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光悠悠...
距離李霜華築基的消息傳來,又過去了整整半年。
這半年裡,沈墨的生活依舊規律得如同鐘錶。
每日清晨巡視靈田,午後進入山海珠照料靈植,入夜後研讀傳承,偶爾抽空修煉《青元劍訣》,修為已經無限逼近練氣圓滿。
日復一日,月復一月。
天寶藥園也在他的打理下,愈發興旺。
當然,對於在藥園外李霜華派來盯梢之人,他這幾年間也並非完全沒有察覺,只是懶得理罷了。
畢竟即便動手除掉,也難保她會繼續派人過來。
倒不如眼不見,心不煩...
...
這一日午後,沈墨正在高階靈田中照料一批即將成熟的金線參。
卻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陣熟悉的腳步聲。
「沈小友。」
來人是孫遠,那位築基初期的二階下品靈植師。
八年相處,這位孫大師早已對沈墨心服口服,私下裡常來請教靈植之道,兩人的關係也從最初的客套,變成了亦師亦友。
「孫大師今日怎有空來這?」
沈墨頭也不回,手中依舊忙碌著。
孫遠嘿嘿一笑,湊到他身旁,壓低聲音道:「沈小友,有個消息,你肯定感興趣。」
「哦?」
沈墨這才抬起頭,看向他。
孫遠神秘兮兮地從懷中取出一張燙金的請柬,在沈墨面前晃了晃。
「落霞仙城,天寶閣落霞分號,下月十五要舉辦一場盛大的拍賣會,據說會有幾樣了不得的寶貝亮相。」
落霞仙城?
沈墨眉頭微挑。
那是雲霜的地盤。
「什麼寶貝?」
沈墨隨口問道。
孫遠得意地笑了笑:「聽說壓軸的寶貝里,有一枚——青冥果。」
「青冥果?」
沈墨手中動作一頓。
下意識的看向識海深處,目光穿過山海珠,落向那三株青冥樹的方向。
九枚青翠欲滴的果實,此刻正靜靜掛在枝頭,最多再有一兩個月,便能徹底成熟。
而落霞仙城的拍賣會上,竟也有一枚青冥果?
「怎麼樣,動心了吧?」
孫遠見他神色有異,嘿嘿笑道:「青冥果可是煉製築基丹藥的主材,我知道你如今鍊氣九層,正需要這個。」
沈墨沉吟片刻,皺眉道:
「落霞分號的拍賣會,與咱們金雲分號素來不對付,我去合適嗎?」
孫遠擺了擺手,滿不在乎道:「有什麼不合適的?拍賣會又不認人,只認靈石。你有靈石,便是座上賓,誰管你是哪來的?」
說到中途,他頓了頓,又壓低聲音:
「況且,我可是聽說,那枚青冥果的來歷有些特殊,據說是落霞分號的一位客卿靈植師,費了近五十年的功夫才培育出來的,品質極佳。」
「若你能拍下來,築基之路便多了一分把握。」
沈墨沉默不語,心中卻已掀起波瀾。
靈植師的培育出來的青冥果...
若能弄到手的話,倒是給了他一個絕佳的藉口。
他山海珠中的三株青冥樹,十年前從無定秘境帶出,如今即將成熟。
這速度,若被人知曉,必定引起軒然大波。
但若他對外宣稱,這枚青冥果是從落霞仙城拍賣會上拍得的,那便順理成章了。
...
「多謝孫大師告知。」
沈墨回過神來,向孫遠拱了拱手。
孫遠擺擺手,笑道:「小事一樁,你若真要去,記得多帶些靈石,這種拍賣會,爭搶的人多著呢。」
說罷,他便晃悠悠地走了。
沈墨站在原地,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靈田盡頭,久久未動。
「落霞仙城...青冥果...」
沈墨喃喃自語,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他最近正愁如何讓山海珠內的青冥果現世,而不引起懷疑。
沒想到剛想打瞌睡,就送來了枕頭。
可謂是天助我也。
...
翌日清晨...
告假之後,沈墨當即踏入了天寶閣五樓。
當沈墨推門而入時,雲洛衣正端坐於書案後,手中捧著一卷書卷,神情專注。
陽光透過窗欞灑落,在她月白色的長裙上鍍了一層淡淡的金邊。
「閣主。」
沈墨拱手行禮。
雲洛衣抬起眼帘,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似笑非笑:
「你今日來,怕不是單純請安那麼簡單。」
沈墨也不隱瞞,從懷中取出那張燙金的請柬,放在書案上。
「落霞仙城的拍賣會,閣主可曾聽說?」
雲洛衣目光落在那請柬上,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雲霜倒是會挑時候,偏偏選在父親即將舉辦壽宴前...」
「怎麼?你想去?」
說罷,雲洛衣看向沈墨。
「是。」
沈墨坦然道:「拍賣會上有一枚青冥果,沈某志在必得。」
「你倒是坦誠,以你這些年在藥園的貢獻,積累的靈石足夠拍下那枚青冥果。」
「去吧,我不攔你。」
雲洛衣盯著他看了幾息,淡淡道。
沈墨微微一怔。
他沒有想到,雲洛衣答應得如此乾脆。
「不過...」
雲洛衣話鋒一轉,放下書卷,目光直視他:
「你得想清楚,這一去,未必太平。」
沈墨眉頭微挑:「閣主的意思是?」
「李霜華。」
雲洛衣淡淡道:「這幾年她雖未動作,但我知道散修聯盟的人一直在暗中盯著你,你若離開金雲仙城,脫離天寶閣的庇護,她絕不會放過這個機會。」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沈某明白。」
「明白就好。」
雲洛衣從書案下取出三枚玉符,推到他面前。
「這是三枚『千里遁光符』,每一枚激發後,都可瞬息遁出百里之外,危急時刻,或可保你一命。」
沈墨看著那三枚玉符,心中微暖。
「閣主...」
「不必多說。」
雲洛衣抬手制止他,聲音清冷如常:
「你是我的人,護著你是應該的。活著回來,比什麼都重要。」
沈墨鄭重拱手,將那三枚玉符收入懷中。
「多謝閣主。」
雲洛衣擺了擺手:「去吧,早去早回。」
沈墨起身,走到門口,忽然停下腳步。
他回頭望去。
雲洛衣依舊端坐於書案後,手中重新拿起那捲玉簡,神情專注,仿佛方才只是一場尋常的談話。
陽光灑落,她的側臉在光影中顯得有些模糊。
沈墨收回目光,推門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