遁光划過天際,在沈墨日夜兼程下,萬里的路程轉瞬而至。
當那座巍峨的巨城再次出現在視野中時,沈墨心中竟生出幾分恍如隔世之感。
金雲仙城。
他在這裡待了整整十年。
從鍊氣八層到築基成功...
從天寶藥園的管事到二階靈植師...
從被李霜華追殺的鍊氣修士到如今反殺古寒的築基初期...
...
十年光陰,彈指一揮間。
沈墨收起飛行法器,落在城門外。
城門口,依舊有兩名鍊氣修士值守,查驗著入城者的身份令牌。
沈墨取出那枚天寶閣的客卿令牌。
值守修士接過令牌,感受了下沈墨身上的氣息,臉色頓時一變。
「前、前輩是築基修士?」
他恭敬地將令牌遞還,躬身行禮:「前輩請,入城費無需繳納。」
沈墨點了點頭,邁步走入城中。
...
天寶閣,五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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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墨推開那扇熟悉的雕花木門時,雲洛衣正站在窗前,背對著他。
「回來了?」
她開口,聲音依舊清冷如常,聽不出任何情緒。
「回來了。」
沈墨點頭,走到書案前,在她對面落座。
雲洛衣轉過身,走回書案後坐下。
她看著沈墨,目光在他臉上停留片刻,眼中閃過一絲沈墨看不懂的情緒。
「築基了。」
她淡淡道,不是疑問,而是陳述。
沈墨點頭:「僥倖。」
「僥倖?」
雲洛衣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兩年前你從落霞仙城遁走,甩掉古寒的追殺,在永安仙城隱居兩年,然後築基成功。」
「這一路走來,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你卻說是僥倖?」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道:「若非閣主贈予的那三枚千里遁光符,以及落霞仙城的暗子相助,沈某哪有那麼容易築基。」
「這份恩情,沈某銘記於心。」
雲洛衣看著他,目光幽幽。
片刻後,她收回目光,淡淡道:「不必謝我,你是我的人,護著你是應該的。」
說著,她從懷中取出一個儲物袋,放在沈墨面前。
「這是你這兩年應得的俸祿,以及那批二階靈藥的獎勵,另外,你走後,藥園產量下降了不少,孫遠那老傢伙天天念叨你。」
沈墨接過儲物袋,神識探入。
裡面整整齊齊碼著五萬靈石,還有幾瓶丹藥。
「多謝閣主。」
雲洛衣擺了擺手:「說吧,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
沈墨沉默片刻,拱手道:「沈某此次回來,是向閣主辭行的。」
雲洛衣手中動作微微一頓。
她抬起眼帘,看向沈墨。
「辭行?」
「是。」
沈墨點頭:「沈某離家十餘載,妻兒在家翹首以盼,如今築基已成,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雲洛衣盯著他看了幾息,忽然笑了。
那笑意很淡,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家?你倒是坦誠。」
她放下茶杯,淡淡道:「去吧,我早知留不住你。」
沈墨微微一怔。
雲洛衣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他。
「從你第一次踏入天寶閣,我就知道,你絕非池中之物。」
「以你的天資,陳家困不住你,金雲仙城同樣困不住你。」
「你這樣的人,註定要走向更廣闊的天地。」
沈墨起身,鄭重拱手:「閣主厚愛,沈某銘記於心,日後若有用得著沈某的地方,只需一封傳訊,沈某必當全力以赴。」
雲洛衣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
「記住你說的話。」
沈墨看著她的背影,沉默片刻,轉身向門口走去。
走到門檻處,雲洛衣忽然開口:
「沈墨。」
沈墨停下腳步,回頭望去。
雲洛衣轉過身,看著他,囑咐道:「你斬殺古松濤族弟,古寒的事,已經在散修聯盟小範圍傳開了...」
沈墨眉頭微挑。
果然...
這速度,比他預想的更快。
「古寒是散修聯盟的人,古松濤更是其族兄,你殺了古寒,他不會善罷甘休的,你若回陳家,需得小心。」
「多謝閣主提醒。」
沈墨點頭。
雲洛衣擺了擺手:「去吧。」
沈墨轉身,推門而出。
...
走出天寶閣,陽光有些刺眼。
沈墨站在階前,望著遠方熙熙攘攘的街道,深吸一口氣。
雲洛衣的話,他記在心裡。
古松濤,築基後期,散修聯盟元老。
那又如何?
他沈墨從白源坊市一路走來,斬殺過鍊氣七層的韓三,從築基修士手中逃生,在無定秘境中虎口奪食,在永安仙城成功築基...
這一路,他從未怕過誰。
「白月谷...」
沈墨喃喃自語,目光望向南方天際。
那裡,有他的妻兒,有他的摯友,有他曾經奮鬥過的土地。
十餘年了。
如今,終於要回家了。
沈墨祭出飛行法器,化作一道遁光,向著白月谷的方向疾馳而去。
...
而與此同時...
金雲仙城的另一邊,散修聯盟總部。
一座僻靜的洞府中,李霜華盤膝而坐,周身氣息如淵似海,比一年前閉關時又深厚了幾分。
築基初期巔峰。
一年的閉關苦修,讓她距離築基中期僅有一步之遙。
「快了...最多再有半年...」
李霜華睜開眼,眸中寒光一閃而逝。
她站起身,走到洞府門口,推開石門。
門外,一名灰袍修士早已等候多時,見她出來,連忙躬身行禮:
「恭喜小姐出關!」
李霜華點了點頭,淡淡道:「這一年,可有什麼消息?」
灰袍修士猶豫了一下,低聲道:「回小姐,有...有一個消息,是關於那沈墨的。」
李霜華眉頭微挑。
沈墨。
這個名字,她等了太久。
「說。」
灰袍修士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道:「半月前,那沈墨在永安仙城築基成功,隨後在返回金雲仙城的途中,遭遇了古寒長老的截殺...」
「結果呢?」
「古寒長老...死了。」
李霜華目光微微一凝。
古寒死了?
那個築基初期的老牌修士,那個追殺了沈墨整整四年的古松濤族弟,竟然死了?
「怎麼死的?」
李霜華的聲音依舊平靜,聽不出喜怒。
灰袍修士道:「據古松濤長老派人調查的結果,古寒長老是在截殺沈墨時被反殺的,據說那沈墨以海量二階符籙,生生轟殺了古寒長老。」
海量二階符籙?
李霜華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想起了在無定秘境中,這傢伙也是這麼對付自己的。
「有意思...他從哪兒弄來那麼多二階符籙?」
灰袍修士搖頭:「這...小人不知...」
「那古松濤那邊,什麼反應?」
李霜華繼續追問。
灰袍修士道:「古松濤長老震怒,已下令全力追查那沈墨的下落。」
「不過據說那沈墨,似乎已經動身回了白月谷,那裡是碧波湖陳家的地盤,三位築基修士坐鎮,古松濤長老也不敢輕舉妄動。」
白月谷...陳家...
李霜華目光幽幽。
那裡,曾是她的家。
如今,卻成了沈墨的庇護所。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李霜華揮了揮手。
灰袍修士躬身退下。
片刻後,李霜華轉身,向著古松濤的洞府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