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第六個月，那柄子劍終於有了明顯的自主反應。
當沈墨將一縷太乙玄功的靈力渡入劍身時，那道金色紋路忽然亮起，隨即在劍身表面遊走了一圈，然後收斂入劍身深處，像是在主動吸收那縷靈力。
——不是被動地接收，而是主動地「吞入」。
沈墨心中微動，試探著收回了靈力。
那柄子劍上的紋路緩緩暗了下去，但劍身依然懸浮在靈土上方，保持著一種近乎生命體的細微顫動。
他伸手輕輕握住劍柄。
劍身溫熱，與他心意相通，但那種相通與之前不同——不再只是單向的操控，而是有了某種微弱的交互。
就像握住了一隻睜著眼睛的小獸。
沈墨鬆開劍柄，沒有急於嘗試其他子劍。
他盤膝坐下，閉上眼，將那柄子劍的變化在腦海中反覆推演了一遍，確認方向無誤後，才開始引導第二柄、第三柄。
...
又過了三個月，四十九柄子劍全部完成了初步的種植。
它們整齊地插在靈土邊緣，如同四十九株初生的青竹，每一柄劍身上都浮現出細密的金色紋路。
但真正讓沈墨意外的，發生在第十二個月的某個深夜。
他正在靜室中打坐，忽然感應到丹田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震顫——不是金丹的脈動，而是那四十九柄子劍的共鳴。
它們同時從山海珠中傳來一道極其微弱的信息。
那不是語言，更像是一種雛鳥般的本能——它們在「呼喚」他。
沈墨睜開眼，將意識沉入山海珠。
靈湖邊，四十九柄子劍正懸浮在靈土上方，劍身微微傾斜，劍尖齊齊指向他的方向，那道金色紋路在昏暗的光線中如同夜行者的眼睛，齊齊亮著微光。
沒有敵意，只有一種初生般的懵懂，像是在問「然後呢」。
沈墨站在靈湖邊，看著那四十九柄子劍組成的陣列，沉默了很久。
他原本以為，讓它們擁有自主意識至少需要數年甚至更久，但在自己刻意的引導下，山海珠的生機之力似乎比他預想的更加活躍。
四十九柄子劍已經不僅僅只是擁有靈性，而是在朝著「靈智」的方向蛻變。
雖然目前還只是最基礎的本能反應——能感知他的存在，能對他的靈力產生回應，甚至能主動吸收靈氣滋養自身——但這已經是遠超尋常法寶的層次了。
「好好成長。」
沈墨輕聲說了一句，不知是說給那些子劍聽，還是說給自己聽。
不多時，沈墨退出山海珠，重新在蒲團上盤膝坐下。
窗外夜色已深，沈府院中一片寂靜。
遠處的天際線上泛起一線灰白色的光，那是黎明將至的預兆。
沈墨沒有睡，只是靜靜坐著，將方才那些細微的感應與共鳴在腦海中反覆過了一遍，然後閉上眼，開始運轉太乙玄功。
四十九柄子劍需要更多的時間成長，而時間，他還有不少。
...
三年時間，在修仙界中不過彈指一揮間。
但對沈墨而言，這三年過得還算平穩。
此地雖是南域正魔兩道的緩衝之地，但雙方在這幾年此交手的次數卻不算多，大多數時間皆是雷聲大，雨點小，整個南域的局勢在這段時間似乎達成了某種平衡。
另一邊，天寶閣的商隊也每月初準時抵達永安仙城，帶來沈墨所需的各類靈藥種子和煉器材料。
第一批玄霜草的種子早已在山海珠的靈田中生根發芽，如今已經長成一片半人高的靈草，葉片邊緣凝結著細密的霜花。
其餘幾味結嬰靈藥的輔材也在穩步生長，雖然距離成熟還有數十年之久，但現在至少已經有了一些盼頭。
四十九柄子劍在這三年中變化最為顯著。
它們從最初只有本能反應的「幼獸」，逐漸成長到了能對沈墨的簡單指令做出回應的程度。
當他以神識傳訊時，它們能整齊地列陣懸浮；當他以靈力引導時，它們能循著軌跡自主飛行——雖然還遠不到實戰的程度，但已經有了雛形。
而最讓沈墨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三年來，天寶閣的商隊替他從各處收集了不下十餘份四階火系妖獸的精血，雖然大多是四階下品的品質，但數量足夠。
他在山海珠的靈湖邊用那些精血布置了一處火煞淬體陣，將修羅之體從三階銀血巔峰，一步步推到了臨界點。
如今，只差臨門一腳。
...
這一日清晨，沈墨在後院靜室中盤膝而坐。
面前的石台上擺著七個玉瓶，瓶中盛著七份四階中品火系妖獸的精血，是他托雲天闕花了大價錢從中州一家商會手中購得的，品質比他之前收集的任何一份都要精純。
沈墨運轉了幾遍功法，確認體內靈力達到最佳狀態後，才將第一份精血從玉瓶中引出，在掌心凝聚成一團赤金色的液體。
液體在掌心中緩緩旋轉，散發著灼熱的氣息，即便是以他三階銀血巔峰的肉身強度，也能感受到那股熱力在皮膚表面蔓延。
沈墨深吸一口氣，將那團精血引導入體。
精血入體的瞬間，如同吞下了一團岩漿——灼熱、狂暴、霸道，沿著經脈向四肢百骸蔓延。
沈墨咬牙，按照火煞淬體法的法門引導那股力量流向特定的經脈路徑。
這股力量在他體內橫衝直撞，灼燒著血肉與骨骼。
但三階銀血巔峰的防禦力在這一刻發揮了作用，那股灼熱在觸及經脈內壁的瞬間，被銀血中蘊含的生機之力持續抵消、中和。
第一份精血完全煉化時，沈墨的額角沁出細密的汗珠。
他沒有休息，直接引入了第二份精血，繼續衝擊。
第二份比第一份更加灼熱，如同滾油潑入肌理。
沈墨緊閉雙眼，面色蒼白，但手中的動作卻沒有停頓，將那股力量引導至四肢百骸外層那層薄薄的火煞護膜中。
三年積累的銀血之力，正在一點點轉化為金身初期的雛形。
...
當第七份精血被完全煉化時，沈墨體內傳來一聲極其細微的碎裂聲，像是某層堅固的殼終於被敲開了一道裂縫。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掌心的皮膚不再只是深銅色，而是浮現出一層極淡的暗金色光澤，在螢光石的光芒下微微反射著光，像是覆蓋了一層極薄的金屬薄膜。
「總算是成了。」
沈墨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緩緩站起身。
活動了一下手腕，骨節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身體內部正在發生持續的變化——血液的流動從銀白色正在向淡金色過渡。
修羅之體四階「金身」，初成。