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趙靈兒獨自回到房中。
她坐在窗前，望著夜空中稀疏的星辰，久久未動。
腦海中，忽然浮現出當年那場婚禮上的那道身影。
那個身著黑衣、面容冷峻的年輕男子，那個在她婚禮上當眾質問「你真的要嫁給他」的男子。
他叫什麼來著？
趙靈兒搖了搖頭，苦笑一聲。
想那些做什麼？
都過去了。
她如今是張清揚的妻子，是張家的少夫人。
那些年少時的荒唐事，早就該忘了。
可為什麼，此刻想起來，心中還是會隱隱作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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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靈兒坐窗前，望著不遠處書房內，張清揚搖曳的背影，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男人，對她很好。
溫柔，體貼，從未讓她受過委屈。
可她總覺得，少了些什麼。
少了些什麼呢？
她說不上來。
只是偶爾午夜夢回，會想起那個少年，想起那雙熾熱的眼眸。
僅此而已。
...
另一邊，陳家碧波湖。
次日清晨，沈墨離開小院，向著湖心島方向的功法閣行去。
十六年了，碧波湖的景色依舊，煙波浩渺，竹影婆娑。
只是湖畔的建築比當年多了不少，顯然是這些年陳家勢力擴張所致。
沈墨漫步在青石小徑上，心中盤算著今日的打算。
蘊神訣的前三層，他在陳家時便已修習多年。
如今築基成功，神魂強度進一步提升。
若能得後續功法，對日後的修煉定然有不小的幫助，也是他此行歸來的目的之一。
蘊神訣的後續功法。
至於青元劍訣...
沈墨搖了搖頭。
陳天鴻說過，此訣是一位散修前輩所贈，那位前輩後來去了極南之地，加入了青蓮劍宗。
若想得到完整傳承，恐怕真得去青蓮劍宗走一遭。
正思忖間，前方小徑盡頭。
一道身影正迎面走來。
這人身著青色勁裝，面容冷峻，周身氣息凝練，赫然已是鍊氣九層巔峰。
陳深。
沈墨腳步微頓，嘴角浮起一絲笑意。
陳深也看到了他，微微一怔，隨即快步上前，拱手行禮:
「陳深見過沈前輩。」
沈墨連忙扶住他，笑道:「陳隊長，你我之間，何必如此見外？」
陳深直起身，看著他，眼中帶著幾分感慨:「十六年不見，沈兄已是築基修士，而我還在鍊氣九層徘徊，這一聲『前輩』，你當得起。」
沈墨搖頭:「當年在金絲礦脈，若非陳隊長臨危不亂，我等早已葬身蟒腹，這份恩情，沈某一直記在心裡。」
陳深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沈兄還是當年的沈兄，一點沒變。」
兩人並肩而行，邊走邊聊。
從陳深口中，沈墨得知了更多陳家這些年的變化。
可惜的是，族長陳天元，這些年操勞家族事務，修為進境緩慢。
如今已有八十餘歲，仍在鍊氣九層巔峰，恐已無築基希望。
...
「對了，陳兄，大小姐陳夢璇，如今已是鍊氣圓滿，據說正在閉關衝擊築基，若成功，便是我陳家第四位築基。」
陳深說到此處，眼中閃過一絲欽佩。
沈墨點了點頭。
當年在賞月小會上，他曾遠遠見過那位陳家大小姐一面，確實氣質不凡。
「陳隊長你呢？距離築基還有多遠？」
陳深苦笑一聲:
「哪有那麼容易？築基丹藥難求，我雖有家族支持，卻也需等上幾年。」
「待夢璇小姐出關後，老祖才會考慮下一批築基人選。」
沈墨沉默片刻，腳步忽然停了下來。
陳深微微一怔，也跟著停下，疑惑地看向他。
「沈兄？」
沈墨轉過身，目光直視陳深，認真道:「陳隊長，若我說，我能幫你提前築基，你信不信？」
陳深一愣，隨即苦笑:「沈兄莫要開玩笑，築基丹藥何其珍貴，便是整個陳家，也未必能拿出幾枚...」
話音未落，沈墨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遞到他面前。
陳深下意識接過，拔開瓶塞。
一股濃郁的藥香撲面而來，那香氣清冽純粹，只聞一口，便覺心神清明，靈力運轉都順暢了幾分。
陳深臉色驟變，手都在微微顫抖。
「這、這是……青冥丹？！」
沈墨點頭:「正是。」
陳深捧著玉瓶，整個人如遭雷擊，半晌說不出話來。
青冥丹！
二階上品丹藥，可增加鍊氣修士兩成築基機率！
此物在外界有價無市，便是傾盡一個小家族的財力，也未必能買到一枚。
而此刻，這樣一枚丹藥，就這樣靜靜地躺在他手中。
他從哪來的？
「沈兄，這、這太貴重了，我不能收...」
「收下吧。」
沈墨打斷他，目光直視陳深，認真道:「不過，沈某贈丹，也不是沒有條件的。」
陳深微微一怔，隨即正色道:
「沈兄請講。」
沈墨看著他，緩緩道:「我此番歸來，雖能待上一段時間，但終究不可能一直留在陳家。」
「日後若我不在，夢瑤和念兒若遇危難，還望陳隊長能護她們周全。」
陳深神色一凜，鄭重道:
「沈兄放心，便是你不說，夢瑤小姐和念兒也是我陳家之人，陳深自當竭力護持。」
沈墨搖了搖頭:「我要的不是『竭力』，而是『必護』。」
說罷，沈墨將那枚青冥丹放在陳深手中，這是他深思熟慮後的結果。
畢竟其爺爺是陳天清，陳家最年輕的築基修士，如今僅有一百餘歲，還能坐鎮陳家近百載。
收買陳深來保護自己妻兒，在適合不過。
更何況陳深日後亦不是沒有機會踏足築基，那便是有雙重保護。
...
沉吟片刻，沈墨認真道:
「你需發下天道誓言，不能透露此丹的來歷，且日後若我不在陳家，夢瑤和念兒遇險，你必當拼死相護。」
「此丹，便算是我預付的報酬。」
陳深看著手中的青冥丹，又看向沈墨那深邃的目光，心中瞭然。
眼前這位從底層爬起的築基修士，每一步都走得小心翼翼，又豈會平白無故送出這等重寶？
陳深深吸一口氣，鄭重道:
「好，我陳深對天道起誓，絕不透露此丹的來歷，且日後若沈兄不在陳家，陳夢瑤與沈念遇險，我必當拼死相護。」
「如違此誓，修為盡廢，神魂俱滅！」
話音落下，一股無形的天地規則降臨，誓言已成。
沈墨這才點了點頭，拍了拍他的肩膀:「陳隊長言重了，沈某信你。」
陳深看著他，眼眶微紅，鄭重拱手:「沈兄大恩，陳深銘記於心，日後若有差遣，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沈墨笑了笑:「好好修煉，早日築基，便是對我最好的報答。」
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