裂聲。
「秘境要關閉了！快！」
不知誰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無數道身影瘋狂沖向光門，爭先恐後地湧入其中。
沈墨隨著天寶閣的隊伍，不緊不慢地向光門走去。
踏出光門的瞬間，他回頭望去。
秘境深處，依舊群山連綿，雲霧繚繞。
「再見了。」
沈墨喃喃自語，轉身踏入光門。
天旋地轉。
...
當沈墨再次睜開眼時，已身處那座熟悉的山谷。
秘境入口的光門在他身後緩緩閉合，最終化作一道微光，消散在虛空中。
山谷中，此刻聚集了更多人。
有來迎接自家子弟的勢力長老，有等著收購秘境出產的商販，也有純粹看熱鬧的散修。
喧囂一片。
沈墨隨著天寶閣的隊伍走出山谷，迎面便看見幾道熟悉的身影。
為首一人，身著月白長裙，氣質清冷孤傲，正是雲洛衣。
她身後，站著那位灰袍老者孟安，以及幾名天寶閣的執事。
「閣主竟然親自來了...」
身旁有人低聲驚呼。
沈墨也微微一怔。
以雲洛衣的身份，親自前來迎接一批鍊氣期的客卿，確實有些出人意料。
雲洛衣的目光掃過歸來的眾人，在看到沈墨時，微微停頓了一瞬。
那一瞬間，沈墨似乎在她眼中看到了...
如釋重負？
但那情緒轉瞬即逝，快得仿佛從未出現過。
「辛苦了。」
雲洛衣淡淡開口，聲音清冷：「回去再說。」
雲洛衣轉身，隨手祭出一艘比來時更加龐大的飛舟，當先躍上。
眾人紛紛跟上。
沈墨躍上飛舟前，洛曦卻忽然湊了過來。
「沈道友。」
她壓低聲音，眼中帶著幾分笑意：「雲洛衣閣主對你，似乎有些不同？」
沈墨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洛曦也不追問，只是笑了笑：「不過也難怪，能活著從無定秘境出來的，有幾個不是人精？能像你這樣毫髮無傷的，更是鳳毛麟角。」
說罷，她猶豫了幾分，看著沈墨認真道：「這次多謝你了，若非你那幾日在秘境中的照拂，我未必能活著出來。」
沈墨搖頭：「互相照應罷了。」
洛曦笑了笑，沒有再多說什麼，跟著落霞分號的隊伍，轉身朝著另外一個方向而去。
...
兩日後，金雲仙城。
沈墨盤膝坐在雲洛衣對面，面前矮几上擺著幾碟精緻的靈果和一壺熱氣騰騰的靈茶。
雲洛衣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落在沈墨身上。
「說吧，此行收穫如何？」
她放下茶杯，淡淡道。
沈墨沒有隱瞞，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記載著靈植師傳承的玉簡，放在矮几上。
「那處洞府，沈某找到了。」
雲洛衣拿起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她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滿意。
「二階上品靈植師的完整傳承...不錯。」
她將玉簡收起，看向沈墨：「你想要什麼獎勵？」
沈墨想了想，開口道：「閣主此前曾言，若沈某能尋得青冥果，便為沈某煉製一爐築基丹藥，只是...」
「只是你並未尋得青冥果？」
雲洛衣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青冥果，沈某確實沒有尋得，但卻在通幽谷中，發現了幾株青冥樹的幼苗。」
沈墨抬起頭，看著雲洛衣的反應
「幼苗？」
雲洛衣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點了點頭。
「那倒也是個收穫，但青冥樹百年方可成熟，幼苗雖不及果實珍貴，但若悉心培育，日後便是源源不斷的青冥果。」
雲洛衣看向沈墨：「那幾株幼苗，你可取了？」
「取了。」
沈墨點頭。
但他沒有細說取了幾株，也沒有說幼苗現在何處。
雲洛衣也沒有追問。
在她看來，沈墨能在那種情況下發現並取走幼苗，已屬不易。
至於幼苗的處置——那是沈墨自己的事。
「幼苗雖好，卻需百年方能結果。」
雲洛衣語重心長道：「不過你也不必氣餒，你如今鍊氣八層，距離鍊氣圓滿尚有距離，築基之事，倒也不急在一時。」
「築基丹藥雖然稀缺，但每隔幾年乃至十幾年，我天寶閣內部，還是有不少築基丹藥流通的。」
「閣主所言極是。」
沈墨點頭，但心中卻在暗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