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後...
晨霧尚未散盡,沈墨與月清影站在一處斷崖邊緣,望著遠處那座被青色光幕籠罩的城池。
離火仙城。
這座南域最後幾座正道據點之一,城牆上的陣法日夜不息的運轉著,將整座城池籠罩在一個巨大的光罩中。
城牆上每隔數丈便有一名修士值守,法器出鞘,目光如鷹。
城門外排著長長的隊伍,大多是從各地逃難而來的散修,面帶風霜,神色疲憊。
幾名身著赤紅色道袍的離火仙門弟子正在逐一檢查入城者的身份令牌和隨身物品。
旁邊還有一隻通體漆黑、形似獵犬的妖獸在來回嗅探,那是專門用於探測魔氣的二階靈獸「嗅魔獒」。
「嗯,戒備比咱們預想的更嚴。」
月清影站在他身旁,同樣望著那座被陣法包裹的城池。
沈墨沒有答話,只是從儲物袋中取出那枚青蓮劍宗的真傳弟子令牌。
——這是他當年假死前留在身上的,這麼多年過去,令牌的光芒已有些黯淡,但拿來證明身份,應該可行。
他當年「死」在大涼山外圍,消息傳回宗門時,他已被追授殉職。
若令牌記載的命魂烙印尚未被清除,或許還能使用。
「走吧。」
沈墨將令牌握在掌心,率先向城門走去。
月清影跟在他身後,兩人匯入排隊入城的人流。
不多時輪到他時,那名離火仙門弟子接過令牌,以神識探入其中查驗片刻,眉頭忽然皺起:
「咦?青蓮劍宗真傳弟子?沈墨?這個名字...我聽說不是二十年前就已經戰死了嗎?」
四周頓時投來數道目光,有好奇,有警惕,也有幾名年老些的修士眼中閃過詫異。
沈墨面色平靜,散出身上的一絲金丹威壓,開口道:「咳咳,本座當年之事另有隱情,我並非戰死,只是避世療傷,還請請貴盟主事之人。」
那弟子感受到沈墨身上的金丹威壓,不敢怠慢,當即側身讓路:「沈前輩請入城,聯盟總部的議事堂在內城東側,自會有人引路。」
沈墨點頭,收起令牌邁步走入城門。
身後的月清影同樣順利通過,嗅魔獒在她周身繞了一圈,確認沒有魔氣殘留後便安靜地趴回原處。
進入城中後,沈墨感受到一股比城外更加濃郁的靈氣撲面而來,但那股靈氣中混雜著幾分急壓抑——那是長期處於圍困狀態下才有的氣息。
街道兩側的店鋪大多還開著門,但貨架上的商品明顯稀疏...
幾名身著統一青色道袍的修士正匆匆走過,腰間掛著青蓮劍宗的令牌——二十餘年過去,青蓮劍宗雖已名存實亡,但仍有部分弟子倖存,大多撤到了離火仙城繼續抵抗。
沈墨沒有在街上久留,帶著月清影向內城東側方向走去,穿過數條街巷後,一座占地頗廣的殿堂出現在視野中。
議事堂。
門楣上懸掛的匾額已有些斑駁,但門前值守的修士皆是築基後期,個個神色肅穆。
見沈墨走來,其中一人抬手攔住他:「來者何人?」
沈墨身上的金丹威壓散開,開口:「青蓮劍宗沈墨,有要事求見聯盟主事之人。」
那值守修士感受到沈墨身上的氣息,心中一驚,連忙拱手:「沈前輩恕罪,請稍候,在下即刻通報。」
...
約莫半盞茶的功夫後,一名金丹巔峰、身著赤紅錦袍的中年男子從堂內大步走出。
目光在沈墨身上掃過,確認來者並非魔道修士後,旋即拱手道:「呵呵,沈道友,久仰大名,在下離火仙門門主趙明,暫代正道聯盟盟主之位,請進。」
沈墨拱手行禮,邁步走入議事堂。
堂內正中鋪設著一張巨大的沙盤,沙盤上標註著南域各座仙城、礦脈、靈脈的歸屬,紅色代表正道勢力,黑色代表魔宗勢力。
紅色區域只有寥寥幾塊,大多集中在南域腹地這一片,而黑色則如同蔓延的墨跡,覆蓋了大部分疆域。
沙盤四周站著數十道身影,個個氣息沉穩,皆是金丹後期以上的修為,為首之人更是數位元嬰修士,想來是南域各大宗門的老祖了。
當然,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身著月白長裙、面容清冷的女子,她約莫三十許歲,周身氣息內斂如淵,赫然是元嬰初期。
青蓮劍宗的老祖——沐清荷。
她站在沙盤邊緣,手中拿著一枚玉簡,正低聲與身旁的幾位長老商議著什麼。
聽見腳步聲,她微微側過頭,目光落在沈墨身上,眉頭幾不可察地動了一下。
「你是...沈墨?白珩那傢伙的弟子?」
她開口,聲音清冷。
沈墨拱手行禮:「弟子沈墨,見過沐老祖。」
沐清荷看著他,微微皺眉,不知在想些什麼。
片刻後她點了點頭,沒有多說什麼,只是側身讓開沙盤前的位置:「既然來了,便一起聽聽。」
沈墨沒有推辭,走到沙盤邊緣站定。
趙明清了清嗓子,指著沙盤上紅色區域最邊緣的一處標記:「諸位,之前的密報,血月無極在萬仙城與白珩一戰後負傷閉關,四大魔宗的攻勢暫緩,這是我們目前唯一的窗口期。
如今長老會決議,三日後向隕星谷方向的魔宗據點發動一次試探性進攻,若順利,便可打通通往雲夢澤的補給線。」
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皺眉道:「隕星谷駐紮著至少三位金丹後期的魔修,僅靠試探性進攻恐怕難以撼動,除非諸位老祖出手,但那樣又...」
「所以,我們需要足夠的高端戰力。」
趙明的目光轉向沈墨,目光精明。
撫了撫下巴的黑色短須,似笑非笑:「沈道友,我聽聞你在二十年前消失時便是青蓮劍宗小有名氣的人物,不知多年過去,如今修為進展如何?」
沈墨沉默了一瞬,沒有刻意收斂氣息。
下一刻,一股渾厚凝實的靈力波動從他周身瀰漫開來,如同一座無形的山嶽緩緩壓向在場眾人——金丹巔峰,距離元嬰僅一步之遙。
趙明臉色微變,目光中的輕視化作了幾分真切的訝異,沙盤周圍那幾位聯盟長老也紛紛側目。
青蓮劍宗老祖沐清荷同樣眼神微動,似乎也在重新評估眼前這個消失了二十餘年的弟子。
「好,很好!」
趙明重重拍了一下沙盤邊緣:「有沈道友這般實力加入,隕星谷一戰的把握至少多了三成!」
沈墨面色平靜,沒有回應,只是開口詢問道:「趙盟主,在商議戰事之前,在下有一事相詢。」
「何事?」
「原金雲仙城天寶閣的雲洛衣閣主,可曾在此處?我聽說她三個月前曾在離火仙城露面,如今可還在城內?」
此言一出,堂內氣氛微妙地凝滯了一瞬。
趙明與沐清荷對視一眼,片刻後趙明嘆了口氣,開口道:「雲閣主確實來過,但已離開了。」
「去了何處?」
「金雲仙城舊址。」
趙明頓了頓,語氣低沉了幾分:「她說那邊還有一批當年天寶閣撤退時未能帶走的物資,其中包含幾枚對聯盟極為重要的傳送陣關鍵材料,必須取回。
但金雲仙城如今已被四大魔宗完全控制,外圍設有多處關卡與巡邏隊,我們勸她暫緩此行,但她執意前往,至今未歸。」
沈墨聞言,拱了拱手:「那趙盟主,隕星谷的戰事,在下恐怕暫時無法參與。」
趙明眉頭微皺:「哦?沈道友是擔心雲閣主?」
「不錯,沈某擔憂道侶安危,便暫不參與隕星谷戰事了。」
沈墨聲音平靜,並非是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