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日、第九日、第十日...
當他煉化到第十三日的深夜時，那具化神遺骨的光芒終於徹底黯淡下去。
原本晶瑩如玉的骨骼，此刻已變得灰白乾枯，輕輕一碰便化作粉末。
而沈墨丹田中那枚青金色的金丹，此刻比之前大了整整一圈，每一次旋轉都牽引著周遭天地靈氣的劇烈波動。
金丹後期，成了！
沈墨睜開眼，眸中青金色的光芒一閃而逝。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體內靈力比突破前渾厚了至少三倍，經脈也被進一步拓寬，靈力運轉更加順暢。
更讓他驚喜的是——識海中那株靈植之樹，比之前高了一截，枝幹更加粗壯，葉片更加繁茂，三朵天賦之花也各自大了一圈，綻放得更加飽滿。
「小友，可還記得答應過老夫的事？」
厲血老祖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幾分急切。
沈墨這才想起，他答應過分給厲血老祖十分之一的靈力精華。
剛才一心沉浸在突破的喜悅中，險些忘了此事。
「自然記得。」
沈墨從丹田中調動一絲靈力精華，引導著那股力量順著經脈流向掌心，然後將掌心貼在那枚血魂石上。
靈力精華湧入血魂石的瞬間，石壁微微發熱，厲血老祖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好...好精純的靈力精華...有此物滋養，老夫的殘魂至少能多撐數百年...」
他的聲音漸漸低了下去，最終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囈語，沉沉睡去。
沈墨收回手，將血魂石收入儲物袋，然後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金丹後期，成了。
定海神劍，也初步領悟了。
他站起身，推開小院的窗。
夜風湧入，帶著離淵宮總舵特有的清冽靈氣，拂過他的面頰。
不知為何，他總感覺遠處離淵宮總舵的方向，隱約傳來嬰兒咿呀的聲響，那聲音清脆乾淨，仿佛初生朝陽。
「付瑤琴...」
沈墨默念這個名字，最終卻沒有去繼續打探她的消息。
他決定將這個秘密徹底埋葬。
有些事情，知道的人越少。
沈墨關好窗戶，轉身走回蒲團前，重新盤膝坐下，金丹後期的境界需要時間穩固，《太乙玄功》的靈力轉化也需要時間，他正好趁這段時間，將這兩件事一併完成。
...
三日後，沈墨向離淵宮總舵辭行。
月蒼茫沒有見他，只是讓劉福轉交了一枚玉簡，裡面簡單寫了幾句話：「蕭小友此行順利，若他日想回南離，我離淵宮隨時歡迎。」
沈墨將玉簡收入懷中，最後看了一眼這座巍峨的仙城，然後轉身踏上通往觀海城的傳送陣。
光芒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石台上。
...
觀海城。
沈墨從傳送陣走出時，正值午後。
據他的觀察，港口停泊的商船比歸墟之戰前少了許多，但街道上的人流還算正常，幾家茶攤酒肆依舊熱鬧，散修們圍坐在一起，高聲談論著外海的局勢。
一切都看起來與數月前別無二致，但沈墨卻能聞到空氣中那股緊繃感。
回到觀海城，沈墨徑直向主街東側走去。
付氏商號的鋪面依舊矗立在十字街口，但與往日的門庭若市卻與截然不同。
原本排著長隊的攤位空空蕩蕩，櫃檯後的夥計無精打采地撥弄著算盤，貨架上的商品稀稀拉拉，一看便知許久沒有補過貨。
沈墨推門而入。
櫃檯後，付松石猛地抬起頭。
他比數月前蒼老了許多，鬢角的頭髮白了大半，眼窩深陷，但在看到沈墨的瞬間，眼睛還是瞬間亮了起來。
「蕭真人！」
付松石几乎是從櫃檯後跑出來的，聲音都在發顫：「您...您回來了！」
「付執事，坐下說。」
沈墨示意他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自己也在對面落座。
付松石點點頭，死死盯著沈墨，仿佛看見了一根唯一的救命稻草。
沉默了好一陣，他才開口道：「蕭真人，小姐她...真的...」
沈墨沉默片刻，緩緩點頭：「嗯。」
付松石的手猛地一緊，指節發白：「那...小姐她可還...」
「還活著。」
沈墨沒有說太多，但這三個字讓付松石緊繃的肩膀終於鬆了下來。
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甚至隱約有淚光閃動，但很快便被他壓了下去：「活著就好...活著就好...」
沈墨等他平復了片刻，才開口問道：「說說吧，付家現在是什麼處境「
付松石沉吟片刻，面色恢復了平日的沉穩，但聲音依然沙啞：「小姐失蹤後，海商盟那幾家老對頭便坐不住了，張家的張遠、趙家的趙青城、還有周家的周萬海，三家聯手打壓我付家的生意。」
「他們先斷了我付家的貨源，又高價挖走了付家幾支獵殺隊的老手，然後開始低價傾銷同類商品，逼得我付家只能跟著降價，入不敷出。」
「更糟的是，我付家在海商盟的信用也出了問題。周萬海在長老會上做了手腳，說付家經營不善，要提前收回貨款。」
「如今貨款期限還有三個月，若到期還不上，付家的幾處碼頭和倉庫都要被抵押收走。」
沈墨靜靜聽著，不時點頭。
付瑤琴轉世之前，曾委託他照拂付家。他答應了，便不會食言。
「你付家的那些靈材和丹藥的存貨，還有多少？」沈墨問。
付松石想了想，開口道：「倉庫里還有一批二階和三階的靈材，但大多是品質一般的品種，賣不上價。丹藥倒是有一些，可都是尋常的療傷回氣丹，市面上到處都是，沒有競爭力。」
「如果有一批高品質的三階靈藥進入市場呢？」
付松石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絲光芒：「蕭真人的意思是……」
沈墨沒有回答，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三個玉盒，放在桌面上，一一打開。
第一個玉盒中，是一株通體呈淡金色的靈草，葉片邊緣有細密的銀色紋路，散發著清冽的靈氣。
三階上品，星魂草。
第二個玉盒中，是一枚拳頭大小、通體翠綠的果實，表面雲紋流轉，靈光氤氳。
三階上品，碧落果。
第三個玉盒中，是一株通體血紅、葉片如劍的奇花，即便隔著盒蓋，那股淡淡的血腥氣依然清晰可辨。
四階下品，血魂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