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永安仙城另一處。
一座不起眼的客棧中,那名白髮老者盤膝坐在床上,手中握著剛剛收到的訊息。
片刻後,他睜開眼,嘴角浮起一絲冷笑。
「果然是那小子...沈墨...化名陳默,在翠微山閉關築基...」
說罷,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翠微山的方向。
「可惜,老夫去晚了一步,讓他跑了...」
身後,那名灰袍修士小心翼翼的問道:「長老,咱們什麼時候...」
「咳咳...」
老者咳嗽了兩聲,瞪了灰袍修士一眼。
灰袍修士頓時渾身打了個寒顫,急忙躬身道:「對對對...昨日晚上,長老親身前往擒拿這廝,卻不想這廝狡詐無比,竟提前一步跑了...」
老者滿意地點了點頭,揮了揮手。
灰袍修士見狀,長舒一口氣,急忙退下,房門輕輕合攏。
房間內恢復寂靜。
老者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翠微山的方向,目光幽幽。
「沈墨,李霜華追殺了這麼多年的人,如今竟在我眼皮底下築基成功...」
「而且古松濤那老東西,仗著自己是元老,處處壓我一頭,更是動用權柄,將我遣往了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
「若讓古寒殺了這小子,豈不又讓他古家添了一樁功勞?」
...
思考許久..
忽然,老者似乎想到了什麼。
轉過身,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
這玉簡與尋常不同,通體漆黑,隱隱有幽光流轉,是散修聯盟內部最高級別的傳訊法器,唯有築基以上長老方可使用。
他沉吟片刻,將一道訊息烙印其中:
「古寒賢侄,老夫在永安仙城發現沈墨蹤跡,此人已築基成功,正往金雲仙城方向遁走。」
「老夫昨夜雖想將此子擒拿,奈何此子狡猾異常,竟提前一步遁逃....」
「賢侄若有意,可速來截殺。——周淵。」
訊息發出,老者的嘴角終於露出了笑意。
「古寒啊古寒,你追了這小子三年,從太行山脈追到落霞仙城,從落霞仙城追到永安仙城,次次都被他逃脫,這次若再失手,古松濤那老東西的臉面,可就丟盡了...」
說罷,他收起玉簡,轉身走回床邊,盤膝坐下。
「至於老夫,只需在此,坐山觀虎鬥便好。」
...
七日後,金雲仙城東南方萬里之外。
一道遁光自南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眨眼間便掠過一座座山頭。
遁光中,古寒面色陰沉,周身殺意幾乎凝成實質。
「沈墨...小畜生,這次老夫看你往哪跑!」
他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四年前,他在太行山脈追丟了沈墨,被古松濤當眾訓斥,顏面盡失。
三年前,他在落霞仙城外又追丟了沈墨,李霜華雖未說什麼,但那眼神里的輕蔑,比訓斥更讓他難受。
這一次,周淵那老東西親自傳訊,若再失手,他古寒在散修聯盟就真成了笑話。
「築基初期……剛突破就想跑,老夫是泥捏的不成?」
古寒冷笑著,遁光又快了幾分。
他築基多年,雖只是初期,卻已穩固境界數十年,靈力深厚,經驗老到。
一個剛突破的小輩,即便天賦再高,又能翻出什麼浪花?
更何況...
古寒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那裡躺著一件他珍藏多年的極品法器——玄陰針。
此針以千年寒鐵為主材,輔以陰魂石淬鍊,專破修士護體靈光,陰損狠辣,防不勝防。
這是他壓箱底的底牌,不到萬不得已,從不輕易動用。
但這次,他顧不得那麼多了。
「小畜生,老夫要讓你嘗嘗什麼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
另一邊。
遁光在空中疾馳,沈墨立於烏靈梭上,周身氣息內斂,神識卻悄然散開,覆蓋著方圓數十里的天空。
築基之後,他的神識範圍比鍊氣期時擴大了何止十倍。
即便不用刻意探查,方圓數十里內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他的感知。
「金雲仙城...大約還有七日路程...」
沈墨喃喃自語,目光望向北方天際。
離開永安仙城已有三日,一路平安無事。
那些散修聯盟的眼線似乎並未追來,又或者追來了,卻追錯了方向。
但他心中並無鬆懈。
李霜華那個女人,他太了解了。
當年她率眾圍殺自己時,那眼中沒有絲毫波瀾的冷靜,讓他至今記憶猶新。
這樣的人,絕不會因為一次兩次的失敗就善罷甘休。
「她會派誰來?古寒?還是...」
沈墨眉頭微皺,正思忖間——
忽然,心中警兆驟生!
沒有任何猶豫,沈墨身形一晃,瞬間遁入山海珠中!
幾乎在同一時間,一道漆黑的劍光從天而降,狠狠斬在他方才站立的位置!
轟——!
劍光炸開,烏靈梭當場被斬成兩截,碎片四濺。
煙塵中,一道身影緩緩降落。
古寒。
他站在虛空中,神識全力散開,覆蓋著方圓數十里的每一寸空間。
片刻後,他臉色陰沉下來。
「又消失了...這小畜生,果然有空間法器...」
古寒咬牙切齒,眼中滿是怨毒。
但他沒有像上次那樣慌亂,而是冷笑一聲,從儲物袋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羅盤。
羅盤通體漆黑,表面刻滿細密的符文,中央一根指針正在緩緩轉動。
「空間法器雖能屏蔽神識,卻逃不過『破虛盤』的追蹤,此物可是老夫花了大價錢從黑市弄來的,專破空間隱匿之術...」
古寒獰笑著,將一絲靈力注入羅盤。
指針猛地一頓,然後指向東南方向某處。
古寒順著指針望去,那裡空無一物。
但指針不會說謊。
「找到你了...」
古寒抬手,漆黑飛劍化作一道黑光,直直斬向那處虛空!
...
山海珠的小天地中。
沈墨盤膝坐在靈泉旁,透過混沌霧氣看著外界的一切。
當古寒取出那枚羅盤時,他心中便是一沉。
破虛盤。
這東西他在某本古籍中見過,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追蹤法器,能破開空間隱匿之術,追蹤到躲藏在其中的修士。
雖不能直接攻擊,卻能讓躲藏者無所遁形。
果然,指針指向了他的藏身之處。
古寒的飛劍,正朝著這個方向斬來!
沈墨沒有動。
他只是靜靜看著那道劍光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轟——!
劍光斬在虛空某處,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
但那處虛空,依舊空無一物。
山海珠的小天地紋絲不動。
古寒臉色一變。
「不可能...破虛盤明明指向這裡...」
他喃喃自語,再次注入靈力,羅盤指針劇烈顫抖,卻依舊指向同一處虛空。
古寒咬了咬牙,抬手又是數道劍光斬去!
轟轟轟——!
劍光炸開,虛空震顫,卻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這、這是什麼空間法器?竟連破虛盤都找不破...」
古寒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追了沈墨四年,從太行山脈追到落霞仙城,從落霞仙城追到永安仙城,次次都被他逃脫。
這一次,他以為有了破虛盤,定能手到擒來。
可沒想到,這小子手中的空間法器,竟連破虛盤都無法定位!
「小畜生!有種出來與老夫一戰!」
古寒怒吼,一劍劍瘋狂斬向虛空,卻只是徒勞。
沈墨站在小天地中,靜靜看著他發瘋,。
「築基初期...老牌築基...古寒...就這點本事?」
說罷,沈墨搖了搖頭,轉身走回靈泉旁,繼續閉目調息。
不急。
讓他砍。
砍累了,自己再出手不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