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永安仙城。
今日仙城中,氣氛與往日截然不同。
茶棚里、攤位前、酒樓中,所有人都在議論著同一件事——昨晚那場築基異象。
「聽說了嗎?昨天翠微山那邊有人築基了!」
「廢話,那青色的光柱,方圓百里都能看見,誰不知道?」
「那人是誰?什麼來歷?」
「不知道,聽說是個外來的散修,半月前才租了翠微山的洞府。」
「一年?一年就從鍊氣突破到築基?這速度,也太快了!」
「有什麼快的?人家說不定早就鍊氣圓滿了,只差個契機罷了。」
「也是...不過話說回來,昨晚那異象,倒是不算太誇張,與尋常築基修士差不多。」
「那是自然,又不是那些天縱之才,能引來天地異象就不錯了。」
...
坊市中央,一座三層高的酒樓中。
幾名身著華服的年輕修士正坐在二樓雅間,透過窗戶望向翠微山的方向。
「劉兄,你怎麼看?」
一名面容俊朗的青年開口,目光落在那座雲霧繚繞的山峰上。
他姓趙,是永安仙城趙家的嫡系子弟,鍊氣圓滿修為。
被稱為劉兄的青年放下酒杯,淡淡道:
「築基而已,有什麼可看的?我劉家築基修士也有幾位,不稀奇。」
「不稀奇?」
趙姓青年笑了笑:「可這人是從哪裡冒出來的?咱們在永安仙城待了這麼多年,可從沒見過這號人物。」
劉姓青年眉頭微皺。
確實。
永安仙城雖大,但築基修士就那麼幾十位,彼此之間就算不熟,也大多知道對方的存在。
而這人,憑空出現,直接築基,毫無徵兆。
「會不會是其他仙城來的?」
劉姓青年猜測道。
「有可能。」
趙姓青年點頭:「金雲仙城、落霞仙城那邊,最近可不太平,聽說散修聯盟和天寶閣鬧得厲害,說不定是來避風頭的。」
「散修聯盟...」
劉姓青年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片刻後,他站起身。
「走,去翠微山看看。」
趙姓青年一愣:「現在去?人家剛築基,正在穩固境界,貿然拜訪,怕是不妥吧?」
劉姓青年搖頭:「不是拜訪,只是去看看,若此人真有幾分本事,招攬過來也未嘗不可,咱們趙家、劉家,正缺這樣的客卿。」
趙姓青年眼睛一亮。
「有道理!」
兩人起身,匆匆下樓。
...
與此同時,坊市另一處。
一名身著灰袍、面容普通的中年修士正坐在茶棚角落,靜靜聽著周圍的議論。
此人氣息平平,不過是鍊氣中期,但那雙眼睛,卻異常精明。
「翠微山...築基...外來散修...」
他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思索。
片刻後,他站起身,消失在人群中。
...
城西,一座不起眼的店鋪後院中。
灰袍修士推開一間房門,閃身而入。
房內,一名白髮老者正盤膝坐在床上,閉目調息。
築基中期修為。
「查到了?」
老者睜開眼,聲音沙啞。
灰袍修士點頭:「啟稟長老,查到了。」
「昨夜築基的那人,確實是個外來散修,一年前才租了翠微山的洞府,據說姓陳,單名一個『默』字。」
「陳默...」
老者喃喃自語,眉頭微皺。
這個名字,從未聽說過。
「可知道他什麼來歷?」
灰袍修士搖頭:「不知道,此人行事極為低調,從不在坊市中露面,連租洞府都是托人辦的。」
老者沉默片刻,忽然道:
「可曾見過他的樣貌?」
灰袍修士從懷中取出一枚留影石,雙手呈上。
「這是小人從城中打探到的,據說是他入住翠微山時,有人遠遠見過一眼。」
老者接過留影石,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眉頭一挑。
留影石中,一道青袍身影正站在洞府門口,面容模糊,卻隱約可見幾分輪廓。
「此人...」
老者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異色。
「像誰?」
灰袍修士小心翼翼地問道。
老者沒有回答,只是將留影石收起,搖了搖頭:「沒什麼,你繼續盯著即可,若有其他消息,即刻通知我。」
「是!」
灰袍修士不敢繼續追問,旋即躬身退下。
...
另一邊,翠微山洞府中。
沈墨盤膝而坐,周身氣息沉穩如山,與半月前剛突破時相比,已徹底穩固在築基初期。
他睜開眼,眸中青芒一閃而逝。
「築基...」
沈墨喃喃自語,感受著體內澎湃的靈力,比鍊氣期時強大了何止數十倍。
經脈被拓寬了數倍,丹田氣海也擴張了許多,能夠容納的靈力總量暴漲。
更重要的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對天地靈氣的親和力又提升了一個台階。
這便是築基。
脫胎換骨,超凡脫俗。
沈墨深吸一口氣,正要起身——
忽然,他眉頭一皺。
神識邊緣,捕捉到兩道氣息正在向洞府靠近。
「又是來招攬的...」
沈墨搖了搖頭,沒有理會。
這兩日,他已打發了好幾撥這樣的人。
有劉家的,有趙家的,有周家的,還有一些散修聯盟的眼線——當然,散修聯盟的人都被他擋在了門外。
但他知道,這些人不會善罷甘休。
尤其是散修聯盟的人。
那日他剛突破,便感應到不少人在暗中窺探,有幾人的氣息與散修聯盟的人有幾分相似,顯然是散修聯盟派來的探子。
「此地不宜久留...」
沈墨站起身,走到洞府門口。
門外,那兩道氣息已停在百丈之外,似乎正在猶豫是否上前。
沈墨沒有理會他們,只是抬頭望向遠方。
金雲仙城的方向。
那裡有雲洛衣,有他待了十年的天寶藥園,有他這些年的積累。
但此刻,他想到的卻是另一件事——
青元劍訣。
這部他從陳家功法閣中換來的劍訣,雖能修煉至築基初期,卻終究只是殘篇。
如今他已築基,若無後續功法,修為將停滯不前。
沈墨早就知道會有這一日,只是沒想到來得這麼快。
「要麼尋得《青元劍訣》的完整傳承,要麼...轉修其他功法。」
沈墨心中盤算。
轉修功法,絕非易事。
每一種功法都有其獨特的靈力運轉路徑,貿然轉修,輕則靈力紊亂,重則走火入魔。
更何況,他已將《青元劍訣》修煉至築基初期,體內靈力早已帶上青元劍氣的鋒銳之意。
想轉修其他功法,談何容易?
「看來...只能尋找完整傳承了。」
沈墨喃喃自語。
他想起陳天鴻曾說過,青元劍訣並非陳家祖傳,乃是百年前一位與家族交好的散修前輩所贈。
那位散修前輩,據說後來去了極南之地,加入了青蓮劍宗。
「青蓮劍宗...」
沈墨目光幽幽。
那是元嬰大宗,南域真正的霸主之一。
若那位散修前輩當真加入了青蓮劍宗,那麼青元劍訣的完整傳承,極有可能就在青蓮劍宗之中。
但以他如今的修為和資質,想入青蓮劍宗求取功法,無異於痴人說夢。
「先回金雲仙城,與雲洛衣告別,再回碧波湖陳家,看看有沒有更多線索...」
沈墨做出決定。
他轉身走回洞府,將最後一點私人物品收入儲物袋,然後大步走出。
門外,那兩名青年見他出來,連忙迎上前。
「前輩!」
趙姓青年拱手行禮,笑容滿面:「晚輩趙家趙明,見過前輩。」
劉姓青年也連忙行禮:「晚輩劉家劉長青,見過前輩。」
沈墨看著他們,淡淡道:「二位來意,沈某已知,只是沈某獨來獨往慣了,無意加入任何勢力。」
趙明和劉長青對視一眼,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趙明遠不死心,又道:「前輩,我趙家雖不及那些大勢力,卻也有築基修士三位,靈脈數條,資源豐厚,若前輩願意屈尊...」
「不必說了。」
沈墨抬手打斷他,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沈某還有要事在身,告辭。」
說罷,沈墨祭出烏靈梭,化作一道烏光,向著金雲仙城的方向疾馳而去。
趙明遠和劉長青站在原地,望著那道遠去的遁光,面面相覷。
「嘶,這廝...好大的架子...」
劉長青嘀咕道。
趙明遠搖了搖頭:「算了,人家不願意,強求不得。」
兩人嘆了口氣,轉身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