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陽光透過窗戶。
沈墨睜開眼,眸中青芒一閃而逝。
一夜調息,連日趕路的疲憊已盡數消散。
他起身,推門而出。
院中,陳夢瑤正在石桌前翻閱帳冊,見沈墨出來,淺淺一笑:
「醒了?昨夜睡得可好?」
沈墨走到她身旁,在她額間輕輕一吻:「很好,有你在身邊,自然安眠。」
陳夢瑤臉頰微紅,卻也沒有躲開,只是輕聲道:「油嘴滑舌,今日不是要去拜訪長老們嗎?我陪你去。」
沈墨點頭:「好。」
...
不多時,沈墨正要與陳夢瑤出門。
忽然,院外禁制傳來一陣輕微的波動。
沈墨眉頭微挑,神識探出。
院門外,站著一名身著月白錦袍的年輕男子,面容俊美,眉眼間帶著幾分倨傲,此刻正含笑而立。
築基初期。
張清揚。
沈墨與陳夢瑤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意外。
「他怎麼來了?」
陳夢瑤低聲道。
沈墨搖了搖頭,淡淡道:「來者是客,請他進來吧。」
說罷,沈墨抬手,撤去院門禁制。
院門推開,張清揚邁步而入,身後還跟著兩名鍊氣後期的隨從,恭敬地守在門外。
「沈兄,多年不見,別來無恙。」
張清揚拱手笑道,目光在沈墨身上一掃,眼中閃過一絲異色:「聽聞沈兄在外築基成功,張某特來恭賀。」
沈墨回禮,面色平靜:「張少主客氣了,請坐。」
三人院中石桌旁落座,陳夢瑤親自沏茶,推至張清揚面前。
張清揚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贊道:「好茶,夢瑤小姐的手藝,果然名不虛傳。」
陳夢瑤淡淡道:「張少主過譽了。」
張清揚放下茶杯,目光再次落在沈墨身上,笑容依舊溫和。
「沈兄此番歸來,倒是讓張某有些意外。」
「哦?有何意外?」
張清揚笑了笑,緩緩道:「沈兄在外闖蕩多年,如今築基成功,前程似錦,我本以為,以沈兄的志向,不會再回這小小的白月谷。」
沈墨搖頭:「張少主說笑了,沈某的家在此,妻兒在此,豈有不回之理?」
「家?」
張清揚咀嚼著這個字,忽然輕笑一聲:「沈兄重情重義,張某佩服,不過...」
他看了一眼沈墨。
話鋒一轉,語氣鄭重了幾分:「沈兄既然回來了,有些話,張某便直說了。」
沈墨看著他,沒有接話。
張清揚目光直視沈墨,直接道:「沈兄是聰明人,當知如今白月谷的局勢,我張家與陳家、趙家三家共管坊市,這些年雖有小摩擦,卻也相安無事。」
「沈兄是陳家的女婿,又剛築基歸來,若插手三家之事,難免會讓局勢變得複雜。」
「張某今日前來,只想問沈兄一句——這三家之爭,沈兄可願置身事外?」
此言一出,院中氣氛微微一凝。
陳夢瑤秀眉微蹙,正要開口,沈墨卻抬手制止了她。
他看著張清揚,目光平靜如水。
「張少主的意思,是讓我沈某莫要管陳家的事?」
張清揚搖頭:「不是莫管,是希望沈兄莫要因一己之私,打破三家如今的平衡。」
「沈兄是聰明人,當知築基修士的分量。你若站在陳家一邊,我張家與趙家便不得不多加防備,屆時摩擦升級,對誰都沒好處。」
「若沈兄願意保持中立,張某可以保證,絕不會動陳家分毫。三家依舊和平共處,相安無事。」
沈墨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張少主,你這番話,倒是有趣。」
沈墨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淡淡道:「張少主口口聲聲說『平衡』,說『和平』,可據沈某所知,這些年張家在坊市中安插人手、搶奪產業,可沒少做。」
「這樣的『平衡』,張少主覺得,能維持多久?」
張清揚臉色微微一變,但很快恢復如常。
他笑了笑:「沈兄消息倒是靈通,看來雖是剛回來,對白月谷的局勢已瞭然於心。」
沈墨沒有否認。
張清揚站起身,目光在沈墨臉上停留片刻:「沈兄,張某今日來,是誠心誠意想與沈兄交個朋友。」
「若沈兄願意保持中立,張某自當以禮相待;若沈兄執意要插手...」
他沒有說下去。
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沈墨站起身,看著他:「放心吧,張少主,沈某剛回來,只想陪伴妻兒,至於三家之事,沈某暫時無意過問。」
張清揚眼中閃過一絲意外,隨即笑道:「沈兄果然深明大義,張某佩服。」
他拱了拱手:「既如此,張某便不叨擾了,告辭。」
說罷,他轉身向院門走去。
走到門檻處,他忽然停下腳步,回頭道:「對了,沈兄,有一句話,張某想提醒你。」
沈墨看著他。
張清揚嘴角微微勾起:「沈兄在外樹敵不少,散修聯盟那邊,可是對沈兄虎視眈眈。沈兄若想在白月谷安心修行,最好還是莫要節外生枝。」
說罷,他大步離去,身影消失在門外。
院門緩緩合攏。
陳夢瑤走到沈墨身旁,秀眉緊蹙:「他這是什麼意思?警告?還是威脅?」
沈墨搖了搖頭,目光幽幽:「二者皆有。」
「那你方才說『暫時無意過問』...」
「不過是緩兵之計。」
沈墨淡淡道:「我若當場拒絕,他必定會對我多加防備,甚至可能提前動手,不如先穩住他,看看他到底想做什麼。」
陳夢瑤點了點頭,輕聲道:「此人野心勃勃,絕不甘心與我陳家平起平坐,他今日來,表面是勸你中立,實則是想試探你的態度。」
沈墨看著她,眼中閃過一絲讚賞:「夢瑤果然聰慧。」
陳夢瑤臉頰微紅,輕聲道:「都是你教得好。」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