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籠罩著落霞仙城西側的廢墟。
沈墨與月清影翻過那段坍塌的城牆,悄無聲息地落在城外一片荒蕪的田埂上。
田地已荒廢多年,枯黃的雜草半人高,在夜風中沙沙作響。
遠處有幾點火光在黑暗中明明滅滅,那是魔宗設在落霞仙城外圍的哨站。
「我聽到的消息,應該是在那邊。」
沈墨辨明方位,率先向東南方向的火光摸去。
月清影緊隨其後,她的斂息術已運轉到極致,二人如同一團融入夜色的陰影,幾乎不發出任何聲響。
兩人繞過兩處哨站,在一處被灌木叢遮掩的土坡後停下。
前方一座簡陋的營地橫亘在官道旁,營地占地約莫數畝,四周用削尖的木樁圍了一圈,木樁上掛著幾盞骨燈,昏黃的光芒在夜風中搖晃。
營地內有三頂帳篷,中央的空地上燃著一堆篝火,火光映出數道身影,正圍坐在火堆旁低聲交談。
沈墨將神識悄然探出,片刻後確認營地中共有六人,皆是築基修為。
其中兩人在帳篷內休息,另外四人在篝火旁輪值,修為最高的不過築基巔峰。
「你來我往,速戰速決。」
沈墨對月清影低聲道,後者微微點頭,手已按上劍柄。
沈墨不再猶豫,身形從土坡後掠出,如同一道無聲的夜影,幾個起落間已逼近營地邊緣。
青麟劍從掌心滑出,劍身沒有亮起光芒,只有一道極細的青紅色線痕在夜色中一閃而逝。
篝火旁的四名魔宗修士幾乎同時察覺到了異常,但還沒來得及反應,為首的那名築基巔峰修士的咽喉處已多了一道細如髮絲的血痕。
他張了張嘴,卻只發出嘶啞的氣聲,隨即轟然倒地。
其餘三人驚起,但沈墨沒有給他們呼喊的機會,青元劍陣的四柄子劍無聲無息地從虛空中浮現,精準地掠過三人後頸。
三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三道身影軟軟倒下。
帳篷內的兩人甚至沒有來得及掀開帳簾,便被沈墨以兩道凝練的指風擊暈。
從出手到結束,不過三息。
月清影從土坡後掠出,落在營地邊緣,看了一眼地上那幾具屍體,又看了看沈墨,眼中帶著幾分意外,沒想到他平時看起來文文靜靜,動起手來如此乾淨利落。
沈墨沒有解釋,只是快步走向中央那頂最大的帳篷。
他掀開帳簾,只見桌上散落著幾份信件和地圖,旁邊還有一枚通體漆黑的傳訊玉簡。
他逐一拿起那些信件快速瀏覽,大多是魔宗聯盟各哨站之間的例行通報,以及一些物資調配的命令,沒有太多價值。
直到他的指尖觸碰到那枚漆黑的傳訊玉簡,將神識探入其中時,面色終於微微變了。
玉簡中記載的是一份加密的密報,雖然被某種秘法遮掩了大半,但仍有幾行文字清晰可辨:
【白珩真人在萬仙城外百里處與血月無極交手,雙方激戰三日,方圓千里地動山搖。白珩真人負傷遁走,不知所蹤。血月無極亦受重創,退回萬仙城閉關養傷。】
【另,據最新消息,離火仙城正道聯盟已集結約三千名修士,疑似近期會對我方聯盟發動進攻...】
沈墨將那枚傳訊玉簡握在掌心,沉默了幾息。
劍狂與血月無極果然內鬥到了白熱化階段,看起來應是二人正在為爭奪主導權而大打出手。
至於白珩真人,又或者說是「劍狂」負傷遁走,不知所蹤,這對自己是個好消息——至少南域正道與魔道之間的平衡正在被打破。
隨後將帳篷內的通訊玉簡盡數讀了一遍,確認沒有遺落的消息後,才緩緩走出的帳篷。
走出帳篷時,月清影正站在篝火旁,見他出來,目光落在他身上:「有什麼收穫?」
沈墨將那枚玉簡遞給她:「你自己看。」
月清影神識探入片刻後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光亮:「離火仙城要反攻了?那我們是不是可以直接去離火仙城,與他們匯合?」
「如果洛曦的消息沒錯,那離火仙城現在是正道在南域腹地的最後幾個堡壘之一,四面圍困,連進出都很困難,更別說匯合。我們不能直接去離火仙城。」
沈墨將玉簡收回,從火堆中抽出一根燃著的枯枝,在地上畫了幾道線:「離火仙城在東南方向,落霞仙城在西北方向,兩者之間隔著兩座已經被魔宗控制的仙城,以及一片無人區。
強行穿越風險太大,若遇到四大魔宗的元嬰修士,逃都逃不了,我們需要先確定一條安全的路線。」
月清影蹲在火堆旁,看著沈墨在地上畫出的那些線條,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那你打算走哪條路線?從附近的山脈繞行?」
「嗯,先沿著這片山脈往南,繞開那兩座被魔宗控制的仙城,從雲夢澤邊緣穿過,再折向東南進入十萬大山,最後進入離火仙城的外圍區域。這條路雖然繞遠,但被發現的機率最低。」
沈墨站起身,將地上的畫痕用靴底抹去,然後將那幾具魔修屍體用金丹真火焚燒,以劍氣擊碎了他們的本命法器和傳訊玉簡...
月清影在旁邊看著,整個過程乾脆利落。
半炷香後,處理完一切痕跡時。
沈墨最後看了一眼那座已被處理乾淨的營地,轉身向東南方向掠去。
月清影緊隨其後,兩人一前一後,再次融入黎明前的昏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