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松石看著那三樣東西,瞳孔驟縮,聲音都在發顫:「這...這是...」
「從歸墟帶出來的。」
沈墨將玉盒合攏,推到他面前:「這三樣東西,夠不夠讓付家翻盤?」
付松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激動,開口道:「星魂草和碧落果是煉製結丹丹藥的珍稀輔材,市面上有價無市。血魂花更是傳說中的東西,我聽都沒聽說過...」
「蕭真人,這三樣東西若放到拍賣會上,至少能賣出這個數。」
付松石伸出手,比了個「五」的手勢。
「五百萬靈石?」沈墨問。
「只多不少。「
付松石的聲音終於恢復了幾分底氣,但隨即又皺起眉頭:「不過,拍賣會那邊...張遠和趙青城在海商盟根基深厚,若他們從中作梗,壓價或是截拍,只怕……」
「所以,不走拍賣會。」
沈墨打斷他:「我們走暗市。」
付松石微微一怔,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
暗市不受海商盟的規矩約束,交易自由,價格透明,但同樣風險極高——魚龍混雜,消息走漏的機率也大。
若張遠他們得知付家在暗市出貨,派人來搗亂或是直接搶奪,以付家目前的實力,未必能招架得住。
「蕭真人,暗市那邊...」
「放心吧,我會親自坐鎮。」
沈墨站起身,目光落在窗外漸漸西沉的夕陽上:「你只需放出消息,說付家有一批珍稀靈藥要在暗市出貨,邀請各方有實力的買家前來。其餘的事,交給我。」
付松石張了張嘴,想要說什麼,卻終究沒有說出口。
他只是站起身,向沈墨鄭重鞠了一躬:「蕭真人...付家上下,多謝您了。」
沈墨沒有回頭,只是擺了擺手:「不必謝我,這是你家小姐託付給我的事。我答應過她,在離開南離之前,會盡力照拂付家。」
夜色漸深,觀海城的燈火次第亮起。
付松石目送沈墨的背影消失在主街盡頭,這才轉身回到櫃檯後,將那三個玉盒小心翼翼地收好,然後從懷中取出一枚傳訊玉簡,烙印了一道訊息。
「付家暗市出貨,三日後,老地方,有意者持靈石來見。」
消息傳出後,整個觀海城的暗市都震動了。
...
暗市的消息傳得比預想更快。
三日後,觀海城西郊的一處開闊的礦洞中,數百道身影已提前到來。
他們分散在礦洞各處,有的盤膝坐在陰影中閉目養神,有的三五成群低聲交談,有的則在洞口來回踱步,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沈墨站在礦洞深處的一處高台上,負手而立。
他今日換了一身不起眼的灰色道袍,面容也用一道簡易的術法遮掩,只露出一雙眼睛。
這並非他畏首畏尾,而是暗市的規矩——交易雙方互不追問來歷,只看貨,出價,成交,然後各奔東西。
付松石站在他身後,手中捧著那三個玉盒,面色平靜,但額頭沁出的細密汗珠出賣了他內心的緊張。
「蕭真人,人都到齊了。」
付松石壓低聲音道。
沈墨微微點頭,目光掃過台下那數百道身影。
有面容粗獷的散修,有身著錦袍的世家管事,也有幾個氣息深沉、看不清面容的神秘人物。
這些人都有一個共同點——口袋裡有足夠的靈石。
「諸位。」
沈墨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在場每個人耳中。
「付氏商號今日在暗市出貨,三件拍品,價高者得,規矩照舊,不問來歷,不提舊事。」
話音落下,台下響起一片低低的議論聲。
「付家還能出貨?不是說他們已經快撐不住了嗎?」
「聽說那位失蹤的掌舵人回來了,帶了不少好東西。」
「星魂草和碧落果?那可是結丹丹藥的珍稀輔材,真有這種東西?」
...
沈墨沒有理會那些議論,只是示意付松石打開第一個玉盒。
星魂草出現在眾人面前的瞬間,礦洞內的議論聲驟然安靜下來。
那株通體淡金色的靈草在螢光石的映照下泛著幽幽的銀光,清冽的靈氣瀰漫開來,讓距離最近的幾名修士下意識地深吸了一口氣。
「三階上品,星魂草,起拍價二十萬靈石。」付松石的聲音在礦洞中迴蕩。
「二十一萬!」
「二十二萬!」
「二十五萬!」
競價聲此起彼伏,價格一路攀升,最終以五十三萬靈石的價格被一名身著黑袍的神秘修士拍走。
第二件拍品碧落果,同樣引發了激烈的爭奪。
最終以五十二萬靈石的價格,被一名面容清癯的老者收入囊中。
當付松石打開第三個玉盒時,礦洞中的氣氛驟然變得微妙起來。
血魂花,四階靈藥。
葉片如劍,通體血紅,即便隔著數丈的距離,那股淡淡的血腥氣依然清晰可辨。
「血魂花...這是煉製元嬰期神魂類丹藥的核心材料。」
一名老者喃喃自語,眼中閃過一絲貪婪:「此物在外界有價無市,付家怎麼會有這種東西?」
沈墨沒有說話,只是靜靜看著台下那些人的反應。
競價開始,價格從一百萬靈石一路攀升,最終以五百九十萬靈石的天價,被一名面容隱藏在斗笠下的神秘買家拍走。
沈墨的目光在那人身上停留了一瞬,隨即移開。
三件拍品,總成交價六百九十五萬靈石。
扣除暗市的抽成,付家淨得六百五十萬靈石。
這筆錢雖然不足以徹底解決付家的困境,但足夠讓付松石喘一口氣了。
然而,就在付松石準備宣布交易結束時,礦洞入口處忽然傳來一陣騷動。
數十名身著黑衣的修士魚貫而入,為首一人是個面容陰鷙的中年男子,築基巔峰修為,目光在沈墨身上掃過,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付家好大的膽子,暗市出貨,也不通知我張某一聲?」
付松石臉色微變,低聲道:「張遠的人,那中年男子是他的胞弟張峰,金丹初期修為,在海商盟橫行多年。」
沈墨面色不變,只是從高台上緩步走下,站在張峰面前。
「閣下有何指教?」
張峰仰頭看著他,眼中帶著毫不掩飾的輕蔑:「你就是付家那個新來的客卿長老?聽說你有幾分本事。不過...暗市的規矩我比你懂,貨源不明的東西,不能在我張家的地盤上出手。」
「張家?我不曾聽說過觀海城有什麼張家。」
張峰臉色一沉:「你——!」
話音未落,沈墨抬手,一道青金色的劍光從手中激射而出,速度快得驚人。
劍光擦著張峰的耳畔掠過,在他身後的礦壁上斬出一道深達數尺的溝壑。
碎石簌簌落下,礦洞內一片死寂。
沈墨收回手,目光平靜地看著臉色慘白的張峰:「暗市的規矩,我比你懂。錢貨兩清,互不追究。閣下若想找事,不妨試試。」
張峰站在原地,渾身僵硬。
方才那道劍光的速度和威力,遠超他的預料。
雖同是金丹真人,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劍光如果偏上半寸,此刻他已是死人。
「你...你...等著瞧!」
張峰咬牙丟下一句狠話,轉身便走。
數十名黑衣修士如潮水般退去,礦洞內恢復寂靜。
沈墨轉身,目光掃過台下那數十道身影,那些原本還在觀望的買家們此刻紛紛低頭,不敢與他對視。
「交易結束。」
沈墨淡淡道:「付家的貨,以後還會陸續在暗市出。諸位若有興趣,隨時可以來。」
人群漸漸散去。礦洞中只剩沈墨和付松石。
「蕭真人,方才那劍...」
付松石的聲音帶著幾分後怕。
沈墨搖了搖頭:「無妨,只是震懾一下張遠的人。今日之後,至少三個月內,他們不敢再輕易動付家的貨。」
付松石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滿是感激:「多謝蕭真人。」
沈墨沒有多說什麼,只是轉身向礦洞外走去。
暗市的交易只是第一步,真正的棋局,還在更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