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
那兩名沉默的元嬰修士,便是離淵宮真正的後手。
沈墨將神識悄然探向那二人,卻如同泥牛入海,什麼也感應不到。
那二人周身氣息內斂,與尋常元嬰初期修士無異,但沈墨總覺得,那層平靜的表象之下,藏著某種更深層的東西。
「厲血老祖。」
沈墨在心中低喚。
片刻後,厲血老祖沙啞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又有什麼事?」
「你幫我看看那兩人。」
沈墨將目光落在那兩名沉默的元嬰修士身上:「那二人,你可看出什麼端倪?」
厲血老祖沉默片刻,似乎在仔細感知什麼。
片刻後,他搖了搖頭:「看不透,那二人的氣息收斂得極好,仿佛一層無形的屏障將他們與外界隔絕,老夫看不透。」
「連你也看不透?」
「你真當老夫現在是元嬰後期巔峰的修士了不成?那二人乃是元嬰初期,我如今不過是殘魂,實力萬不存一,若強行探查,必定驚動他們。」
厲血老祖停頓了一下,語氣變得更加沉重:「所以老夫建議你不要深究。那二人既然能被離淵宮派來執行這等任務,說明他們絕非尋常之輩,有些事,知道得越少越安全。」
沈墨沉默,沒有接話。
但他心中卻有了自己的判斷——那二人,必定是離淵宮布置的後手。
至於具體是什麼後手,以他目前的修為和地位,還不配知道。
...
「蕭真人。」
不多時,裴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將沈墨從沉思中拉回。
他抬起頭,見裴玄正轉過身,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禁制已破,接下來便是登頂取印了,你隨老夫一起上去,你的劍陣在狹窄空間中雖威力有限,但用於抵擋零散的怨魂,應該夠用。」
「是。」
沈墨拱手,走到裴玄身後。
兩人並肩而立,仰頭望著那座高達千丈的漆黑祭壇。
祭壇表面的金色符文在暗紅色的天穹下泛著幽幽的光芒,那道沖天而起的金色光柱中,封天印的虛影若隱若現。
「走。」
裴玄低喝一聲,率先向祭壇上方掠去。
沈墨緊隨其後,青元劍陣的四十九柄子劍懸停在身周,將周圍的空間封鎖得嚴嚴實實。
祭壇的台階每級都有三尺高,表面刻滿了金色的符文,每一步踏上去,都能感受到那股從地底湧來的壓迫感。
越往上走,那股壓迫感越強,仿佛整座祭壇都在排斥外來者的靠近。
沈墨咬牙,運轉青元靈力護住全身,同時以修羅之體的三階銀血之力淬鍊肉身,將那股壓迫感隔絕在外。
身後,離淵宮眾人緊隨其後。
龐極、中年女子、光頭漢子、那兩名沉默的元嬰修士...
數十道身影沿著祭壇的台階向上攀爬,在暗紅色的天穹下如同一串攀附在巨獸背上的螞蟻。
其他四方勢力也動了。
逆淵盟的血煞門主一馬當先,六位元嬰魔修緊隨其後,數十名金丹修士如潮水般湧向祭壇另一側,目標同樣直指封天印。
化龍海和九龍海的妖族則分散開來,在祭壇腳下搜尋著什麼——那些散落的龍骨,才是他們此行的目標。
幽冥海的鬼修們飄在更遠處,黑袍老者手持招魂幡,目光落在祭壇頂端那道金色的光柱上,不知在想些什麼。
五方勢力,各懷鬼胎。
但在登頂之前,誰也沒有先動手。
因為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爭奪,只怕在封天印到手之後。
...
祭壇的台階比預想的更長。
沈墨跟在裴玄身後,一步一階,腳下那些金色的符文在眾人的刺激下微微發光,仿佛整座祭壇都在甦醒。
越往上走,那股從地底湧來的壓迫感越強。
不,那不是壓迫感。
沈墨忽然意識到——那是吞天古獸的呼吸。
每一次呼吸,都帶動著整座祭壇微微震顫,每一次震顫,都讓那些金色符文明滅不定,如同風中殘燭。
「裴長老,封印還能撐多久?」
沈墨低聲問。
裴玄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若不再加固,據老夫的推斷,最多三年。」
三年。
沈墨心中微沉。
三年時間,對於修士而言不過是彈指一揮間,但對於修仙界來說,卻足以讓很多事情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
若封天印真的被逆淵盟奪走,吞天古獸重現世間,整個南離修仙界只怕都面臨滅頂之災。
「所以,我們必須取走封天印。」
裴玄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決然:「即便不能加固封印,也要將其帶離此地,至少不能讓逆淵盟得到它。」
沈墨沒有接話,只是繼續向上攀爬。
當一行人抵達祭壇頂端時,終於看到了封天印的真容。
那是一方巴掌大小的玉璽,通體金黃,懸浮在一道金色的光柱中,緩緩旋轉,每一次旋轉,都帶動著整座祭壇的靈力流轉。
封天印下方,是一道深不見底的裂口。
裂口中,隱約可見一道巨大的身影在緩緩蠕動。
那身影龐大得令人窒息,即便隔著封印,即便只是模糊的輪廓,那股毀天滅地的力量依然讓在場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吞天古獸。
它的氣息如同實質般壓在每個人心頭,築基修士臉色慘白,金丹修士握緊了法器,元嬰修士則面色凝重。
「那就是吞天古獸...」
龐極喃喃自語,聲音都在發顫。
沈墨沒有出聲,只是將目光從裂口深處收回,落在那方金黃色的玉璽上。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封天印中蘊含著磅礴的封印之力,那股力量與祭壇表面的金色符文遙相呼應,共同構成了鎮壓吞天古獸的陣法核心。
...
「取印!」
裴玄低喝一聲,縱身躍起,伸手抓向那道金色光柱中的封天印。
然而,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觸及封天印的瞬間——
一道血色的光芒從側面激射而來,速度快得驚人,直直斬向裴玄的手臂。
裴玄臉色微變,不得不收手後退,同時祭出本命法寶格擋。
「鐺!」
金鐵交鳴,火星四濺。
裴玄被震得後退數步,面色微白,目光落在血色光芒襲來的方向。
那裡,血煞門主正負手而立,嘴角微微勾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