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丹坊後院，一間僻靜的丹室中。
沈墨盤膝坐在蒲團上，靜靜看著面前那位白髮老者忙碌。
老者姓孫，單名一個「濟」字，是這靈丹坊的東家兼唯一的煉丹師。
他在永安仙城待了近百年，一直是個默默無聞的一階極品煉丹師，開著小店，勉強餬口。
但沈墨看得出來，此人眼力毒辣，絕非表面上那般簡單。
「孫老，需要多久？」
沈墨問道。
孫濟頭也不回，正小心翼翼的處理著手中的青冥果。
「青冥丹是二階丹藥，煉製不易，若順利，七日可成；若不順利...」
他頓了頓，苦笑一聲。
「那就不好說了。」
沈墨點頭，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符，放在身旁。
「孫老安心煉丹，我在外間守著。」
孫濟看了他一眼，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
丹室門緩緩合攏。
沈墨走到外間，在門前的蒲團上盤膝坐下。
他沒有修煉，只是靜靜坐著，神識散開，覆蓋著整間靈丹坊。
孫濟說得對。
青冥丹是二階丹藥，煉製難度極高。
即便是二階煉丹師，也需數年乃至十數年的積累，才敢嘗試。
孫濟一個一階極品煉丹師，敢接這個活，要麼是藝高人膽大，要麼是另有圖謀。
但沈墨更傾向於前者。
他此前觀察了孫濟三日，此人雖然看起來有些精明，但卻從未有過任何逾矩之舉。
店裡的丹藥雖品相一般，卻都是貨真價實，從不以次充好。
這樣的人，或許值得信任。
但信任歸信任，該有的防備，一樣不能少。
沈墨摸了摸懷中那沓厚厚的符籙，心中稍定。
二階丹師他沒有把握拿捏，但一階丹師，他還是有把握的...
...
第一日，丹室內毫無動靜。
第二日，依舊如此。
第三日，第四日，第五日...
直到第六日傍晚，丹室內終於傳來一陣輕微的轟鳴聲。
沈墨眉頭一挑，睜開眼。
丹室門被推開，孫濟踉蹌著走出，臉色蒼白，渾身被汗水浸透，卻滿臉喜色。
「成、成了！」
他手中捧著一個玉瓶，雙手都在微微顫抖。
沈墨起身，接過玉瓶，拔開瓶塞。
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只見玉瓶底部，四枚龍眼大小、通體青翠的丹藥靜靜躺著，表面雲紋流轉，靈光氤氳。
青冥丹，成了！
而且還是四枚...
沈墨握著玉瓶，心中波瀾起伏。
他原本以為，一枚青冥果能煉成兩枚青冥丹便已是萬幸。
畢竟此丹乃是二階丹藥，煉製難度極高，即便是一些二階煉丹師，也未必能保證成丹。
而孫濟，一個一階極品煉丹師，竟一爐出了四枚。
「孫老好手段。」
沈墨收起玉瓶，看向孫濟的目光中多了幾分鄭重。
孫濟擺擺手，疲憊地靠在椅子上，苦笑道：
「莫要夸老夫，這一爐丹，耗盡了老夫這半年積攢的心神，若非那枚青冥果品質絕佳，老夫便是累死也煉不出四枚。」
他從懷中取出另一枚青冥果...
此前沈墨給他的兩枚之一，放在手中掂了掂。
「這枚，老夫先收著，待日後狀態恢復再煉，道友若信得過老夫，半年後再來取丹便是。」
沈墨沉吟片刻，點了點頭。
「孫老的人品，沈某信得過。」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兩枚青冥果，以及玉瓶中的一枚青冥丹放在了桌上。
「既如此，這兩枚也交給孫老，至於這枚青冥丹，算是此前答應孫老的報酬...」
孫濟望著桌面上的物品，瞳孔微縮。
兩枚？
加上之前那枚，這已是四枚青冥果了。
他抬起頭，難以置信地看著沈墨。
「道友...你到底有多少青冥果？」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淡淡道：
「孫老只需煉丹，其他的，不必多問。」
孫濟沉默良久，終於點了點頭。
「好，老夫不問，但老夫得提醒道友，青冥丹煉製極耗心神，以老夫目前的狀態，半年內最多只能煉一爐。」
「若強行為之，不僅成丹率大降，甚至可能損傷丹道根基。」
沈墨點頭：「孫老放心，沈某不急，半年一爐，慢慢來便是。」
他起身，向孫濟拱了拱手。
「那便多謝孫老了，半年後，沈某再來取丹。」
說罷，他轉身離去。
孫濟望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門外，又低頭看著桌面那兩枚青翠欲滴的青冥果，以及一枚青冥丹，久久無語。
「四枚青冥果...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他喃喃自語，搖了搖頭，將桌面上的物品小心收起。
...
半年後，沈墨如約而至。
孫濟將第二爐青冥丹交到他手中，除去說好的報酬以外，依舊是三枚。
又過了半年，第三爐，三枚。
次年，第四爐——
失敗。
孫濟看著丹爐中那堆焦黑的殘渣，臉色蒼白如紙，眼中滿是懊悔。
「老夫...老夫托大了...」
他喃喃自語，聲音發顫。
沈墨站在一旁，靜靜看著那堆殘渣，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緒。
片刻後，他淡淡道：
「無妨，煉丹本就是逆天之事，失敗一爐，再正常不過。」
他從儲物袋中取出五千靈石，放在桌上。
「孫老好好休息吧，這是煉丹的報酬。」
「這兩年，多謝了...」
說罷，沈墨沒有再說話。
只是推門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孫濟望著他的背影，又低頭看著桌上的靈石，嘴角浮起一絲苦笑。
「五年...三爐成丹，一爐失敗，其共得九枚青冥丹，我得三枚...」
「這人，當真是深不可測...」
...
走出靈丹坊，夜風拂面。
沈墨站在街角，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兩年了。
從落霞仙城遁走，到永安仙城隱居，再到這兩年間分批煉丹，他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如履薄冰。
如今，四枚青冥果，煉成了九枚青冥丹。
按照一枚青冥丹，能夠提升兩成築基機率來算。
這個數量，按照機率，足以讓他築基成功兩次。
「勉強夠了。」
沈墨喃喃自語，轉身向城西走去。
他已經看中了一處地方——城西三十里外的一座靈山，名曰「翠微山」。
山中有二階靈脈，靈氣濃郁，正是閉關築基的絕佳之地。
只是那靈山歸永安真人所有，需得租賃，價格不菲。
不過，以他如今的身家，這點靈石算不得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