付氏商號的帳房在玉龍島的一處後院，是一間堆滿舊帳冊的青磚小屋。
付松石坐在書桌前。
三日前沈墨讓他整理碎星海域的情報，他便把付家近五十年的商船航線和收購記錄翻了個底朝天。
這時他從一堆泛黃的冊子中抽出一本邊角捲曲的帳冊，翻到夾著一枚枯黃書籤的那一頁，目光停在一行字跡上：
「癸酉年秋，海商盟外聘散修趙四，於碎星海域暗礁群採得黑色礦石七塊，售予付氏商號，價三千靈石。」
「備註：礦石疑似蘊含空間之力，經鑑定非尋常靈材，暫存於玉龍島二號倉。」
付松石將那頁帳冊反覆看了三遍，確認那行備註的筆跡正是自家小姐付瑤琴的手筆，這才合上帳冊，起身向外走去。
沈墨正在此前玉龍島的居所中修煉。
聽見叩門聲，他睜開眼，撤去禁制。
付松石推門而入，將那本舊帳冊放在案上，翻開那一頁：「蕭真人，小姐早年確實收購過幾塊疑似空冥石的礦石，但只有這一筆記錄，而且礦石去向不明。」
沈墨拿起帳冊，仔細查看那行備註。
付瑤琴的字跡清秀端正，與尋常修士的潦草截然不同，那行備註末尾還有一行更小的字：「待確認真偽，再行處置。」
但這行小字後面沒有任何標註，說明付瑤琴也還沒來得及確認那幾塊礦石的真偽，便因故擱置了這件事。
沈墨將帳冊放下，看向付松石：「那幾塊礦石，後來可曾找到？」
付松石搖頭：「小姐失蹤後，我清點過玉龍島二號倉的庫存，沒有發現那幾塊礦石，應該是小姐後來取走了。」
沈墨沉吟片刻：「那位散修趙四，還能找到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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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松石再次搖頭：「此人當年是臨時受聘的，交易完成後便再無音訊。我查過付家的僱傭記錄，此人用的身份令牌是偽造的，姓名多半也是假的。」
「不過，帳冊上記載了他當年發現礦石的位置——碎星海域東南方向，一片名為『暗星礁』的暗礁群。」
付松石從袖中取出一份海圖，攤開在案上，指著碎星海域東南方向一處用紅圈標記的區域：
「就是這裡，那片暗礁群地形複雜，暗流洶湧，連海商盟的商船都不願靠近。
不過，據當年那位趙四的描述，他是在退潮時偶然發現了那片暗礁群中有一處隱秘的淺灘，淺灘上散落著不少黑色的碎石，與周圍灰白色的礁石截然不同。」
沈墨的目光落在那片紅圈標記的區域上，指尖輕輕敲擊桌面：「退潮時才能看到的淺灘，說明那裡平時是被海水淹沒的。暗礁群、空間裂縫、退潮淺灘...聽上去確實像空冥石的產地。」
付松石又取出一份清單，遞了過來：「這是小姐當年與趙四交易的原始單據，上面記載了礦石的大致數量和重量，以及小姐支付的靈石數目。若真是四階空冥石，三千靈石的價格簡直等於白送。」
沈墨接過清單，目光掃過那些數字。
七塊礦石，總重約三十斤，成交價三千下品靈石。
若真是四階空冥石，即便只是原礦，其價值也至少在五十萬乃至上百萬靈石以上，甚至更高，付瑤琴這筆生意做得精明。
「這件事，還有誰知道？」沈墨問。
付松石搖頭：「只有小姐和我。」
沈墨將那份清單和帳冊一併收好：「夠了，這件事交給我來處理。」
付松石看著沈墨，猶豫片刻，低聲道：「蕭真人，那片暗星礁地處碎星海域深處，常有零散的空間裂縫出現，便是金丹修士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而且，碎星海域靠近妖族活動的化龍海，雖然沒有歸墟那般兇險，但也絕非善地。」
「我知道。」
沈墨打斷他：「正因為有風險，所以更需要我親自走一趟。」
付松石不再多言，只是轉身向門口走去。
事後，沈墨坐在修煉室中，拿起那份泛黃的舊帳冊，最後確認了一遍暗星礁的位置。
三天後，他對外宣稱閉關修煉，實則帶著付松石替他招募的數十名築基修士，乘坐一艘中型商船離開了玉龍島。
...
那艘商船名為「長風號」，是付家僅剩的幾艘能遠航的海船之一。
船身長約百丈，通體由二階鐵木打造，船首裝著一枚破浪珠，能在暗流中穩住船身。
沈墨站在船首甲板上，海風迎面而來，帶著咸腥的氣息。
船尾，付松石找來的一眾付家修士們正在檢查法器，或盤膝調息，或低聲交談。
沈墨此行對外宣稱是外出尋訪靈藥，帶的也都是付家獵殺隊的老手，個個至少是築基初期的修為，長期在海上討生活，經驗豐富。
「蕭真人，按照這個航速，大約三個月左右，便可抵達碎星海域外圍。」
掌舵的是一位名叫王伯的老修士，築基中期修為，在付家幹了近四十年，對南離內海的航線爛熟於心。
沈墨點頭，從懷中取出那份海圖，再次確認了暗星礁的位置。
碎星海域位於內海東南方向，與外海妖族之間的緩衝地帶，嚴格來說並不屬於任何一方勢力的控制範圍，海圖上標註著密密麻麻的暗礁標記和「謹慎航行」的提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