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整了半個時辰，四人繼續上路。
顧長風主動請纓，要走在前面探路，被沈墨拒絕了。
「你們在後面跟著就好，我來開路。」
沈墨語氣平淡，卻不容置疑。
顧長風張了張嘴，終究沒有再說什麼。
接下來的兩日，倒是平靜了許多。
有著顧氏兄妹帶路，偶爾遇到幾頭一階妖獸，也被沈墨隨手解決，三人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
孟秋私下裡對顧長風感嘆：
「沈前輩的實力，真是深不可測，那一劍斬殺二階妖獸的威勢，我在族中那些築基長輩身上都沒見過。」
顧長風點頭：「確實厲害，而且前輩行事極為謹慎，每次出手前都會先探查四周，確認沒有埋伏，這份沉穩，值得咱們學習。」
顧如煙在一旁聽著，忽然道：「你們有沒有覺得，沈前輩好像...不太信任咱們？」
孟秋和顧長風對視一眼，都沉默了。
確實。
從第一天開始，沈墨就與他們保持著距離。趕路時在前面，歇腳時在洞口，從不與他們同桌進食，也從不參與他們的閒聊。
那枚療傷丹藥，也是放在石頭上讓孟秋自取，而不是親手遞過去。
「這不怪前輩。」
孟秋低聲道：「在這修仙界，防人之心不可無。前輩能帶上咱們，已是仁至義盡。」
顧長風點頭：「不錯，咱們做好自己的事，別給前輩添麻煩就行。」
顧如煙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
...
這一日傍晚，四人在一處河心小島上歇腳。
小島不大，四周都是淺灘，視野開闊，不易被偷襲。
沈墨巡視了一圈，確認沒有妖獸的痕跡，才讓三人紮營。
篝火燃起，孟秋和顧長風去附近的淺灘捉了幾條靈魚，顧如煙則從儲物袋中取出些調料，熟練地處理起來。
沈墨坐在稍遠處，閉目調息，卻忽然感應到儲物袋中傳來一陣微弱的震顫。
他取出那枚傳訊玉簡——天寶閣專用的聯絡法器。
神識探入，一道信息浮現：
「雲夢澤中近期有落霞分號的人活動，疑似在打探你的行蹤。小心。——雲洛衣。」
沈墨目光微凝。
落霞分號...雲霜的人？
她們打探自己的行蹤做什麼？
他想起雲洛衣曾說過，雲霜如今自顧不暇，哪有空管她。
現在看來，雲洛衣的判斷未必準確。
「看來，得更加小心了。」
沈墨收起玉簡，起身走到篝火旁。
「明日開始，改變路線。」
三人一怔。
孟秋問道：「前輩，怎麼了？」
沈墨沒有解釋，只是淡淡道：「有人在前面等著，咱們不走那條路了。」
三人面面相覷，卻也不敢多問，連忙點頭。
翌日清晨，沈墨帶著三人偏離了原定的路線，繞了一個大圈，從雲夢澤的西側穿行。
這條路比原定路線多走數千里，且更加荒僻，妖獸也更多。
但沈墨寧可多花些時間，也不想與那些「打探消息」的人碰面。
雲霜的人既然在找他，說明落霞分號對金雲分號的動向並非一無所知。
他來參加升仙大會的消息，恐怕已經傳到了某些人耳中。
「若是雲霜派人來搗亂...」
沈墨眼中閃過一絲冷意。
他倒不懼，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畢竟升仙大會才是重中之重，在此之前，不宜節外生枝。
繞行的路程果然更加艱難。
第二日，他們遭遇了一群獸潮。
一階上品的鐵背狼，足有百餘頭，領頭的狼王更是接近二階中品。
如此多的數量，即便沈墨自認為底牌全出，也不敢說完勝。
最終只能以十張二階上品的「天雷真符」開路，生生在狼群中炸開一條通道，帶著三人沖了出去。
第三日，又遇到一頭二階巔峰的沼澤巨蟒，比上次那頭更大，也更加兇猛。
沈墨耗費了二十張青雷天符和三張六丁六甲神符，才將其斬殺。
此戰雖勝，但也讓他手中的符籙消耗不少。
畢竟現在沒有了符道之樹的加持，制符數量可是斷崖式下降，高階符籙用一張少一張。
但在另外一邊，孟秋和顧家兄妹卻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位前輩...到底有多少符籙？
要知道那些二階上品符籙，每一張價值上萬靈石，尋常築基修士能用個三五張便是極限。
而沈墨一出手就是幾十張，眼睛都不眨一下。
「前輩，您...您到底是做什麼的？」
顧如煙終於忍不住問道。
沈墨看了她一眼，淡淡道：「種地的。」
三人：「...」
種地的隨身帶近百張二階上品符籙？
鬼才信。
但他們也不敢再問。
...
又行了半月，四人終於走出了雲夢澤。
前方，視野豁然開朗。
一片廣袤的平原鋪展在眼前，平原盡頭，隱約可見一座巍峨的巨城輪廓，在陽光下泛著淡淡的金光。
萬仙城。
「到了！終於到了！」
孟秋激動得差點從飛行法器上跳下來。
顧長風也鬆了口氣，連日緊繃的神經終於可以稍稍放鬆。
顧如煙則回頭望了一眼身後的雲夢澤，心有餘悸：「總算出來了...」
沈墨站在最前方，望著那座傳說中的巨城，心中同樣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萬仙城。
青蓮劍宗的山門所在。
他此行的目的地。
「前輩，咱們一起進城吧？」
孟秋湊過來，滿臉期待。
沈墨搖了搖頭：「不必了，到了這裡，就該分開了。」
三人一怔。
孟秋急道：「前輩，您幫了我們這麼多，我們還沒好好謝您呢！」
沈墨淡淡道：「我說過，分道揚鑣之後，今日之事就當從未發生過，你們去參加你們的升仙大會，我有我自己的事要做，不必再跟著我了。」
三人沉默。
他們知道，這位前輩從一開始就在劃清界限。如今到了萬仙城，確實是該分別的時候了。
「前輩...」
孟秋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麼，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沈墨擺了擺手：「去吧，好好準備，升仙大會不是那麼容易的。」
三人對視一眼，齊齊向沈墨躬身行禮。
「多謝前輩一路照拂！前輩大恩，晚輩銘記於心！」
沈墨沒有回應，只是轉身，向著萬仙城的方向大步走去。
身後，三人望著他的背影，久久未動。
「這位前輩，到底是什麼人呢...」
顧如煙喃喃自語。
孟秋搖了搖頭：「不知道，但總有一天，咱們會再見到他的。」
他深吸一口氣，轉身看向萬仙城。
「走吧，咱們也該去準備升仙大會了。」
三人結伴，朝著眼前那座巨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