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陳天鴻的府邸,夜色已深。
沈墨站在階前,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深吸一口氣。
古松濤...築基後期...
若他真敢來,沈墨倒也不懼。
山海珠在手,打不過,躲便是。
更何況,他還有那近千張二階符籙,真到了生死關頭,便是築基後期,也得暫避鋒芒。
「不過...得早做準備。」
沈墨喃喃自語,轉身向住處走去。
...
翌日清晨,墨香閣後院。
沈墨盤膝坐在靜室中,面前擺著那枚從古寒身上繳獲的儲物袋。
靈石、丹藥、法器...
這些東西雖好,卻不是他此刻最需要的。
他最需要的,是一部能繼續修煉的功法。
《青元劍訣》只能修煉至築基初期,若無後續功法,他的修為將永遠停滯於此。
沈墨將那三枚從古寒儲物袋中繳獲的功法玉簡一一取出,神識探入。
第一枚,《玄陰真經》,可修煉至築基後期巔峰。
但功法偏陰寒,與他修煉的青元靈力格格不入,強行轉修,風險太大。
第二枚,《烈火心法》,可修煉至築基中期。火屬性功法,同樣不合。
第三枚,《水木長生經》,可修煉至築基後期。
沈墨眼前一亮。
水木長生訣,水木屬性功法,與他修煉的青元靈力幾乎同源,轉修起來應該容易得多。
他仔細研讀,片刻後卻皺起眉頭。
這功法雖好,卻同樣只是殘篇。
只能修煉至築基後期,甚至部分獨門術法完全缺失。
「又是殘篇...」
沈墨嘆了口氣,將玉簡收起。
看來,想找到完整的功法,只能去青蓮劍宗碰碰運氣了。
但那是元嬰大宗,以他如今的修為和資質,想入其門求取功法,無異於痴人說夢。
「罷了,日後再說。」
沈墨搖了搖頭,將雜念壓下。
...
午後,沈念來了。
他站在靜室門口,猶豫了一下,才輕輕叩門。
「進來。」
沈念推門而入,見沈墨正盤膝坐在蒲團上,周身青芒流轉,氣息沉穩如山。
「爹。」
他開口,聲音比昨日自然了幾分。
沈墨睜開眼,看著他,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來了?坐。」
沈念在他對面坐下,目光落在他身上,帶著幾分好奇。
「爹,你修煉的是什麼功法?」
「青元劍訣,不過只是殘篇,只能修煉到築基初期。」
沈念眉頭微皺:「那怎麼辦?」
沈墨笑了笑:「不急,慢慢找,修仙之路漫長,一時的困境,算不得什麼。」
說著,他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遞給沈念。
「這是靈植師入門的基礎法門,你先看看,若有不懂的,隨時問我。」
沈念接過玉簡,神識探入。
片刻後,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興奮。
「這就是靈植之道?」
「嗯,不過只是最基礎的。真正的靈植師,需要大量的實踐和感悟,光看書是沒用的。」
沈念點了點頭,將玉簡鄭重收入懷中。
「爹,你什麼時候開始教我實踐?」
沈墨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笑意:
「怎麼,這麼急?」
沈念低下頭,聲音悶悶的:「我想...多和你待一會兒。」
沈墨微微一怔,隨即笑道:「好,從明天開始,我每日抽出一個時辰,教你靈植之道。」
沈念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
「真的?」
「真的!」
...
與此同時,白月谷西側,張家庭院。
張清揚端坐於書房主位,手中端著一杯靈茶,目光落在對面那位身著鵝黃衣裙的女子身上。
趙靈兒。
這位當年天真爛漫的趙家大小姐。
如今已是三十許人的少婦模樣,眉眼間多了幾分成熟的風韻,只是那雙眼睛,依舊清澈如初。
「靈兒,你怎麼看?」
張清揚放下茶杯,緩緩開口。
趙靈兒看著他,嘴角微微勾起,那笑意帶著幾分玩味:
「怎麼看?當然是坐著看。」
張清揚眉頭微皺:「靈兒,我不是在開玩笑。」
趙靈兒嘆了口氣,收起玩鬧的神色,認真道:
「那個沈墨,我聽說過。」
「當年在陳家時,此人便有天才符師的頭銜,更是憑藉著練氣五層的修為,反殺了練氣七層的韓三,如今更是在短短的十餘年間,成功築基...」
「這樣的人,絕非善茬...」
張清揚點了點頭,神色凝重:「我也是這麼想的,所以我昨日去試探了他一番。」
「結果呢?」
「他答應保持中立。」
趙靈兒眉頭一挑:「你信?」
張清揚搖頭:「不信。」
「那你還...」
「我只是想看看他的態度。」
張清揚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趙靈兒:
「他若當場拒絕,說明他鐵了心要站在陳家那邊,我便會提前做準備,他若答應保持中立,說明他暫時不想捲入三家之爭,我便可以趁機做更多的事。」
趙靈兒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那接下來,你打算怎麼做?」
張清揚轉過身,目光幽幽:「等。」
「等?」
「等一個機會。」
張清揚緩緩道:「沈墨剛回來,根基未穩,陳家那邊也不會讓他立刻插手三家之事。這段時間,便是我們的機會。」
「周淵那邊,談得如何了?」
趙靈兒道:「還在談,他開價不低,要十株二階靈藥,外加三十萬靈石。」
張清揚冷笑一聲:「胃口倒是不小。」
「那你打算答應嗎?」
張清揚沉默片刻,緩緩道:「答應。」
趙靈兒微微一怔。
張清揚看著她,目光幽幽:「靈兒,你可知我為何如此執著於壓過陳家?」
趙靈兒搖頭。
張清揚走到窗前,望著遠處燈火通明的白月谷,聲音低沉:
「因為我不想再等了。」
「我張清揚,自幼天賦過人,二十歲鍊氣七層,三十歲鍊氣圓滿,四十歲築基成功。這樣的資質,放在任何地方,都算是上乘。」
「可在這一畝三分地,我卻只能屈居陳家之下,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憑什麼?」
他轉過身,看向趙靈兒,眼中帶著幾分熾熱:「憑什麼他陳家能坐擁三位築基,我張家就只能分那兩成的收益?憑什麼他陳家的產業遍布坊市,我張家就只能守著那幾間材料行?」
「我不甘心。」
趙靈兒靜靜看著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她想起當年出嫁時,母親對她說的話:「靈兒,嫁入張家,便是張家的人了,日後無論發生什麼,都要站在張家一邊。」
這些年,她確實這麼做了。
張家需要她的時候,她從不推辭。
張清揚需要她的時候,她從不猶豫。
可此刻,看著眼前這個眼中滿是野心的男人,她心中卻忽然生出一絲迷茫。
這便是她嫁的人?
這便是她這些年拼盡全力維護的「家」?
「靈兒?」
張清揚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趙靈兒回過神來,點了點頭:「好,既然你決定了,那我明日便去給周淵回信。」
張清揚滿意地點了點頭,走到她身旁,輕輕攬住她的肩。
「靈兒,你放心,待我張家壓過陳家,成為方圓萬里的第一築基世家,你便是這中最尊貴的女人。」
趙靈兒靠在他肩上,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只是那笑意中,卻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苦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